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刻》瑭来啦

5、第 5 章 抵达目

　　抵达目的地，贺渡凌站在大门前，目光落在园内建筑上，还是不明白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琢磨不透，侧头看向身侧的陈芝尉，出声询问:“陈芝尉，这里是什么地方”
　　陈芝尉眼底漾开笑意，语气张扬又轻快:“人间天堂！”
　　贺渡凌茫然地眨了眨眼，心底满是问号。人间？天堂？
　　陈芝尉也不着急细细解释，伸手牵住贺渡凌的手腕，轻轻一拉，带着他迈步走进园区。
　　一路往前走，他慢悠悠补充:“这是个特别好玩的游乐场所，小孩子都很喜欢”
　　贺渡凌敏锐捕捉到关键词，立刻板起脸认真纠正:“我不是小孩”
　　“好好好，我们阿凌是大孩子”陈芝尉故意拖长语调打趣他。
　　贺渡凌当即狠狠剜了他一眼，冷声道：“闭嘴！不会说话就闭上”
　　陈芝尉连忙举手作投降状服软，视线一转，瞥见不远处的奶茶门店，立刻转移话题:“阿凌想喝奶茶吗？”
　　贺渡凌闻言好奇侧目：“那是什么？味道好喝吗？”
　　“Very Good,My favorite.”陈芝尉挑眉。
　　贺渡凌眸光微动，说道:“我想尝一尝”
　　“叫声哥哥，我就给你买，就叫一声，一点也……”不亏。
　　陈芝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渡凌打断，“帮我买奶茶，哥哥”
　　清脆的一声落下，陈芝尉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再叫一遍听听”
　　“哥哥”
　　“再来一遍”
　　贺渡凌耐心告罄，脸颊绷起，愠怒开口:“烦不烦！我要喝奶茶！”
　　他望着陈芝尉故作失落、垂着脑袋的模样，沉默僵持了片刻，终究松了口，音量放轻些许:“快去给我买，哥哥”
　　方才还耷拉着脸故作委屈的陈芝尉瞬间喜上眉梢，笑容灿烂:“哥哥这就去！你在这儿乖乖等我！”
　　贺渡凌挥挥手，视线落在来来往往嬉笑的人群身上。缤纷的气球、此起彼伏的欢闹声萦绕四周，陌生的一切让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安静立在原地等候。
　　陈芝尉快步奔向奶茶店排队，时不时回头望向贺渡凌，生怕人趁他离开乱跑。
　　但他想多了，贺渡凌只觉得人太多了，不适应，还有些害怕。
　　不多时，陈芝尉拎着两杯奶茶折返回来，将其中一杯递到贺渡凌手里，细心掀开封口处的防尘纸，插上吸管。
　　“尝尝，三分糖珍珠奶茶”
　　贺渡凌捧着温热的杯子，迟疑地把吸管凑近唇边，轻轻吸了一口。
　　甜润的奶香混着茶香漫开，Q弹的珍珠在齿间被咬破，新奇的滋味让他眼眸微微一亮。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陈芝尉歪头打量他的神情。
　　贺渡凌淡淡“嗯”了一声，小口又啜了一下。
　　陈芝尉凑近些，笑意狡黠:“好喝的话，再喊一声哥哥听听？”
　　贺渡凌抬眼瞪他，耳尖悄悄染上浅红，侧过身避开他的目光，只顾低头喝奶茶，不肯再接话。
　　陈芝尉也不逼迫，并肩站在他身侧，慢悠悠喝着自己的奶茶，看着游乐园里穿梭的游人，轻声道:“走，我带你去玩旋转木马”
　　贺渡凌眉头微蹙：“小孩子玩的？”
　　“谁说只有小孩能玩”陈芝尉轻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我们阿凌也可以”
　　贺渡凌正要反驳，嘴里清甜的奶茶味道冲淡了想好的冷话，最终只是闷哼一声，任由陈芝尉领着，朝着前方走去。
　　“那哥哥陪我一起，我一个人会无聊的”
　　陈芝尉揉了揉贺渡凌头发，“好”
　　华丽的穹顶，一匹匹造型精致的木马缓缓转圈，悠扬柔和的乐曲飘荡在空中，暖融融的灯光裹住整座设施。贺渡凌不由得看得有些出神。
