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回廊]距离》苏霖

9、第 9 章 “我可以抱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女伴的？
　　在她同意跟他一起出席这场酒会的时候？还是进宴会厅时挽住他胳膊的时候？
　　之前筱筱跟她一起参加宴会的时候，好像也偶尔会开玩笑说她是她的女伴。
　　说起来，女伴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可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纠结了老半天，最终监督放弃了思考。
　　反正玄戈没说，那就说明不需要她管，那就不用想了。

　　洗完澡走出浴室，打开装衣服的盒子，看了一眼监督就知道，玄戈为她准备的是一整套的礼服。想起他今天上车时候的那个问题，监督恍然，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了。
　　墨蓝色的法式连衣裙，半袖，刚刚过膝。既贴合白荆科技的主色调，也契合她的发色，款式优雅又不显得过分成熟，甚至兼顾了她的年纪。配套的饰品准备了两套，一套是偏复古的珍珠项链和手链，一套是奢华的蓝宝石钛金。
　　虽然蓝宝石那套跟衣服更搭调，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地选了珍珠。
　　配套的皮鞋也只有3cm左右的小跟，不会影响走路。

　　“我好了。”
　　第一次穿这么正式的礼服，监督还是微妙得有点忐忑。本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想着对面是玄戈，倒也没有在这种时候死撑面子的意义。
　　“怎么样，有哪里怪吗？”
　　她拎着裙摆，在他面前转了半个圈。
　　“没有，你穿起来很好看，比我想象得要更美。”
　　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直白的赞美之词，监督的脸刷一下红了。她在紧张中后退了一步，结果忘记了身后就是茶几，身子一晃就要仰面倒下。玄戈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回来，还不忘笑话她。
　　“这件衣服再弄脏，可就真的没得换了。”
　　她扑在他怀里，红着脸呐呐地应声：“……我会注意的。”
　　“怎么不戴另一套，不喜欢吗？”
　　他的手抚摸着她后颈上的链珠，珠子在他的指尖颤动，她的后颈在珠子下被碾过。明明不如腰间那只手的存在感高，却带给她了更深的刺激，让她不得不在意。
　　“太重了。”
　　“也是，把脖子勒出印就不美了。”
　　听他又提起美不美的话，监督立刻推开他，转移话题。
　　“我们快走吧，让姬先生等太久也不好。”
　　他察觉到了她的窘迫，却一如既往地包容她，“好。”

　　回到宴会厅，跟姬轩辕打完招呼，监督以为就没自己的事了，谁知却被他留了下来。
　　“你们白荆作为跟天鹿第一个建立合作关系的海临企业，跟天鹿那边也更熟悉一些。他们有什么忌讳，有什么需求……小监督，你可不能藏私啊。”
　　监督：……
　　姬先生这是想让她卖一点天鹿的内部消息给他啊？
　　还当着玄戈的面跟她咬耳朵。
　　“我们跟天鹿那边的合作细节不都在上次汇报的时候跟您说了吗？”
　　他们白荆可是很耿直的，研发进展合作事项可一点都没有隐瞒，全部如实汇报给投资人了。她哪里还有什么可以分享给姬轩辕的啊？
　　“没别的了？”姬轩辕问。
　　“真没了。”她坚定地回。
　　她总不能把天鹿跟九旻海、西陵重工和血露薇的合作交易讲出来吧？虽然她也只是看了个大概而已。玄戈信任她让她作为谒声时随便看，她不能转头就把人家卖了。
　　别说他们是好朋友，就算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也不能这么做。
　　就算是姬先生想知道也不行。
　　“好吧。”

　　姬轩辕似乎真的只是随便问问，没有继续纠缠，也没有在后续的交谈中再提起。时间就在众人三三两两的谈话中慢慢流逝，直到晚上十点，酒会结束。
　　保持着完美营业笑容跟众人道别后，监督转头就攥着玄戈的胳膊捂住了胃。
　　“嘶，胃好痛……”
　　玄戈吓了一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大堆糟糕的预想。结果大喘气的监督这才补上后半句：“饿死我了。”
　　他神情微妙地问：“你没吃东西？”
　　“听你说了那种话，我怎么还能吃得下呢。”说着她重新直起身，拖着玄戈就往车子那边走，“走走走陪我去吃饭，我真顶不住了。”

