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回廊]距离》苏霖

19、第 19 章 在苏筱的眼

　　身体极度疲倦，精神也耗费巨大。但到了早上6点，监督的生物钟还是准时叫醒了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茫然地拥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慢悠悠重启的大脑终于给了她一点反馈。
　　这里好像不是她家，也不是宿舍。看装饰和陈设，是北三岛风格。
　　试图回想昨天的一切，记忆似乎在上车了之后就戛然而止。
　　所以，她是在玄戈的车上睡死过去，然后他不得不把她带到自己家了是吗？
　　监督扶额，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为了让自己头脑彻底清醒，监督洗漱时专门用了冷水。本来考虑到这里是别人家里，实在不太方便洗澡。可昨天下午又是出了不少汗的，在这种闷热的天气下她怀疑自己不洗就要臭了。一旁的小型洗衣机也非常贴心的附带了速洗加烘干的功能，差不多20分钟，她就能连衣服都焕然一新。
　　事实证明，等她把发根都吹干，洗衣机也恰好完成了它的使命。可以干干净净地出门，是新的一天好心情的开始。
　　监督推开房门，眼前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两侧各有几扇闭合的房门。监督注意到自己刚出来的这间，是左数第二间。她找到了通往一楼的楼梯，下到了客厅，终于见到了这个屋里的第一个活人。

　　“早上好女士，您起得真早啊。”
　　这是这栋宅邸的管家，自称菲德，从他的话里监督确认了这里就是天鹿公馆。他没有过多地同监督寒暄，将她引到书房门口后，就表示自己要去做早饭了，让监督自便。
　　监督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自己表情，力图让自己显得更加愧疚真诚一点，而后吸了口气，敲响了房门。
　　“——进来。”玄戈的声音平稳地传来。

　　她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同凛阳首领宅邸里陈设差不多的书房。高大的书架在墙边一字排开，黑色的办公桌就立在书架前，等待处理的文件倒是没有高高摞起，只是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处理完的量。
　　玄戈就坐在桌前，低头写着什么。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动。听到房门重新关闭的声响，他才停下笔，抬头看过来。
　　“早上好监督，昨晚睡得可好？”
　　“早上好……”监督十分尴尬，“对不起昨天我睡得太死了，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监督能够留宿天鹿公馆，是我的荣幸。”玄戈毫不吝啬地给了她一个柔和的笑容，起身，引着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空腹能喝牛奶吗？”
　　“可以的。”
　　“好。”
　　玄戈亲手为她倒了杯热牛奶，然后又坐回了办公桌前。
　　“早饭还要一阵，先喝杯牛奶吧。”
　　“……谢谢。”
　　“我还有点东西还处理，稍等我一下。”
　　“好。”
　　监督看看他，乖巧地捧起牛奶小口抿起来。
　　感觉怪怪的，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感觉怪怪的。
　　“对了，昨晚你的通讯仪提示音响了很多次。”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在处理文件的时候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监督放下杯子一打开chatmore，立刻被苏筱的信息轰炸了。昨天中午接到她电话后，监督简短地说了下遇见了玄戈，一起去找北洛的事后就没有后续了。当时筱筱没有反应过来，等过了一阵后，就刷了满屏的问号。
　　筱筱：【玄戈？哪个玄戈？】
　　筱筱：【！！等等！！那个天鹿的玄戈？！】
　　筱筱：【不是，你怎么跟他混到一起去了？】
　　筱筱：【不对！我让你休假，你给我去接待外宾？！】
　　……
　　…………
　　筱筱：【临港区的事R.E.D已经跟我们联系过了，真是好险啊。监督你现在怎么样？】
　　筱筱：【监督，说话啊！】
　　筱筱：【你怎么不说话啊，没出什么问题吧？】
　　接下来是一通视频通讯，显示对话了44秒。
　　看时间，是她在车上睡着之后打过来的。
　　当时车上只有她和玄戈两个人，她睡死过去了，那接电话的只能是玄戈。她甚至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接，一是怕铃声吵醒她，二是因为打来电话的是苏筱。要是不接，那后续可能响起来个没完没了。
　　道理她都懂，但这么做的结果——
　　筱筱：【？？？？？？？？？？？】
　　筱筱：【是我太落伍，还是世界变化得太快？】
　　筱筱：【你们怎么回事？】
　　筱筱：【我不理解，我大受震撼。】
　　筱筱：【完了我今晚要失眠了。监督，明天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聊天记录就停在了这里。
　　监督：……
　　果然会变成这样。

　　现在光标显示在输入状态，可她竟然一时词穷，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监督：【抱歉筱筱，昨天实在太累了，我处理完临港的事就直接睡着了。具体的事我等下回公司跟你说。】
　　虽然她这么写了，但监督知道，筱筱想要让她解释的，绝对不止是这件事而已。看了眼埋头处理文件的玄戈，监督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

　　吃早饭的时候，监督到底还是没忍住，抱怨了玄戈一句。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叫醒我吧。”如果她当时醒了，就不用麻烦玄戈给她收拾住处，也不用等着小师妹回去兴师问罪。
　　反正代价就是少睡那么两个小时而已。
　　“好，下次一定。”
　　他没有解释，但话里似乎也完全没有接受的意思。
　　监督嘴角抽了抽，决定再也没有下次了！
　　“等下打算回公司？”
　　“嗯，毕竟昨天发生的事跟我们也不是完全无关，不回去跟大家通个气我放心不下。”
　　并不意外玄戈知晓自己的安排，大家都是组织的首领，不可能说休假就真的放着手上的事不管了。
　　“好，那等下一起过去。”在她提出疑问前，玄戈就给出了解释，“本来我的原定计划就是今天去白荆科技，听说你休假准备推到明天的，现在正好。”
　　监督闻言点点头，也没有追问。反正自从两边展开合作之后，他经常会来白荆跟下属部门开会，不是每一次都需要她陪同的。

