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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不搞权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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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第一次大丰收，来了！
谁能想到深秋这么难种菜的时节，那一片曾经光秃秃的空地，如今已经绿得晃眼，满满当当铺满整个庭院，像随手铺开了一大片软乎乎的绿绒毯子。
当初刚冒头、弱不禁风的小嫩芽，现在长得生机勃勃，状态好到离谱。
生菜层层叠叠裹成圆润的菜团，叶片嫩得不像话，指尖轻轻一掐，就能渗出清甜的汁水；油麦菜枝干修长舒展，脆生生的看着就爽口；小葱一丛丛挺立着，翠绿鲜亮；香菜细碎的枝叶散开，凑近就能闻到一股清清爽爽的草木香。
对比皇宫库房里常年存放的陈年干菜，那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宫里的储菜放久了又干又柴，吃起来寡淡发苦，根本没什么味道。可栖辞亲手种的秋菜，新鲜水嫩、自带鲜甜，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品相直接碾压十条街。
栖辞蹲在菜畦边上，指尖轻轻蹭过肥厚水润的菜叶，心里美得快要飘起来。
爽！太爽了！
第一批秋菜终于成熟能采收了！今天必须全员开工，把这些新鲜青菜全都摘下来，宫里上上下下人人有份，一个都不落下！
这天清晨，天还没彻底亮透，天边就染了一层浅浅的淡金光晕，栖辞就彻底清醒了。
脑子里全是一筐筐绿油油的新鲜青菜，翻来覆去根本躺不住，干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套上一身轻便的素色短打，风风火火跑去挨个喊人开工。
他先冲到顾骁的房间，抬手“咚咚”敲了两下门。
屋里睡得昏天黑地的顾骁瞬间弹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揉着惺忪睡眼摸过旁边的空竹筐，拎起来就往外冲，主打一个世子随叫随到，绝不拖沓。
接着栖辞又跑去云瑶的住处。
小姑娘早就收拾完毕，手里拿着小巧的银剪刀和干净的吸水麻布，站在廊下等着呢，一双杏眼亮晶晶的，一看就是盼着丰收这天盼了好久。
最后他去护卫值守偏厅找拾言。
黑衣青年早已穿戴整齐站在廊下等候，一身劲装利落干净，手边整整齐齐摆着大大小小的竹篮、泡过凉泉水的保湿湿布，就连分装青菜的干净油纸都提前分好了堆。
从采摘工具到保鲜分装，再到后续运送流程，他全部提前安排妥当，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半点都不用栖辞费心。
四人小队集结完毕，浩浩荡荡走进静禾殿菜园，分工一秒到位，干活效率直接拉满。
此刻菜园边上，几个常驻伺候的小宫女小太监也早早凑了过来，没人偷懒摸鱼，一个个眼里满是期待，小声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我的天！这菜也长得太好了吧！深秋能种出这么新鲜的菜，也就咱们世子能做到！”
“我早就说世子超厉害的！又勤快又温柔，从来不对我们摆主子架子，跟着世子干活也太幸福了！”
一旁胆大的小太监转头冲云瑶打趣：“云瑶姑娘，等会儿摘完菜，能不能偷偷留两片最嫩的生菜给我尝尝啊？我馋好几天了！”
云瑶叉着腰轻轻瞪他一眼，笑着回道：“好好干活！干活卖力的世子都有奖励，你偷懒可没有！”
顾骁在旁边听得哈哈大笑：“你们这群小家伙，一天天就知道馋嘴！不过说实话，换我我也馋，这菜看着就比乡下种的好吃十倍！”
一群人打打闹闹，氛围轻松又热闹，宫里的下人早就习惯了栖辞随和的性子，不像别处宫规森严，在静禾殿干活，轻松又自在。
众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云瑶心思最细，手上力道轻得像羽毛，只剪外层成熟的菜叶，精准避开菜芯，每一片摘下来的青菜都完整鲜嫩，还会顺手挑掉泛黄的碎叶，绝不允许半点瑕疵。