　　两人随便在附近找个家看起来还算不错，重点是还在营业的饭店饱餐了一顿。
　　“呼，活过来了……好久没这么饿过了。”她最后喝了口汤，满足地感叹。
　　“知道自己饿起来难受，就该好好吃饭。”
　　“我自己吃，让你看着吗？太残忍了，那种事我做不来。”监督倔强摇头。
　　“宴会上那么多人都在吃，多你一个又不会怎么样。”
　　“那不一样。”她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是一起来的，自然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也是身为女伴的义务。”
　　他看了她一眼，无语：“歪理。”
　　“哪里歪了？为了朋友两肋插刀，这可是正得不能再正的理，是我们海临的优良传统。”
　　“你这样，下次再有这种场合我可得躲你躲得远远的。不然谁知道你两肋插刀，会不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把自己插成个刺猬。”
　　“那你别想，海临是我的地盘，你躲是肯定躲不掉了。嗯……不过虽说是为了安全，你总不吃东西也不是常理。”她思忖片刻，给了个解决方案。
　　“我回去就找研发部合作弄一个小型的毒素检测装置出来，再遇到这种情况，吃之前一个个测过去就是了。嗯……你自己测可能有点显眼了，我来测？到时候不得不就麻烦尊敬的玄戈先生，自己记住我吃了哪些菜喽。”
　　“好，那时候你给我什么，我就吃什么。”

　　吃完晚饭又休息了一阵，等坐车准备回公司时，车子路过江滩，汇聚的人群让车流变得迟缓，半天都开不出一公里。
　　监督低着头，脑海里在思考检测装置的事，并没有关注窗外。这个检测装置不能只是对应普通的常用毒素，那对玄戈来说不够用，最好能包含多种罕见毒素，还有X能以及异核能力会引发身体失衡的东西。
　　它还得足够小型且隐秘，最好能跟餐具似的能随时在餐桌上使用，不然在公开场合使用可能会招来其他人的非议。
　　“……十、九、八……”
　　窗外人群的喧嚣满满汇聚成了一个声音，开始了倒数计时。
　　“……三、二、一！”
　　“监督。”
　　她抬起头看向玄戈，江滩的焰火窜上夜空，为他的眼睛镀上了一层五光十色的光影。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笑眯眯地说：“希望你新的一年万事顺意，心想事成。”
　　“借你吉言了。”
　　“这是你的海临过的第一个元旦吧，明天有什么安排？”
　　玄戈摇摇头，“不了，后续还有些事要处理，我等下就要回凛阳了。”
　　“这么赶的吗？真可惜。”
　　“下次有机会的话，再来感受海临新年的气氛吧。”他并没有露出什么遗憾的神情，笑着跟她打趣，“到时候监督可别嫌弃我占用你难得的新年假期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白荆科技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白荆的大门口。毕竟是跨年夜，除了值夜班的门卫以外，几乎总是彻夜通明的大楼此刻也是灯火阑珊。
　　“那我走啦？”
　　“等一下。”
　　玄戈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监督的肩头，带着温度的宽大外套遮住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也遮住了她身体美好曼妙的曲线。
　　“外面冷，别着凉了。”
　　“……谢谢。”她攥着西装的前襟，垂下了眼睛。
　　“今天弄脏的衣服等洗干净之后，会有人送到白荆科技的。”
　　“嗯。那下次你来的时候，我再把外套还你。”说完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还有一件，“还有我身上的衣服——”
　　“这本就是送你的，你留下就好。”
　　“可是——”
　　“就当是凛阳的土特产？”

　　哪有这种土特产？
　　也许玄戈不差钱，但是这份礼物还是太贵重了。
　　她没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可惜拒绝的勇气很快耗尽，败在了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下，再次移开目光。
　　“……好，谢谢。”
　　“监督。”
　　“什么？”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监督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玄戈突然这么不解风情，之前他明明想抱就抱了，压根也没问过她的意见。怎么突然又——
　　“抱歉，就是想逗逗你。”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纤细的身躯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后脑。
　　“……坏心眼。”她靠在他胸前，小声地抱怨。
　　静静地抱了她一阵后，玄戈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晚安，监督。”
　　然后松开了她。
　　“晚安。”她仰起脸，给了他一个笑容，“下次见，玄戈。”

　　监督穿过格外寂静的白荆大楼，回到自己的小小宿舍，进门后就扑倒在了床上。
　　揽着外套的手转了转，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宽大的西装里。
　　她其实知道玄戈刚才是什么意思。
　　拥抱有很多种含义，有亲人的拥抱，朋友的拥抱，情人的拥抱。
　　作为朋友，他们当然可以拥抱。
　　但玄戈就是要提醒她，不要自欺欺人，他要的就是情人间的拥抱。
　　他告诉她，他要越线。
　　他给她拒绝的机会，给她反对的时间，然后看到了她的真心——
　　就算是情人间的拥抱，她也无法拒绝。

　　可是，他们仍旧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