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回廊]距离》苏霖

8、第 8 章 这是姬轩辕

　　当天下午五点，玄戈的座驾准时停在了白荆科技的大门前。
　　“你就穿这身去？”
　　监督扶着他伸过来的手坐到他身边，闻言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白荆科技的制服。
　　“有什么问题吗？据我所知，之前老师每次也都是穿制服去的。”
　　玄戈很想说，曲观玄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是他的个人风格，你没必要学。不过转念一想，穿制服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是姬轩辕支的场子，白荆作为他们控股的公司差不多算自己人，她也没必要太过在意什么商务礼仪问题。况且，严格意义上来说白荆的制服也算是正装了，并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
　　至于那些外人……能从衣着上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身份，能省不少的麻烦。

　　“没有，挺好的。”玄戈笑着说，“只是难得的场合，以为你会换别的礼服而已。”
　　“咳……”监督尴尬地移开视线，“其实，除了制服以外，我也没有其他能在这种场合穿的衣服。”就算有衣服，她也没有合适的首饰作配。
　　天知道她大半年前还是个普通研究员，现在也还是在读研究生，压根没有这方面的准备。继任之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她根本没有余力去思考要不要买礼服这种感觉这辈子都跟自己无缘的事。
　　要不是玄戈问到，她都意识不到自己可能有这方面的需求。
　　下次跟筱筱逛街的时候看看吧，确实还是备一套比较安心。

　　年会的地点定在天境特区最大的酒店，离白荆科技的大楼不远，驱车半个小时不到就能到达。入口处已经铺好了红色地毯，从停车处直到宴会厅门口，不用担心客人找不到地方。
　　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在宴会厅门口的签到台轮流写下自己的名字。
　　侍者拉开宴会厅大门的时候，监督凑到玄戈耳边跟他说笑。
　　“那人看到天鹿两个字，脸色都变了。积威甚重啊首领大人。”
　　玄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挽上自己胳膊，“那你应该看看他现在的表情，比刚刚可精彩多了。”
　　此刻，宴会厅的喧嚣已经扑面而来，先到的众人理所当然地把视线转移到了门口，监督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回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看到他们之后，整个宴会厅都变得更安静了一些。
　　她倒是没在乎这些，环顾一圈后找到了姬轩辕的位置，准备跟玄戈一起先去给主办人打个招呼。

　　姬轩辕看着监督挽着玄戈的胳膊过来，眉头微动，露出了一个略显微妙的笑意。
　　“姬先生。”
　　“晚上好啊，小监督。”先是跟她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而后目光才落到她身边的玄戈身上，夸张地感叹道：
　　“哎呀，还是你有面子啊，竟然连玄戈先生这尊大佛都能请得动。听说为了接他，你还专程去了趟北三岛？”
　　监督：……
　　玄戈也礼尚往来：“您为了给我发这个邀请，派了这么个重量级的人物过来，我怎么能不应呢？”
　　监督：……
　　你俩当着我的面黑我，是否有点过分？
　　“唉好了好了，你看这丫头的脸都青了，再说下去她该回去跟曲观玄告状，说我们欺负她了。”
　　她脸哪儿青了，她的营业笑容端得很灿烂好吗？

　　没有留给他们多少闲话的时间，很快又有新的人过来跟姬轩辕打招呼。玄戈作为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亮相的人，不少对北三岛或者天鹿好奇的人都凑过来跟他寒暄。反正有姬轩辕在，会替他介绍，监督就乐得轻松，很没有良心地丢下他一个人跑去找好吃的了。
　　可惜她低估了白荆科技这块金字招牌的吸引力，在前往点心台的过程中，她被拦截了四次。不是每个人都跟她一样只是过来混个晚饭，让人认个脸熟的。有人希望跟白荆建立合作关系，有人不太了解白荆的研究向她咨询，有人甚至大胆地跟她打探X能浓缩液的实验数据和相关市场前景。
　　等所有人都聊完了，竟然硬生生地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此时灯光一暗，姬轩辕走上了台，准备开始晚宴前的致辞。

　　她在犹豫是先去拿点喝的还是先礼貌地听姬先生说话时，脸颊猛地一凉。监督吓了一跳，伸手才摸到了罪魁祸首——一只高脚杯。
　　一转头，玄戈自己端着杯红酒站在她身边，“聊了这么久，渴了吧？”
　　她接过酒杯，闻了闻里面可疑的香槟色液体。
　　嗯，是苹果汁。
　　她感激地看了玄戈一眼，一口就喝掉了大半杯。
　　然后一只耳朵听着姬轩辕的致辞，一边跟玄戈说废话。
　　“我还以为你一整晚都不会空下来呢。”北三岛的统治者有多神秘，她之前身为好奇者的一员自然也心知肚明，像今天这样接触他的机会可不多见。
　　“你竟然没有被人群埋没，说明这些人没有眼色啊。”
　　“呵，他们要是真那么做，才是没有眼色。”
　　“他们要是知道你这么好说话，一定会很后悔。”
　　“我很好说话吗？”
　　监督把空掉的杯子给他，“还有吗，我还要。”
　　玄戈接过高脚杯，去旁边的餐桌上又倒了一杯苹果汁，走回来递给她。
　　“谢谢。”她笑眯眯地接过杯子，碰了碰他的红酒杯壁，冲他挤了挤眼，“你看，这么好说话。”
　　他轻笑出声，“你跟他们又不一样。”

