10、极昼小镇（10） 一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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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两排……
周斐缓慢穿梭在一排排长椅间。
这里的长椅造型有点奇怪——
椅背很高，座位下的底座是封闭的，只在椅脚处与地面隔出一截空隙，投下沉重的阴影，像是一排排墓碑的倒影。
脑海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快的来不及抓住，周斐怔忪在原地。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花岗岩靠背，墓碑……倒影……
倒影……
周斐瞳孔微缩，他想起来了，自己在瞬移后被砸在地上，视线不经意间掠过的某个场景。那个视角下，他能看清的，只有地面明暗的光影。
那时他浑身剧痛，视线模糊，惊鸿一瞥间，那些幽微的古怪，只在潜意识里留下痕迹——
此刻，当他僵立于这片死寂，再次审视那些投下沉重阴影的长椅时，那个被遗忘的画面，如同淬冰的拼图碎片，咔嚓一声，严丝合缝地嵌入了认知。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无声地爬升。
他极其缓慢地弯下腰，强忍心口撕裂般的痛楚，再一次将视线艰难地压低，近乎贴附在冰冷的地面上。
惨白昏沉的光从高窗斜射而入，投在长椅上，同时也越过座面边缘，向下倾泻，在椅脚之间的地面上斩出一道极窄而笔直的光路。
而在前方某些本应该有一条连续光带清晰穿过的地方，光路被截断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他们的存在阻断了光线的传播，导致光带断层，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片片怪异的阴影。
……那些椅子上，正坐着某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在此之前，他路过了很多个这样的长椅。
周斐屏住呼吸，一寸寸直起身体，关节僵硬如同生了锈，动一下就酸痛。他强迫自己压下纷乱的思绪，再次缓缓扫过整个昏暗的大厅。
他想起曾经惊鸿一瞥的轮廓……
周斐想——
他可能正站在一群无形的人类中间。
如果他们算人的话。
惨白昏沉的光从高窗斜斜地切入，在地上斑驳成模糊的色块，周斐视线定格在教堂侧壁那扇低矮的、颜色深沉的木门上。
在那里，丁达尔效应形成一条清晰的光路，尘埃漂浮其中。
只是，在某一段出现了不自然的弯曲和中断。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无声地矗立在那扇门前。
如果教堂的布置没有太大偏差，那个位置，应该是忏悔室。
实际上，周斐早先就注意到了这个小门，如果没有意外发现，他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忏悔室。
而现在，周斐停在咫尺之距的门边，不得不考虑更复杂的可能，如果他推开了那扇门，会不会惊动这些“人”，这些“人”有没有攻击性，副本中的危险触发机制防不胜防，他能否在危险降临后脱身？
毕竟他现在真的很脆皮很脆皮。
……
“吱呀~”
尘封的大门缓缓被推开。
凝滞的、带着铁锈与陈腐甜香的气息无声涌出。
苍白的月亮糊在夜空，月色照不透粘稠的黑暗，雾似的阴影绵延过整个小镇，仿佛一片凝固的墨海。
街道上影影绰绰。面容模糊的居民慢吞吞地踱着步。坐在家中的倚在窗边，脖子伸长，无声地窥探着街面。
像在演一场黑白默片。
在秦韫踏入的瞬间，一切骤然静止。扬起的手臂、迈出的脚步、窥探的姿态，全部悬在半空。那些惨白的脸孔上麻木的表情还未撤去，所有头颅“咯啦”一声，齐整整地转向他。
空洞的眼窝深处，骤然点燃了贪婪的火焰。
默片一下子活了，热情的居民十分好客，一致选择靠近他，伸手挽留这位罕见的“客人”——
秦韫目光微动，缓缓扫视一圈。街道、建筑轮廓与白昼小镇别无二致，只是更破败，污秽浸透了每一寸砖石，空气里淌着铁锈和腐败的甜腻。
他推开白昼世界教堂的大门而来，此前从未踏足此地。
秦韫想——
这不应该。
他不是这样粗心大意的人。
他对周遭诡异无动于衷，步伐未停。周遭伸着手够他的“人”却不知为何顿在原地。
离他最近的那双手徒劳地触及了他的衣袖，秦韫终于纡尊降贵地，将视线淡淡地落在了那双手的主人身上。
没有言语。身着红裙的女人却倏然浑身一僵，瞋目裂眦地盯向秦韫，下一秒，“咔嚓”一声，视线天旋地转——头颅惊恐地滚落在地上
黑色的阴影触手百无聊赖地重新缩回秦韫脚下。
秦韫收回目光，微微侧头，看向一个方向——在极昼世界里那是教堂的方向。
温声问：“那边有什么？”
人群沉默地注视着他，恐惧又蠢蠢欲动。
秦韫视线又落回头颅身上，“那你跟我走吧。”
“我需要一个解说。”
头颅：“……”
头颅眼睁睁看着高挑的男人慢慢走近，垂眸看她，装的像个人，“我帮你把头装上，你给我讲解，可以吗？”
头颅僵硬地眨眨眼睛。
片刻后，她的脑袋被阴影缝合到她的脖子上。万般不愿地跟上秦韫的脚步，向那个不祥的地方一步步靠近。
居民空洞的眼眸追随着秦韫的背影，看着他踏过干涸的血泊，经过堆着肉块的角落，直到他消失在街道拐角，才又缓缓地收回垂涎又畏惧的目光。
与此同时。
白昼的教堂里，周斐的手指抵在忏悔室冰凉的门板上，猛地用力——
“吱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极昼小镇（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