顾骁力气最大，半人高的竹筐扛起来健步如飞，一趟能搬三四筐，边搬边忍不住碎碎念：“真的绝了！我老家秋天种的菜又小又涩，世子种的菜怎么又嫩又壮，简直是开挂了！”
拾言全程把控保鲜和运送调度，菜叶一进筐立刻盖上湿布锁水，防止深秋干燥的风把菜叶吹干发蔫。他还提前手写好了各宫殿的配送顺序，路线规划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到离谱，省去了无数麻烦。
栖辞也没闲着，压根不当甩手掌柜。他拎着小剪刀穿梭在菜畦之间，严格执行自己的循环采收方法，只摘外层成熟叶片，死死护住中间的菜芯嫩芽，不破坏植株根本。
这样一来，这片菜园不用重新播种，接下来一两个月还能持续不断长出新菜，实现长久蔬菜自由。
采摘间隙，栖辞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目光下意识飘向不远处统筹全局的拾言，心脏莫名轻轻咯噔了一下。
这段时间静下心回想，从他一时兴起拆掉静禾殿花苑、改造菜地开始，拾言就从没让他失望过。
他想要顶级秋播良种，拾言连夜跑遍全城农户和种子铺子，精挑细选最优品种；他需要腐熟基肥养地，拾言提前几日安排人手备好发酵；秋芽破土那七天，无论早晚刮风，拾言日日守着菜园浇水遮阳，从不间断。
就连今天采收、分菜这种细碎的小事，拾言也提前规划周全，工具、人手、路线全部安排妥当。
旁人做事都是吩咐什么做什么，唯独拾言，总能精准猜中他没说出口的小心思，默默把所有事都办妥帖。
栖辞悄悄攥紧手里的小剪刀，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粉。
他以前真的只把拾言当最靠谱、最信任的好兄弟，可最近相处越久，越觉得不对劲。
拾言稍微靠近一点，他心跳就会失控加速；两人对视超过三秒，他就会慌乱躲闪；偶尔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浑身都会泛起淡淡的热意。
顾骁和云瑶跟他打闹再亲密，他都只有轻松自在，唯独拾言，在他心里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特殊存在。
而不远处看似低头清点竹筐的拾言，余光其实一直牢牢落在栖辞身上，从未挪开。
晨光落在少年柔和的侧脸上，他弯腰摘菜、抬头浅笑的模样，鲜活又耀眼，让拾言藏了六年的心意，疯狂翻涌克制不住。
当年萧惊澜把孤苦年幼的栖辞带回王府，他第一眼见到这个软乎乎的少年，心思就悄悄落了根。
这些年他一直拼命克制，只敢远远守护，可只要看见栖辞无忧无虑的模样，那份压抑多年的喜欢，就怎么都压不住。
拾言悄悄攥紧袖中的手，强行压下上前替他擦汗的冲动，默默取了一块冰凉的干净湿布，打算等会儿递过去。
众人手脚麻利，仅仅一个时辰，数十个竹筐就堆满了鲜嫩青菜，翠绿的菜叶堆成小山，清甜的草木香气填满整座静禾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让人闻着就心旷神怡。
栖辞拍掉手上的泥土，站直身子安排分菜事宜。
拾言立刻招来一队靠谱侍卫，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分组配送，反复叮嘱众人轻拿轻放，千万别磕碰菜叶，最大程度保住青菜的新鲜口感。
栖辞特意挑了一筐品相最好、最鲜嫩的生菜、圣女果和嫩黄瓜，这些都是他在静禾殿小范围试种的果蔬，数量不多但口感绝佳，他递给拾言让他帮忙抱着。
他打听得知小皇帝楚景珩此刻在养心殿玩耍，便打算先去接上小家伙，再一起去景澜殿，把新鲜秋菜送给萧惊澜和沈晏清。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养心殿，栖辞牵起小奶帝软乎乎的小手，三人慢悠悠沿着宫道往景澜殿走。
楚景珩被牵在中间，小短腿一颠一颠的，嘴里奶声奶气反复念叨：“菜菜香！果果甜！”，软萌的模样让人心里发软。
途经景澜殿的雕花回廊，殿内的落地窗没有完全拉严，留了一道缝隙。
栖辞下意识抬眼扫了一眼，下一秒直接原地僵住，眼睛瞪得溜圆，瞬间亢奋到不行！
殿内没有任何侍从，格外安静。
萧惊澜一身朝服还未换下，身姿挺拔伫立着，伸手轻轻环住了沈晏清的腰。沈晏清温顺地靠在他肩头，眉眼柔和。
