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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琵琶酒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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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世女正是本城的皇室宗亲镇南王的独女,姓洛名坤,身份尊贵,门第甚高,已于三年前娶了门当户对的主君,婚后却一直妻夫感情疏淡。
镇南王中年得女,主君生下世女后过了几年便病逝了,她怜惜女儿幼年丧父,又仅此一女,多年溺爱,女儿长大后,竟渐渐养成了流连青楼楚馆的毛病。
只见洛坤走了进门槛,点名要见楚柳儿。
她刚在雅间里落座,只见楚柳儿簪璎带翠,步履款款地走了过来。
柳儿一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巧笑道:“世女殿下怎么才来,柳儿想念您多时了。”
洛坤容貌本也端正,只是略显轻浮浪荡,闻言不禁一喜,把他揽入怀中,笑嘻嘻道:“本世女就栽在你这小妖精身上了。”
她一双油手轻抚着楚柳儿的纤腰,低头便欲亲他脖颈。
柳儿也不躲,只是笑意更甚,伸手轻捏了一把世女的耳朵,娇嗔道:“奴家新近学了一首曲子,不如抚琴与殿下一听,以洗尘风。”
洛坤闻言脸上笑意更甚,便放开了手,随手拿起一杯清酒,身子靠在躺椅上,笑道:“如此甚好。”
柳儿轻轻一笑,起身点了一炉熏香,不急不缓地抚弄起了一旁的古琴。
他心中思念着苏桐,一时入神,便弹了一曲凤求凰。
洛坤也略通音律,听着听着,心中甜蜜更甚,心道:“柳儿如此心悦于我,我却不能辜负了他一片痴心。”
柳儿低头抚着琴弦,身姿纤美,衣裳华美,屋内香风阵阵,惹人情思。
洛坤倚着躺椅,看着眼前美人如玉,情深意浓,她手中酒杯不停,心里越发畅快。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家中那善妒悍辣、又容貌平平的主君,不由得微微蹙眉。
洛坤的主君出身当地的世家大族,原是她祖父爹家的千金公子,也算得是她的表弟,两家联姻本是亲上加亲,珠联璧合。
可惜她的这主君虽内宅手段厉害,却生得容貌平平,又不够温柔小意,不懂得讨好女人心思。
婚后两人虽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但日子久了,终究妻夫离心。
洛坤开始日日流连秦楼楚馆,主君开始日日怨怼愤恨,两人虽是妻夫之名,一年到头,同房的日子却也屈指可数。
洛坤神游家中烦心事,越想,越看眼前的美人温柔多情,心下怜爱愈甚,当即放下酒杯起身,凑近了去。
楚柳儿身形微微一僵,弦音一断,随即他娇笑一声,玉指轻推洛坤心口,道:“世女急什么,柳儿还未奏完此曲呢。”
洛坤忍不住把人先揽入怀中,笑道:“如此良夜,柳儿可莫荒废了。”
她抱起美人,就往榻边去了。
且说苏杉本欲守着风月楼找寻姐姐,此刻楚柳儿和世女在房中亲热,苏杉隐身在纱窗外边的角落,听着屋内的娇声腻语,心下颇为厌烦。
她想着既然等不到姐姐,就先走吧,明日再来,免得听人墙角。
她这么一想,就从窗边闪身离开,不再等候。
且说楚柳儿欲拒还休,一手抱着洛坤的脖颈,一边想着今夜如何脱身。
他这一年来,自从与苏桐动了真情之后,便很是不喜其他女子近他身子,来往的富商贵人也越发稀少了,渐渐引起了老鸨的不满。
但他却满不在乎,一心只盼着苏桐能娶他为夫,他得以从良与心爱之人相守,脱离苦海。
他手指轻抚洛坤耳畔,声音低低柔柔的,欲泣非泣般,柔声道:“世女殿下,奴家与您也相识也有半载了,奴家日日在这秦楼之内,却是身不由己啊。”
他说着,想到了自己的生平辛酸,不由得真的滴下泪来,眼眶泛红,楚楚可怜。
洛坤闻言见状,不由得心疼起了他,心道:“他如此才貌,又待我一片痴心,常年沦落在这风尘之地,确是可怜。”
她手指划过柳儿眼角,另一只手臂揽着他腰肢,思索了片刻,道:“莫怕,过些日子,我便想办法将你赎身出来,娶你为夫。”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你也知晓我家里那只公老虎,只能先委屈你当一段时间外室,日后若他仍无所出,我便将他休了,把你扶正。”
楚柳儿靠在她怀里,眸光微闪,他自是知晓洛坤那主君是城中有名的善妒夫郎。
二人成婚三年,洛坤顾忌着亲戚与姻亲关系,不便闹翻,故而虽日日浪游,宅里却是一个侍君也不敢纳。
扶正之言就更是虚幻,洛坤身为镇南王世女,身份尊崇,万不可能娶一位风尘男子当正夫,就算哪日真休了现在这个主君,也轮不到楚柳儿当续弦。
楚柳儿心下微微冷笑,心道:“她家那位公子出身高门,手段又厉害,我如何能与他抵抗,若嫁了你为外室,怕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但他面上却也不显,仍是柔若无骨,手指轻揽着洛坤腰背,含泪啜泣道:“近日柳儿日日为赎身之事忧心,夜不能寐,只愿殿下能早日救柳儿脱离苦海,日后也好长相厮守,而不贪这一时之欢。”
