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千禧年养崽》游嫮生

23、23、伤心的眼泪在飞 因为前一天

　　因为前一天晚上回家太晚，家里那一大两小都已经吃过饭了，骆铭给她从饭馆打包了吃的回来，等她吃完睡下已经十一点了，许荔枝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分外困难。

　　许家宝都自己起来洗漱了，水开的哗啦啦响。

　　许荔枝在床上翻了个身，慢腾腾爬起来，目光呆愣。

　　骆铭从大卧室门口经过，瞟了一眼，见她神情萎靡，微微皱眉。

　　“要不今天请假休息一天吧。”

　　许荔枝回过神，缓缓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昨天刚请过假，老请假不好。”

　　也是，骆铭自己是不怎么请假的，上次请假还是五年前骆子游出生的时候，之后除非是受伤领导强制休病假，不然他是不会请假的。

　　他也只是建议，具体怎么做还是看许荔枝自己。

　　“那今天我送他们上学吧，你打个车上班，路上还能再睡会儿。”

　　许荔枝没吭声，起身洗漱。

　　打车肯定是不打的，打车去了还得打车回，划不来。

　　这两天骆子游上幼儿园都是骆铭送的，他现在上班比许荔枝晚一点，能来得及，就不用许荔枝绕那一截路了。

　　打着哈欠吃完早饭，许荔枝跟许家宝先出了门，骆子游在门里跟他们说拜拜。

　　许荔枝看了眼骆子游白白嫩嫩的小包子脸，心情好了一点，挥挥手，催着许家宝下楼了。

　　后座捎着许家宝出小区没一会儿，许家宝就不老实了，在后座扭来扭去闹着要下来。

　　自行车被他搞的晃来晃去，许荔枝一下停了下来，还不等她回头骂人，许家宝手脚灵活的自己爬了下来，背着书包就往前跑。

　　“王飞！等等我！”

　　前方人行道上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停住回头：“许家宝！”

　　许家宝反手捧着书包飞奔向前，头也不回：“妈妈，我跟同学一起走，不用你送啦！”

　　许荔枝鼻子都快气歪了，蹬上车撵他：“你水杯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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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苑市不止一个被服厂，许荔枝所在的这家厂子之前是国营厂，后来改革开放之后，市里多了好些私人厂子，国营厂的收益大幅缩水，经历过几次裁员，再有一些老员工觉得厂子的经营路线太老，跟不上时代发展了，有的去了私人厂子，有的干脆自己干了，厂里员工从鼎盛时的上千人，缩水现在来的二百多人，稳定了好些年了。

　　于伟他爸原来就是厂子车间主任，但是那时候一个厂五个车间，一个车间几百号人，车间主任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等到他接了班，厂里的车间缩减到三个，一个车间不足一百人，他这个主任也就没什么地位了。

　　更别提这些年市里的几个私人厂子干的都很不错，大大挤压了他们的生存空间。

　　以前市里的大小单位，只要是需要工作服、工装的，都是优先跟他们合作，现在呢，大不如前了，得厂长带着几个领导去到处跟人拉单子，以前看不上眼的什么演出服啦乱七八糟的衣服，现在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人把业务给自己。

　　不久前市中心医院要定做一批白大褂，厂长去找人家的时候，另外几家厂子的业务员也在，都是年轻人，嘴甜会来事儿，一顿饭吃下来，业务就归了人家，临走还要阴阳几句，感谢国营厂把这个机会让给他们，把厂长气了个半死。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在有些方面，国营厂确实比不过人家。

　　厂长痛定思痛，找关系跑去外地学习了，人家那边的国营厂经过改制之后干的风生水起，他得去学学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接到了于伟的电话。

　　于伟上午去医院探望过李雪竹了，说是刚做完手术，还得住几天院。

　　不过，于伟清清楚楚记得，当时李雪竹的哥哥推了推眼镜，笑的和善温良。

　　“于主任，不是我们不讲理，但是我妹妹是在你们厂里出的事，她是正式员工，你们厂里该承担的责任可不能不承担啊。”