两人低声聊着朝堂琐事，语气温柔缱绻。萧惊澜微微低头，轻轻在沈晏清眼尾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小心翼翼，满是珍视。
数年煎熬，两人所有的隔阂与苦难早已彻底翻篇，私下独处时，尽是相守相伴的温柔缠绵，是旁人从未见过的亲昵模样。
栖辞当场瞳孔地震，激动得拳头都攥紧了。
磕到了！真的磕到正主现场了！
他反应极快，反手一把拽住身旁拾言的衣袖，快步躲到廊柱后方，同时另一只手飞快捂住怀里楚景珩的小眼睛，小声急促叮嘱：“宝宝乖，不许看哦！”
把小奶帝捂得严严实实、彻底隔绝视线后，栖辞瞬间切换单人嗑CP模式，整个人贴在廊柱边，偷偷探头偷看，心里疯狂尖叫。
太甜了！这也太甜了！
他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下意识往拾言身边靠了靠，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轻轻交缠在一起。
温热的气息扫过拾言耳畔，黑衣青年浑身骤然僵硬，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胸腔里的心跳狂乱得快要冲破胸膛。
他素来恪守本分，从不窥探主子私事，可此刻被栖辞近距离贴着，少年身上清浅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多年压抑的心动彻底翻涌上来，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温柔。
拾言垂眸看着一脸亢奋、偷偷偷看的栖辞，压低嗓音轻声安抚：“世子别急，我们小声一点，不打扰殿内二人。”
说完，他抬手轻轻捂住了栖辞的嘴，怕他太过激动发出声音。
掌心触碰到的瞬间，一片柔软温热。
栖辞正全身心沉浸在嗑糖的快乐里，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微微张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掌心。
下一秒，两人同时愣住。
栖辞猛地抬头，直直撞进拾言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浑身瞬间发烫，脸颊唰地红透，心脏咚咚狂跳，慌乱得不行。
他连忙松开嘴，往后退了小半步，飞快松开攥着衣袖的手，眼神飘忽不定，死死盯着远处的宫墙，半点不敢再看拾言一眼，尴尬得脚趾扣地。
拾言将他所有慌乱羞涩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悄然泛起一丝细碎的期待，面上却依旧沉稳，放软语调轻声道：“世子若是还想看，我们再待片刻无妨。”
栖辞胡乱点了点头，根本不敢应声，又偷偷瞄了殿内两眼，再也不敢多留。
救命！太尴尬了！再也不敢随便近距离贴贴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满脸的燥热，牵着楚景珩的小手快步离开回廊，耳根的绯红迟迟褪不下去。
拾言立在廊下，目光牢牢追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静静伫立许久，才抬步跟上，心底六年的心意，愈发滚烫清晰。
一路走回养心殿，确认身后没有拾言的身影，栖辞才勉强从极致的社死尴尬中缓过神。
宫女递来一杯温水，他猛灌两口压惊，结果刚平复一点，怀里的小奶帝就伸出小胖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奶乎乎地喊：“饿饿，饭饭。”
栖辞瞬间被小家伙可爱治愈，立马把刚才的尴尬抛到脑后，温柔哄道：“好啦好啦，我们宝宝帝饿啦，哥哥马上给你做吃的！”
他把楚景珩交给一旁值守的嬷嬷，转身走进养心殿的小厨房。
殿内御厨见世子亲自下厨，连忙上前想要搭手帮忙，被栖辞笑着摆手拦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今天亲手给小陛下做辅食。”
他挑了几颗熟透多汁的圣女果，用温水仔细洗净，剥掉薄皮、剔干净里面的细籽，防止卡到小皇帝的喉咙；又摘了几片最嫩的生菜叶，快速焯水去掉青涩味，沥干水分。