　　两人走到入口处排队，队伍不算长。陈芝尉侧过头，凑近贺渡凌耳边轻声道:“期待吗”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贺渡凌身子微僵，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别靠这么近”
　　很快轮到他们入场，陈芝尉利落翻身上一匹白色木马，转头朝贺渡凌伸手:“阿凌伸手，我拉你上来。”
　　贺渡凌迟疑一瞬，还是抬手搭上他的掌心。陈芝尉轻轻一拽，顺利将他扶上旁边那匹粉白木马。
　　音乐缓缓响起，旋转木马慢慢启动，缓缓盘旋上升。微风迎面拂来，贺渡凌下意识握紧身前的扶手。周遭的景物慢慢转动，喧嚣好像被温柔隔开，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松弛感漫上心头。
　　陈芝尉坐在一旁，一直望向他，扬声问道:“阿凌，现在感觉怎么样？”
　　贺渡凌迎着凉风，睫毛轻轻颤动，沉默几秒，声音压得很低，堪堪能让陈芝尉听见:“尚可”
　　陈芝尉笑意更深:“只是尚可？”
　　贺渡凌侧过脸看向他，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漾开一层浅淡柔和的光，二者像本为一体，闪耀、温暖。
　　“至少……没有想象中无趣”
　　陈芝尉与贺渡凌对视，“你喜欢便好”
　　贺渡凌低下头，沒坑声，但微红的耳朵告诉了一切。而木马转多了也会无聊，贺渡凌现在就是，还有些头晕。
　　旋转木马的时间也到了，陈芝尉下马，见贺渡凌不舒服直接把他抱下来放到椅子上，“缓一缓，再出发一站”
　　贺渡凌点点头，吸上一口奶茶，又休息片刻才感觉好多了。
　　“下一站，咱们去碰碰车”
　　“碰碰车？”贺渡凌重复陌生的名词，“做什么用的”
　　“简单来说，可以开车互相碰撞，特别解压”陈芝尉说得兴致勃勃，“想撞谁就撞谁，我刚到国内时父母带我和我姐玩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我赢！”
　　贺渡凌冷淡的神色里掠过一丝兴趣:“听起来倒是不错”
　　两人循着指示牌往碰碰车场地走去，沿途不断有游客笑着擦肩而过。路过贩卖气球的小摊，五颜六色的气球飘在半空。陈芝尉停下脚步，指着一串星星气球:“要不要买一个？”
　　贺渡凌瞥了一眼，果断拒绝:“不要”
　　陈芝尉耸耸肩，不强求，继续往前走。
　　碰碰车场地人声鼎沸，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的笑声交织在一起。等候区内停放着色彩鲜亮的小车。
　　贺渡凌看向人群，手下意识收缩，“人是不是太多了……危险”
　　陈芝尉察觉，握住他的手，“阿凌不怕，我们可以坐一辆，哥哥带你玩，好吗”
　　“好”
　　二人坐到上后，只见工作人员吹响哨声，游戏正式开始。
　　陈芝尉立刻操控车子调转方向，稳步前行。
　　“阿凌好玩吗”陈芝尉试探开。
　　“尚可……但不刺激”
　　“那阿凌要自己坐一辆吗”
　　“嗯”
　　随后陈芝尉向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后，贺渡凌找了一辆，生疏地握住方向盘，摸索着脚下的踏板。
　　陈芝尉等贺渡凌学会后操控车子调转方向，瞄准贺渡凌，猛地加速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车身剧烈一晃。贺渡凌猝不及防，肩头微微一颤。
　　“陈芝尉！”贺渡凌转头看向身侧笑得张扬的人，眼底泛起浅浅的怒意，却藏不住笑意。
　　他迅速稳住车身，调转方向蓄力，狠狠朝着陈芝尉的车尾撞回去。
　　接连不断的碰撞声响起，两人在场地里互相追逐撞击，全然抛开了平日里的拘束。
　　几分钟后，哨声响起，游戏结束。
　　贺渡凌推开车门走下来，脸颊泛着淡淡的薄红，呼吸微微急促。