　　“下次还是把发梢也吹干吧。”
　　“啊？什么？”
　　话题转换的过于突然，还在思考今天他要跟哪个部门对接，处理什么业务呢，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玄戈很自然地抬起手，捻了一下她还在滴水的发丝。刚刚她点头的功夫，就有好几滴水滴落进她的衣领。
　　“你的头发还在滴水。虽说现在是夏末，但室内空调温度一般都打得很低。你的身体有些畏寒，还是尽量不要让发梢自然干了。”
　　监督低头看了眼他指尖的水渍，有些不明所以。
　　“我的体检报告很正常，我并不畏寒啊。”
　　她搞不懂，玄戈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不过人家好歹是关心她，就多解释了一句。
　　“这个习惯是小时候留下的，确实，有了空调不用继续这样，我也……下次一定？”
　　玄戈笑着收回手，眉眼比刚才更加舒展。
　　“好。”

　　这次再上首领座驾时，监督在玄戈对自己伸手后就很自然地坐到他身边了。客随主便，这是人家的车，当然听人家的了。只是她会不自觉地开始回忆，第一次上首领座驾的时候，她跟玄戈还不是很熟，那时候她就是坐到对面去的。
　　见她看着对面的座位愣神，玄戈问她在想什么。
　　“在想第一次在凛阳上这辆车的时候。我忘记了南渚的事，急急忙忙拦住车门。你不知道，当时我可担心车门会不会没有制动，直接把我手给夹了。”
　　监督说着，自己笑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
　　玄戈终于想起来了，最开始他觉得监督像陀螺的契机，就是那一次。

　　“其实最开始夹过的。”
　　“啊？谁被夹过？”
　　“陀螺。它因为好奇去碰门，结果尾巴差点被卷进去。那之后相当一段时间，它都不愿意再上这辆车。”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过往。我们可怜的陀螺克服这个心理阴影花了很久吧。”
　　“嗯。之后差不多每次都要我抱它上来才行。”
　　监督想象了一下陀螺的体型，“你辛苦了。”
　　玄戈：……
　　那倒也不至于。
　　“对了，关于控制陀螺的体重这件事，你有什么心得吗？上次老板体检，医生说超重让我们给它减重。但是执行起来……有那么亿点点难度。”
　　玄戈沉默了片刻，“确实……很难。”
　　监督懂了。
　　同是天涯养宠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你觉得这样做怎么样——”
　　她自然而然地跟他聊起自己的设想，双腿习惯性地贴着他的，胳膊也亲昵地挨着，说到兴起的时候，甚至会半靠在他身上，彷佛这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
　　她不介意自己碰她的头发，不介意为了欺敌跟他有任何亲密超限的举止，只有在被人看到的时候才会觉得不好意思。
　　她刚才亲口说了，她不畏寒。
　　她不是因为空调太冷才喜欢贴着他，她就是喜欢贴着他。

　　等车到达白荆科技的时候，苏筱已经到了。
　　虽然她在通讯仪里抱怨了一大堆好不容易放假，打工人绝对不来公司之类的话，但考虑到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实在是没办法放着监督一个人处理，自己在外面逍遥。最终还是克服了自己的惰性，出现在了工作岗位上。
　　以上，是苏筱同学的自我论述。
　　然而，在监督率先下车，对玄戈伸出手后，她那俩眼睛就跟放了光一样死死盯着他们的手不放。虽然她真的只是单纯地扶了一把玄戈，跟她上车时玄戈扶她一模一样，但在苏筱的眼神里，他们已然毫无清白可言了。
　　支撑她周末来白荆上班的动力是什么？
　　是八卦。

　　这种激动在玄戈去其他部门开会前，扶着监督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先走了，等结束后再来找你。”
　　后达到了巅峰。
　　造成的后果是——
　　“别捏了，我的胳膊都要被你捏断了。”
　　苏筱的反应是，直接把监督拖进了办公室。大门一关，双手一叉腰。
　　“好了，从实招来！”
　　监督：……
　　于是，监督就把整理好的说辞，也就是昨天从坐公交碰到玄戈，到去海政见北洛，到下午送玄戈去临港结果遇到事件，以及苏筱最期待的在车上睡着然后玄戈帮忙接电话的一系列事件好好汇报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
　　“就这样？”因为她讲得太像PPT了，苏筱明摆着不信。
　　“就这样。”知道苏筱在想什么，监督无奈地吐槽，“你不知道，我昨天困得要死的时候，玄戈还建议我直接躺下。说反正车宽敞，我严词拒绝了。不然你电话里看到的，可能是我横尸在座位上的惨状。”
　　“呃……”苏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有点不忍直视。
　　“我印象里，睡着后还差点被甩出去，玄戈好像还拉了我一把。不过记不清了，实在是太困了。”
　　这么说的话也挺合理，所以电话里才会是那个样子。
　　仔细想想，当时玄戈的表情也很自然，完全没有她以为的那种暧昧感。
　　真的是她想多了？玄戈只是人好，怕她摔倒才扶着她的？
　　“——行吧。”
　　“审完了？我们可以开始做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