　　于伟还能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保证会做好对李雪竹同志的赔偿工作。

　　再看到站在病房里一声不吭的杨海，于伟活剥了他的心都有了。

　　这个杨海也是个蠢货，当初就是看他在那样的环境干过，足够狠也足够圆滑，觉得他能干好保安的活才招进来的，现在给他闯这么大祸，真是不中用！

　　压了压火气，于伟把带来的慰问品搁下就走了，回到厂里，把李乐叫到了办公室。

　　李乐上了一个夜班，又替杨海上了半个白班，这会儿精神很差，眼睛通红的站着，任由主任大骂。

　　于伟说的口干舌燥，见他还是闭口不言，火儿就直往头顶冲：“你到底怎么想的？？还想不想干了？！”

　　李乐终于开口了：“舅舅，我不干了，这几个月的工资你帮我给雪竹姐吧。”

　　于伟气了个仰倒，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失望至极的叹息了一声。

　　“当初就不该心软，把你放进来。”

　　李乐揉了揉眼睛，闷头出去了。

　　于伟心里也很不好受，当初大姐找他哭诉，家里孩子没考上高中，技校中专也没考上，出去找工作哪个单位也不要，晃悠到20郎当岁，该找对象了，不能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就求他这个舅舅帮忙。

　　于伟是家里的老小，出生没多久妈就没了，当时十几岁的大姐就成了他的妈，因此一看到大姐的眼泪，他就心软的不行，心一软就把李乐弄进了厂里。

　　李乐在厂里干了快半年，虽然有点愣，但好在听话不偷懒，领导虽然知道这是个关系户，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眼下出了这种事，就是李乐自己不说，于伟也保不住他。

　　从办公室出来，李乐犹豫了一下，去了李雪竹的宿舍。

　　里面有人，秦艺和许荔枝。

　　两人趁着午休想给李雪竹收拾些要用的东西，下午下班了给她带过去。

　　秦艺听到动静往门口看了一眼，见是李乐，便当做没看到一样转回头。

　　李乐嘴唇嗫喏几下，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把一个小小的礼盒放在秦艺桌子上，离开了。

　　秦艺随手扫到了垃圾桶里，没多看一眼。

　　许荔枝无声叹了口气。

　　她好歹在这厂里干了一个多月了，对一些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秦艺比李乐大几岁，当初李乐追求她的时候她就明确说了，不接受比自己小的。

　　李乐是个死心眼，就算被拒绝了也不放弃，隔三差五给秦艺送东西，请她出去吃饭，秦艺是个很有分寸的姑娘，说不接受就不接受，对李乐一直没什么好脸色，但李乐还是一厢情愿，最终搞成现在这样。

　　许荔枝不是没见过这种人，只是她觉得这种人很难让人理解，干的事也都是损人不利己的，实在让人伤脑筋。

　　下午6点，准时下班了。

　　许荔枝问秦艺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秦艺犹豫着拒绝了：“她现在应该不想看见我。”

　　沉默一瞬，许荔枝没再说什么，骑车去了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李雪竹的妈妈和杨海在。

　　许荔枝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两人看了过来，病床上的人也动了动。

　　李雪竹妈妈眼睛红红，见是许荔枝，掩饰的擦了擦眼，扯出一抹不怎么好看的微笑，对病床上侧卧着的李雪竹轻声道：“小许来看你了。”

　　李雪竹没动静，她妈妈的笑便没了，低着头往出走：“我去给你打饭，你们聊会儿。”

　　许荔枝侧过身让开路，擦身的瞬间看清了李雪竹妈妈只一夜便憔悴许多的脸。

　　许荔枝进了病房，走到李雪竹正面，李雪竹闭着眼，被子盖到下巴，总是用啫喱梳的整齐的波浪短发此时干枯毛躁的蓬在脸周，枯草一样簇拥着一张惨白浮肿的脸，有晶莹的眼泪不断的渗入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