　　陈芝尉走到他身边，抬手自然地想去揉一揉他的头发，贺渡凌偏头躲开，“77号，别以为自己高就能随意摸我头”
　　说出口的那一瞬贺渡凌把能想到的补话都想了一遍，但说不出口。
　　陈芝尉低声轻笑，“阿凌怎么知道我喜欢77这个数字”
　　没有一丝破绽。
　　见贺渡凌不说话，他问道:“接下来想去哪里？鬼屋、过山车，还是摩天轮？你挑一个”
　　贺渡凌被惊醒，沉吟片刻抬眼望向远处高耸的巨型摩天轮，座舱慢悠悠在天际转动，“那个是摩天轮？”
　　陈芝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对，升到最高处，可以俯瞰整座游乐园”
　　“那就去那里”贺渡凌做出决定。
　　两人沿着步道朝着摩天轮走去，晚风裹挟着游乐园甜腻的爆米花香气扑面而来，路边彩灯次第亮起，将黄昏的园区晕染成一片温柔的暖光。
　　贺渡凌一路抬眼望着高空缓缓转动的巨型轮盘，小小的座舱悬在天际，慢悠悠划过渐变成藏蓝色的天空。他安静走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空奶茶杯的杯壁。
　　陈芝尉侧头观察他，轻声开口:“要是恐高，我们随时可以换项目”
　　贺渡凌立刻收回目光，面上恢复惯常的冷淡:“我不会惧怕高度”
　　他曾经都敢从山上跳下去，一个有安全措施的玩具他会怕？
　　“我们阿凌胆识过人”陈芝尉笑意浅浅，像是想到了不开心的东西。
　　贺渡凌都看在眼里，怀疑在心中发芽，便不会消失。
　　77号……你也有记忆，我肯定。
　　排队的人不算少，两人并肩站在队伍末尾，听着周围游客的说笑声。贺渡凌知道陈芝尉与他一样后便更加依赖他了，他不自觉往陈芝尉身侧靠了少许，自己都未曾察觉。陈芝尉余光捕捉到这个小动作，唇角悄悄上扬。
　　他知道自己演技差，谁知道阿凌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二人谁都沒开口，因为不重要。
　　不多时，轮到他们登上座舱。工作人员拉开舱门，两人依次坐入，金属舱门轻轻闭合，隔绝了外界一部分嘈杂。
　　摩天轮缓缓启动，缓慢向上攀升。
　　贺渡凌靠着窗边，视线向下望去，地面上的人群、游乐设施渐渐缩小，像精巧的摆件。整座游乐园灯火璀璨，流光绵延铺开，视野开阔得令人屏息。
　　“好看吗”陈芝尉放轻声音，座舱里空间狭小，他的气息轻轻萦绕在贺渡凌身旁。
　　贺渡凌凝望着脚下盛景，坦诚道:“……很美”
　　摩天轮慢慢抵达最高点，整座城市的暮色尽收眼底。远处天边残留着落日最后的橘粉霞光，和城市初亮的灯火相融。
　　陈芝尉微微转动身体，面向贺渡凌，目光专注落在他脸上:“听说，在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许愿，愿望能够实现”
　　贺渡凌转过头看向他，眉梢轻挑:“世俗传闻，不足为信”
　　“就算是传闻，试一试又何妨”陈芝尉低声说，“阿凌，要不要许个愿？”
　　贺渡凌垂眸思索片刻，没有闭眼祷告，只是在心底默默藏下心愿。
　　舱内陷入短暂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欢闹声。
　　陈芝尉望着他柔和的侧脸，心头一动，试探着轻轻靠近，声音放得很轻:“阿凌……”
　　贺渡凌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缩短的距离，身体微微一僵，耳尖飞快染上绯色，强作镇定:“干什么”
　　“没什么”陈芝尉见状，克制住再往前的念头，弯起眼睛，“只是觉得，今天能和你一起来这里，很开心”
　　摩天轮开始缓缓下降，高空的晚风透过玻璃窗缝隙钻进来，拂动贺渡凌的发丝。
　　他侧过头，避开陈芝尉灼热的视线，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