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过期火腿肠 病房里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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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有点闷，太阳落山一日比一日早，此时正好能看到落日缓缓下沉。
许荔枝鼻尖冒了细密的汗珠，病房另一个病人是保胎的，孕晚期了，胎儿情况不太好，就提前住了进来，现在正被丈夫扶着靠在床头。
看了那边一会儿，许荔枝对一直安静着的杨海说：“我想跟雪竹单独聊聊。”
杨海看了李雪竹一眼，见她没反应，就拿着暖瓶出去了。
许荔枝把两个病床之间的帘子拉上，拨开李雪竹被眼泪粘在脸上的乱发，温声道：“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李雪竹红肿的眼睛睁开一点，顷刻间被泪水充盈，叫许荔枝深刻理解了泪如雨下这个词。
刚刚失去孩子的女人是很脆弱的时候，尤其是她这样期待新生命的到来。
许荔枝如今虽然养育着两个孩子，但是她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孕育的过程，在原身的记忆里，她怀许家宝的时候，跟前夫的感情还不错，自然而然有了许家宝，那时候原身也是一样，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对即将诞生的孩子满心呵护，虽然后来日子难过了，原身也没后悔过生下许家宝，只是愧疚没能给他一个和谐幸福的家。
李雪竹以前曾经跟她聊过，希望将来孩子像她多一点，最好是个女孩儿，这样就能延续她作为家中小辈里唯一一个女孩儿的美好传统。
还畅享过将来一家三口出去玩儿的场景，连孩子的名字都想了好几个，是她和杨海翻了好几天字典选出来的。
那时候许荔枝还不知道李雪竹已经怀孕了，跟她开玩笑，说她怎么这么着急，李雪竹总是小脸儿红红的笑一笑，从不解释。
现在她才明白，当时的李雪竹是抱着怎样甜蜜幸福的心情来跟她分享的。
只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李雪竹每每话不成句就哽咽的停住，一只手按在小腹，似乎想找到孩子存在过的证据，轻微松弛的肚子上还没有形成纹路，依旧雪白平整，她找不到她的孩子了，就好像从来没到过这个世界。
许荔枝安静的听着，听她诉说对孩子的思念和愧疚，听她责怪自己没保护好孩子，听她道不尽的遗憾。
以前许荔枝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说没能顺利出生的孩子是对即将面对的世界不满意，等ta满意了，还会再次出现。
许荔枝想，也许李雪竹的孩子也会再次出现。
天色渐晚，病房里的灯亮了起来，李雪竹擦了擦脸，茫然望着半黑的窗外，混沌着发了会呆，忽然道：“我不怪他。”
许荔枝知道她口中的“他”说的是谁。
李雪竹扭过头，目光注视着手背上的滞留针。
“他叮嘱过我很多次，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觉得危险，就先保护好自己，不要管他，只是我总忘。”
“以前去歌厅唱歌，我跟想占我便宜的男人发生冲突，是他救了我，我就认准了他，总去找他，因为我，他挨了不少揍。”
“后来进了厂，厂里小姑娘多，看上他的也不少，我跟他闹脾气，他就再也没穿过扎眼的衣服，一天到晚就是一身保安服，头发不梳胡子不刮，除了我，别的女孩儿跟他说话，他理都不理，当时我就在想，这男人我要定了。”
李雪竹笑起来，摩挲着手上的金戒指：“他性子要强，我爸妈说出钱给我们买套小房子，他不要，说要自己挣钱买，省吃俭用的，结果挣钱的速度赶不上房价涨的速度，他爸妈身体又不好，家里用钱的地方多，他哥在外面打工，勉强能养活他爹妈，他就把攒的钱全用在我身上，给我买了戒指，买了项链，买了手镯，还经常带我去吃好吃的。”
“我知道他压力大，就想着，等生了孩子，我就问我爸妈借点钱，开个小店儿，这样又能带孩子又能赚钱……”
眼泪流干了，只能感觉到一阵阵酸痛，李雪竹眨了眨眼，苦涩的抿了抿嘴。
门外，杨海拎着铁暖瓶，背靠在墙上，无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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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许荔枝身心俱疲，已经很久没这么难过过了。
骑着车往回走，路灯昏黄，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末班公交“哐啷啷”的从她身边驶过，载着一车返家心切的乘客。
许荔枝看着前方阴影里明灭闪烁的车灯，再想起家里等待着自己的三个人，疲累的双腿忽然就有了气力。
骆铭的胳膊至少还要一个多月才能拆钢钉，干不了什么重活，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扫地擦桌子之类的，做饭就有点费劲了，不过他又想让许荔枝尝尝自己的手艺，思索一番后，给许家宝和骆子游下达了任务。
“小宝，你帮我打几个鸡蛋，拿筷子搅散，会吗？”
许家宝自信满满：“没问题！”
骆子游拽了拽爸爸的衣角：“我呢？”
骆铭想了想：“你帮爸爸剥葱好不好，爸爸给你们炒鸡蛋吃。”
骆子游当即点头，握着一颗大葱就蹲垃圾桶旁边了，认认真真剥葱皮。
骆铭从冰箱拿了一根西红柿出来，看门儿上有火腿肠，顺手也拿了一根出来。
糖豆和毛毛围在他脚边打转，骆铭一脚一个扫开，关上了厨房门。
材料准备好，骆铭就开炒了，开火前让许家宝再去小区门口了卤味店买点熟食和凉菜回来。
能力有限，火腿炒鸡蛋已经是他现在能做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菜之一了，再多就有点能力不济了，能买就买点儿吧。
于是等许荔枝回到家，桌上摆了一道热菜：西红柿火腿肠炒鸡蛋，一道凉菜：烧椒皮蛋，还有一道卤味儿：猪头肉。
还是很丰富的。
许荔枝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妥帖，洗了手坐在桌子前，米饭也是盛好的，筷子整齐摆在一边，一旁搁着晾好的白开水。
尝了口鸡蛋，稍微有点咸，怪不得旁边配了杯水。
不过嘛……
还不错，至少没在家干坐着，知道干点儿活。
许荔枝给骆铭加了一分，又往嘴里夹了坨米饭，边吃边说：“味道挺好，看得出有底子。”
骆铭眼里的忐忑淡了，笑起来：“是嘛，我也好久没做了，手生了。”
“嗯。”许荔枝吃了口猪头肉，随口问道，“那火腿肠在哪儿买的？”
骆铭筷子一顿：“……我从冰箱拿的。”
许荔枝：“……”
低头看一眼急得团团转的糖豆和毛毛，许荔枝缓缓道：“……那是给它俩加餐的过期火腿肠。”
骆铭：“……快吐出来！”
许家宝、骆子游：“？”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过期火腿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