洛坤听了,很是感动,抱着楚柳儿,认真看着他,叹息一声,道:“柳儿,你是不知,我府里的账目都经我家那公老虎的手,想瞒过他却得想个主意,过几日我想个办法,凑些银两,就来赎你,绝不让你在此受罪。”
楚柳儿心下也有他的算盘,他先推得一时,也可先借世女之手离开这里,日后之事,可再做打算。
楚柳儿美眸含泪,闻言微微一笑,似是感激非常,起身去拈了一杯甜酒,送到世女嘴边,柔声劝道:“殿下且莫伤神,先饮了这杯酒,安安神,奴家这就伺候您歇息。”
他身带幽香,手指纤柔,此刻温柔款款,自是让女人难以拒绝。
洛坤就着他的手喝下这杯清酒,便觉思绪沉沉,靠在柳儿怀中,喃喃两句:“柳儿莫怕,过几日我定然……”
她话没说完,就呼呼大睡了。
楚柳儿轻轻把洛坤身子放在枕榻上,他起身拢了拢裙衫,淡淡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世女。
随即去书桌旁提笔写了一封信,他写信时眉眼认真,几番踌躇,才写下几句:“多日不见,思念甚深……侍望君常安,祈盼早日相见……”
他轻唤了声:“如儿。”
这时,外面忽听得轻微的脚步声,楚柳儿脸色一变,连忙把那封刚写好还墨迹未干的信笺往烛火上一晃,焚烧干净了。
他理了理微乱的鬓角,去开了房门,一手便将门外候着的白衣女子拉了进来。
幸而楚柳儿身为头牌,房间颇大,进门后先有一间宽敞静雅、布置华美的厅堂,后面才是卧室。
苏桐刚进情人门楣,一眼瞥见内室有个女子在睡,不由得心中一冷,唇角却仍是微微带笑,微笑道:“你既有嘉宾在榻,我就不打扰了。”
楚柳儿眼眶泛红,一把拉住苏桐手腕,泫然欲泣,沙哑道:“桐娘,你还不知我的心意吗?”
苏桐眉眼俊秀,瞧着眼前的情人,心下微疼,却仍是不为所动,顿了顿道:“松开。”
楚柳儿摇了摇头,泪珠滑落脸颊,直直跪倒在地,如玉般白皙的手指捏着苏桐的衣摆,沙哑道:“你说了要赎我,娶我为夫,可还作数?”
苏桐见他如此,也不由得心中微软,抬手捏住他的下颌,看着楚柳儿那张美艳的脸上满是哀伤的神情,不由得微微叹息。
她拉起楚柳儿,低声道:“我此次回来,本已欲来赎你了,只是婚姻之事,我母父万万难以同意,这本也无妨,我只带你隐居别处便可。只是最近我妹妹似乎寻了来,听说是家里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母父愿我回去成亲,这却如何是好。”
楚柳儿闻言,呆立在原地,出着神,一时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苏桐瞧了一眼内室里熟睡的女子,微微冷笑道:“柳儿,你裙下之臣不少,洛世女身份尊贵,又对你一往情深,真是可喜可贺啊。”
楚柳儿闻言,眼眶更红,只是摇着头,凄然瞧着苏桐,低声道:“桐娘,这一年来,我对你的情意,你还疑心吗?你若不信我,我大可从这楼上跳下,一了百了。”
苏桐吃了醋,一时不答话,只冷冷道:“你身价甚高,若你不愿,她岂能强行见你,况且你明明答应过我,不见别客的。”
楚柳儿眼泪落下,哽咽着,本想解释,却又不想解释。
苏桐见此,也不禁软了心神,心想:“他孤身男子,在这风尘之地本就不易,我原该怜惜体谅他才是。”
两人本是风月情人,此刻相看泪眼,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楚柳儿眼下泪意,沙哑道:“阿桐,你妹妹昨日来寻我了,害我还一时把她当成是你,但我很快看出了不是你,她也劝我放下你。”
他说到此,凄然一笑,又道:“你知道的,我不会放下的。”
苏桐一向爱护妹妹,听到这话,忙问道:“她来了?那她现下住哪?是了,她是奉母父之命,来寻我回去成亲的,可我却不能随她回去。”
她神色几番变幻,随后看向楚柳儿,道:“柳儿,你若当真心待我,便随我离开,那五千两黄金,我已备好了。”
楚柳儿神色间有些为难,低声道:“阿桐,你有所不知,这风月楼的鸨公,原就和这城中的世家大族有些联系,如今世女殿下纠缠于我,鸨公怕是不会将我许给你的。”
苏桐眉头微皱,低声道:“这却如何是好?”
她说着,又向屋内瞧了一眼,似乎在问世女是否会醒来。
楚柳儿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给她酒里下了迷魂散,够她熟睡一夜了。外面有如儿望风把守,无人敢进来。”
楚柳儿神色黯然,忽然又道:“你妹妹昨日带走了一个楼里新来的小公子,他还未挂牌,跟了你妹妹倒也很好。”
苏桐这又是一愣,心道:“妹妹虽一向邪气不羁,却从未和谁有过真正逾矩的行为,她这么赎了一个小郎君带走,倒是头一遭。”
苏桐沉吟着,又思量片刻,看着楚柳儿低声道:“不若你再这样这里委屈些时日,待我回家退了婚事,说服了母父,再来接你离开,娶你为夫。”
楚柳儿神色更是黯然凄凉,不禁抱紧了苏桐,在她耳边道:“阿桐,你说实话,你对我可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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