处理好的果蔬放进小石臼，细细捣成细腻绵软的果蔬泥，再兑上提前蒸好的软糯米浆，搅拌调和成清甜的果蔬米酪。
全程没有加半点糖蜜调味，完全靠果蔬本身的鲜甜，清爽不腻，最适合幼童食用。
白白的白玉小碗盛好米酪，端到小食案前。
楚景珩立刻扒着木案沿坐好，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小碗，小短腿轻轻晃着，满脸眼巴巴的期待。
栖辞盘腿坐在软垫上，捏着小银勺，每一勺都吹到温热适口，才轻轻递到小家伙嘴边，温声哄着：“吃饭饭啦，香香软软的果蔬酪~”
楚景珩小口小口含住勺子，软乎乎的腮帮子不停蠕动，清甜的果香混着米香，口感绝佳。往日极度抗拒素菜辅食的小家伙，今天吃得格外香甜，一口都不浪费。
小小的一碗米酪很快吃空，小家伙还意犹未尽，举着小胖手咿咿呀呀还要吃。
栖辞耐着性子又添了小半碗，慢慢喂完。
旁边伺候的宫人看得啧啧称奇，小声凑在一起唠嗑：“真的太稀奇了！往日御厨费尽心思做的素食辅食，小陛下一口都不碰，偏偏世子亲手做的，吃得干干净净！”
“那可不！世子又温柔又细心，食材都是自己种的新鲜货，味道本来就不一样！我是真的超喜欢世子！”
“不止食材好，世子还耐心十足，一点点果籽都挑得干干净净，比我们伺候得还周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真心的夸赞，眼底全是对栖辞的亲近与喜爱。
与此同时，拾言安排的配送队伍顺利将新鲜青菜送到各宫各处。
拿到新鲜秋菜的宫人太监全都乐开了花，整个皇宫都弥漫着一股清甜的菜香，全员开启蹭鲜热潮。
次日早朝，画风依旧搞笑。
满朝文武心思压根不在朝堂政事上，全员心心念念惦记着世子亲手种的新鲜青菜，时不时抬头望向高位的萧惊澜，眼神眼巴巴的，像一群等着投喂的小朋友。
散朝之后，好几名文官直接拦在殿外，围着等候的拾言七嘴八舌打听分菜时间，场面热闹又滑稽。
栖辞早有预料，提前让人多摘了两大筐青菜，让拾言统一送到各位大臣府邸，人人有份、绝不落空。
文武百官拿到青菜都如获至宝，回宫立刻让厨子烹制，尝过之后全员疯狂夸赞，口感鲜嫩清甜，是从未有过的鲜香。
户部官员更是直接递上奏折，提议全国农户借鉴栖辞的秋播选种、整地养护方法，改良农田提升收成。萧惊澜看过奏折欣然应允，当即传令天下各府州县，推广这套种养模式。
短短三四天，景和世子擅种养的名头彻底传遍京城。城郊农户纷纷托入城商贩打听良种和养护技巧，甚至有乡下老者专程守在皇城门外，就为求一包菜籽回家效仿种植。
街头说书先生连夜更新话本，把世子深秋开荒、培育绝世鲜蔬的桥段加进去，茶楼场场爆满，百姓听得津津有味，人人都知晓皇宫里有个能干又温柔的世子。
此刻静禾殿菜园廊下，云瑶正拉着顾骁蹲在角落摸鱼吃瓜，压低声音小声唠嗑。
“顾骁你发现没？拾言哥对世子真的太特殊了！不管世子说什么、想什么，他都记得死死的，事事都安排到位！”
顾骁大大咧咧点头：“我早就看明白了！旁人做事都是应付差事，就拾言哥是真心实意为世子着想，这上心程度，谁能比得过啊！”
“而且世子超容易害羞的！”云瑶捂着嘴偷笑，“只要拾言哥一靠近，世子耳根必红，说话都容易磕巴，他俩站在一起真的太养眼般配了！”
两人小声嘀咕的话语，刚好一字不落地飘进不远处栖辞的耳朵里。
栖辞下意识转头看向正在清点剩余菜筐的拾言，心跳瞬间又开始加速，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竹篮，手忙脚乱掩饰自己泛红的脸颊。
而拾言看似专心清点物资，余光却全程锁定少年的一举一动，捕捉到他慌乱躲闪的小动作，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心底的欢喜愈发浓烈。
他碍于身份差距，只能把所有温柔和偏爱，都藏在一桩桩细碎琐事里，默默守在少年身后。
栖辞抬头望着满园翠绿鲜嫩的秋菜，心里满是圆满。
静禾殿内小规模种养的鸡鸭果蔬长势喜人，足够日常尝鲜；城外千亩皇家牧场的牛羊猪也日渐壮硕，稳步生长。
属于他的田园美食小世界，正在一点点，完整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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