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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红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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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到学校找闻灯的时候是傍晚五点半。十一月的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空气里有干冷的气息。闻灯站在图书馆侧门台阶上,穿一件黑色羽绒服,围巾包到下巴。她见沈烬走近,什么寒暄都没说,直接伸出左腕。“你看。”
印记变成了浅红色。沈烬掀开自己袖子——同样的颜色,同样的长度。“什么时候变的?”
“昨天晚上。我做梦梦到红盖头,掀开之后没有脸。”闻灯说,“你梦到什么了?”
“唢呐。”沈烬说,“一直吹,没停过。”
两个人并肩往学校后门走。闻灯说:“我查了之前那本书——《地方民间怨灵传说考》,里面记载了不少类似的传说。红嫁衣、阴婚、山村喜丧……可能这就是第二个副本的原型。但我翻到那页的时候,页码是空的。整页被人撕掉了。”
“谁撕的?”
“不知道。借阅记录上除了我和周晓棠,还有一个人。”闻灯停了一下,“名字写的是'余烬'。”
两人同时停下。这个名字和他们接到的那个电话——“两位小朋友”——对得上。“余烬。'余'是多余的余,'烬'和你同名。”闻灯看着沈烬,“你认识?”
“不认识。”沈烬说,“但'烬'不是常用名。他选这个字——”
“和你的名字有关。”
话音落下的时候,学校后门外那条平时走惯了的巷子变了。巷口多了一盏红灯笼,挂在凭空出现的一根竹竿上。灯笼纸上有墨写的“”囍“”字,风一吹,灯笼转了个圈。红光照在地面上,照出一条红色的地毯——从巷口一直延伸进巷子深处的黑暗中。
两人对视一眼。闻灯往前迈了一步,沈烬拉住她的羽绒服袖子。“等一下。先看规则。”他低头看向红毯起始处的边缘——地面上有两行用白粉写的字,字迹很细,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红衫穿,红毯长,新人不语拜高堂。不抬头,不言拒,婚礼周全渡阴阳。”
沈烬拿出手机拍了照。“跟上次一样,歌谣就是规则。'不抬头'——这次不是不能看窗户,是不能看新娘?'不言拒'——不能说否定词?”
“'婚礼周全渡阴阳'。”闻灯重复了一遍,“意思是要'完成'婚礼。不能拒绝、不能搞砸、不能说不——那我们要怎么通关?用完整婚戒替换残缺婚戒。歌谣里没唱这个,说明这要靠其他提示。”
红毯深处传来唢呐声,一声接一声,调子又尖又长。两个穿红衣服的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看不清脸,身体像被红布裹着,四肢僵硬地抬着一个东西——一顶红轿子,轿帘低垂,帘子下露出一截红色裙摆。
“来不及想了。”沈烬低声说,“轿子是来接人的。接谁?”
那顶轿子在他们面前停下。抬轿的人——或者说那些红影——同时转向闻灯。轿帘掀开一角,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手指苍白,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朝闻灯伸过来。闻灯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后退。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新娘……是来接我的?”
轿子里没有人声回应。但那只手的掌心朝上,摊开,等着她把手指放上去。
沈烬侧身挡了半步:“等一下。你说'不言拒'——如果拒绝上轿,等于拒婚?”
“那我不说'不'。”闻灯看着沈烬,“但我得上去。规则说'婚礼周全',新娘不在场,婚礼怎么周——”
她话没说完,轿子里伸出的那只手忽然往前一探,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量极大,闻灯整个人被往前拽了一步,沈烬一把扣住她肩膀往回拉。但那只手松开的速度也很快,只是在她手背上留下了一个红印——一个完整的、被指甲掐出来的“囍”字。
然后轿帘落下来。那顶轿子原地转了个圈,红影们抬着它原路返回,消失在黑暗里。红毯从轿子离开的地方开始往两边卷,像地毯被人从远端往回抽,一直卷到沈烬和闻灯脚边,露出下面泥泞的山路。夜色变了,不再是城市的巷子,而是一座山村——黄土墙,黑瓦顶,远处有山影,近处有几户人家门口的灯笼全灭了。
闻灯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个“囍”字红印,颜色在慢慢加深。“我上去了。你怎么办?”
“规则没说新郎不能是两个人。”沈烬低头扫了一眼地面——卷到脚边的红毯末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弯腰捡起来,上面是同一批字迹:“拜堂前找到成对婚戒。一枚在喜轿,一枚在新郎身上。替新娘完成婚礼,她放你们走。别让她等太久——她已经等了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