　　“你今晚吃过东西了吗？”她看着他的酒杯突然问。
　　“还没有。怎么，你饿了？”
　　“我还好，只是你该吃一点，空腹饮酒对胃不好。”
　　“……我习惯了。”
　　监督以为他是习惯了空腹饮酒，刚准备下点猛料，就听到他后半句。
　　“出门在外的时候，不吃不喝有时候才最安全。”但今天这种场合他不可能真的贯彻这个原则，所以最终挑了他最熟悉的红酒。一旦里面掺杂了不该有的东西，一下子就能闻出来。
　　监督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是姬轩辕主办的宴会，是有熊展示自己战略合作伙伴的宴会。他知晓玄戈死敌众多，必然会做足安保措施，保证所有参会人员的安全。
　　即便如此，玄戈仍旧保持着警惕，尽量不沾任何食物。
　　想到他来白荆的时候，自己端什么给他他喝什么，就算是讨厌的也很给面子地喝完，好像一点也不讲究的样子。此时监督才深刻地体会到，他刚刚那句“你跟他们不一样”到底是有多不一样。

　　姬轩辕的致辞结束了，他招呼玄戈跟有熊集团其他董事会成员又聊了起来。
　　监督拿着苹果汁站在餐桌边，看着眼前这些丰盛的食材还有些发愣。
　　因为不是在自己可以控制的地方，所以连饮食都必须克制，避免不必要的危险。特别是在这种好几天前就定好了行程的地方，最容易成为靶子。
　　光听他这么一说，监督都感觉自己的胃口也变差了。要是每天都想着这种事，还怎么体会美食带来的幸福感呢？
　　话说那她还要不要吃啊，这么多好吃的，只能看着好浪费。

　　正当监督犹豫不决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性的惊叫。
　　“啊——”
　　她下意识转身，正好看到一个抱着饮料桶的服务生脚下一滑，摔倒在她眼前。她手中的一大桶咖啡色液体大半都浇到了她的身上，几乎淋湿了她整个下身。
　　“啊，对不起对不起，客人您怎么样没烫伤吧？”
　　“没事，水是凉的。”还好是凉的。
　　“对不起，呜呜对不起都是我笨手笨脚……”
　　服务生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年纪，应该是刚进社会没多久。捅出了这么大篓子，监督还没说什么呢，她自己就先吓哭了。
　　“好了好了，我也没什么事，你别哭。”
　　“可、可是您的衣服……”
　　这倒是个麻烦事，湿成这样就算她跟老师一样不拘小节也不能继续穿了。就算不考虑仪态问题，她也必然会感冒的。
　　“没关系，洗洗就好了。”

　　玄戈和姬轩辕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她面前的。
　　她这边出麻烦的第一时间，姬轩辕就中断了谈话，跟玄戈一起过来查看情况。见监督这一身狼狈的模样，真是不幸到令人怜悯了。只是他刚想说点什么，玄戈先一步开口了。
　　“监督。”
　　“啊，玄戈，姬先生，是这样——”
　　她刚想解释一下现状，玄戈就打断了她。
　　“这个等下再说，先把衣服换掉吧。”
　　说着就直接拉住她的手腕往外走。监督扭着脖子去看姬轩辕，后者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对她点了点头，表示剩下的事他来处理后，她才放心。

　　等到玄戈带着她上了电梯，摁下25楼的按钮后，监督才问道。
　　“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我订的房间。备用的衣物都在那里放着。”
　　这就是大佬吗，凡事都准备得格外充分，连这种意外情况都能考虑进去。
　　不对等等——
　　“我也有吗？”
　　“当然，我们是一起来的。”
　　她不懂这到底当的是哪个然，只觉得玄戈这是照顾她照顾成习惯了。

　　等到了房间，监督发现自己这不只是换个衣服就能解决的，她湿得太狠，连鞋子里都浸透了咖啡，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必须要洗个澡才行。
　　“要不你先下去吧，你们的事还没谈完呢。不用等我，我换完衣服自己下去就好。”
　　“你要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种陌生的地方？”
　　其实也不是一个人，门外有天鹿的黑衣人们守着，但显然玄戈觉得这样不够。
　　“……可是姬先生他们——”
　　“姬轩辕会体谅的。我的女伴出了事，我不可能放着不管，这也是社交礼仪的一部分。”
　　女、女伴？
　　监督被这个词惊到，神情恍惚地被说服，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