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刻》瑭来啦

6、第 6 章 摩天轮

　　摩天轮慢慢落回地面，舱门应声打开。两人走出座舱，晚风迎面袭来，裹挟着焦糖与烤肠的浓郁香气，直直钻进鼻腔。
　　贺渡凌下意识顿了顿脚步，目光循着香味望向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小吃摊位，各色暖黄灯光连成一片，热气袅袅升腾。
　　陈芝尉留意到他的视线，笑着提议:“闻到香味了？咱们去小吃街逛逛，尝尝这里的小吃”
　　贺渡凌淡淡颔首，跟在他身侧往前走，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吃食是他从未见过的，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烤肠、堆叠如山的棉花糖、滋滋冒油的铁板鱿鱼，来往游人手里拎着各色小吃，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想先试试什么？”陈芝尉偏头询问。
　　贺渡凌目光落在金黄圆润的丸子上:“那个是什么？”
　　“章鱼小丸子”陈芝尉立刻拉着他走到摊位前，向老板点了一份。
　　等待出锅的间隙，陈芝尉又顺手买了两根烤肠，递了一根给贺渡凌。
　　贺渡凌接过烤肠，小心翼翼咬下一小口，油脂香气在舌尖散开，咸香入味，他眼睛微亮，却依旧维持着平淡神色。
　　章鱼小丸子很快装好，盒子烫手，陈芝尉主动拎着，用竹签扎起一颗，吹凉之后递到贺渡凌嘴边:“张嘴”
　　贺渡凌迟疑一瞬，微微探头咬住。外皮酥脆，内里软糯，还能吃到Q弹的章鱼粒，“味道不错”他难得主动给出评价。
　　陈芝尉眼底笑意更浓:“好吃就多吃点”
　　两人沿着小吃摊慢慢闲逛，一路尝了炒酸奶、糖炒栗子。贺渡凌起初还克制拘谨，到后来也会主动指向感兴趣的小吃，让陈芝尉帮忙购买。
　　贺渡凌剥着一颗糖炒栗子，软糯香甜，他忽然开口:“这就是人间天堂？很有趣，喜欢”
　　陈芝尉转头看向他，夜色里彩灯落在贺渡凌眉眼间，冲淡了他往日的冷锐，柔和了许多。
　　“这就喜欢了？”陈芝尉轻声道，“我觉得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算得上人间天堂”
　　贺渡凌动作一顿，指尖捏着栗子，刻意转移话题，假装打量前方:“前面好像有烟花，去看看”
　　陈芝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游乐园中心广场围满了游客，广播适时响起播报，十分钟后将会燃放晚间烟花秀。
　　“赶巧了”陈芝尉拉起贺渡凌的手腕，“我们去靠前一点的位置，视野更好”
　　人群渐渐聚集，两人并肩站在草坪上。贺渡凌手里还捧着剩下的炒酸奶，安静等候。
　　没过多久，一道亮光猛地冲上夜空。
　　“嘭——”
　　绚烂的烟花骤然在墨色天幕炸开，金红、浅紫、银白的星火四散坠落，接连不断的烟花此起彼伏，将整片夜空装点得璀璨夺目。
　　贺渡凌仰头望着漫天盛放的烟火，眸子里倒映着漫天流光，整个人看得怔然。
　　陈芝尉侧头静静望着他，比起烟花，他更偏爱身侧人此刻鲜活的模样。他悄悄靠近，声音淹没在烟花轰鸣里：“阿凌，好看吗？”
　　贺渡凌没有移开视线，轻轻应了一声：“嗯”
　　一轮盛大的烟花缓缓落幕，天空慢慢归于沉静。游人渐渐散去，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陈芝尉注意到贺渡凌微微收紧肩膀，当即脱下外套，轻轻搭在他肩头。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贺渡凌攥紧身上带着陈芝尉气息的外套，回头望向依旧灯火闪烁的园区，眼底掠过一丝不舍，缓缓点头:“好”
　　夜晚的风更凉了，贺渡凌身上披着陈芝尉的外套，布料上残留着对方淡淡的气息，尺寸偏大，袖口长长盖住他大半截手腕。
　　两人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喧嚣的晚风。车厢内只开了柔和的车内氛围灯，淡淡的暖光流淌，将外界的璀璨灯火隔在了玻璃窗之外。
　　车子缓缓驶离游乐园，窗外五彩斑斓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
　　贺渡凌靠在座椅上，浑身还残留着今晚游玩过后的松弛。今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盘旋，甜丝丝的奶茶、颠簸的碰碰车、摩天轮顶端的晚风，还有夜空中炸开的漫天烟花。他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候，眉眼间那股惯有的冷硬，全都悄悄卸了下来。
　　陈芝尉坐在他旁边，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低声开口:“今天玩得尽兴吗”
　　贺渡凌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捻过外套的衣料，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小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倦意。
　　“只是嗯？”陈芝尉笑着逗他，“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
　　贺渡凌抬眼瞥他，夜色衬得他眼瞳乌黑透亮:“多谢你，带我来这里”
　　这句道谢说得认认真真，不掺半点敷衍。
　　陈芝尉心口微微一软，身体微微往他这边倾了倾，狭小的车厢里，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只是一句谢谢就打发我了？”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蛊惑，“那再叫一声哥哥听听”
　　贺渡凌耳尖瞬间又烧起来，别过脸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灯光一闪一闪落在他的侧脸。
　　“不要脸”他小声吐槽，却没有厉声呵斥。
　　陈芝尉见他没有直接拒绝，得寸进尺，继续哄:“就一声，听完我就不闹你了”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车辆行驶的轻微嗡鸣。
　　贺渡凌抿紧唇，内心挣扎片刻。今日种种欢愉的记忆浮上心头，烟花、晚风、温热的奶茶，眼前这个人一直处处迁就自己。他犹豫再三，喉结轻轻滚动，极轻极快吐出两个字：“哥哥”
　　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车轮的声响盖过去。
　　陈芝尉却听得清清楚楚，心底泛起一阵暖意，笑意漫上眉眼。他没有继续捉弄，只是目光柔和地望着贺渡凌泛红的半边耳朵。
　　“阿凌”
　　“嗯？”贺渡凌应声，还没有回过头。
　　“以后，我还可以带你去更多这样好玩的地方”陈芝尉缓缓说道，“只要你想，世间各样热闹，我都可以陪你一一见识”
　　贺渡凌缓缓转回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眸。暖黄的灯光落在陈芝尉的眼底，盛满了自己的影子。
　　他心跳悄悄乱了半拍，一时失语，只能呆呆地望着。
　　车子平稳向前行驶，窗外城市的灯火连绵不绝，一路向着夜色深处驶去。
　　“你说的……”
　　贺渡凌抬眼望向陈芝尉，眸光微微晃动，话到嘴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尾音放得很轻。
　　“嗯，我说的”
　　陈芝尉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含糊。
　　“不许反悔！”
　　陈芝尉唇角扬起一抹自信明朗的笑意，语气坦荡又认真:“我的话，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