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域通关手册》》波吉亚之泪

3、第 3 章 第一个熄灯

　　沈烬花了几秒钟处理这个信息。他没追问——现在不是时候。他只在心里记了个标记：“闻灯认识这个怨灵。“”然后他说：“”走廊有教室。我们需要一间安全屋，把策略理清楚。”

　　“哪个教室安全？”

　　“刚才那个怨灵是从我们左手边过来、往右边走的。左手边是楼梯间方向。她在巡逻。巡逻路径是固定还是随机？如果是固定的，她路过的那间教室门口就不适合躲，因为她每次都会经过。但是——”他抬头但只看对面墙壁的中段，不看上方和右侧，“她经过的时候没往教室里看，只看了我们站的位置。说明她在'检查走廊上的人'，不是检查教室内部。”

　　闻灯明白了：“我们躲进教室，关上门，她就看不到我们了？”

　　“在她经过的时候关上门就行。但教室窗户对走廊——要有人站在门边挡窗。”沈烬转头，“你先进左手边第二间教室。我从外面关门。”

　　闻灯没有犹豫。她低着头快步移动到那间教室门口，推门闪进去，然后贴着门边的墙壁站好。沈烬跟进来，把门轻轻合上，只剩一条缝的时候停下，用背靠着门板，挡死门缝。教室里有霉味，桌椅整整齐齐，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0天”——擦了一半，剩下几个字模模糊糊。闻灯在黑暗里摸索到窗台位置，用身体挡住那扇面朝走廊的窗户。

　　“现在安全了。”沈烬在门边说，“我们等到三点。”

　　“你确定她没有'往教室里看一眼'的能力？”

　　“不确定。”沈烬说，“但刚才你站在走廊上，她只看了你十五秒就走了。说明她靠'视线接触'锁定目标，不是靠感知。我们不抬头、不看她，她就感知不到我们。”

　　闻灯靠在窗台上，低头看着地面，开始小声说话，把周晓棠的事情说完了。没加修饰，没避重就轻，包括那通电话和她的“后天行吗”。说到最后她停顿了一下，说：“我叫闻灯。闻是听闻的闻，灯是灯火的灯。我妈起的，说听见灯火的声音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但实际上我毕业后没回过家。”

　　沈烬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沈烬。灰烬的烬。”

　　“什么意思？”

　　“我生父起的。意思是烧完剩下的那点东西。”

　　三点的钟声从什么地方传来——不是现实里的钟声，是这个副本空间本身发出的。走廊外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有人终于哭累了、不再哭了。紧接着教室讲台的方向，夹缝里透出一线很细的微光，暖黄色的，像日出前那种光。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从教室两边走向讲台。

　　沈烬蹲下去，手指探入讲台底部的夹缝，触到一叠纸的边缘。他抽出来，是一封用作业本纸写的信，字迹很用力，有些笔画划破了纸面：“我没偷班费。班长拿了，我看见她放口袋了。但我没有证据。老师不信我，同学不理我。我妈说丢人，别回家了。我没地方去了。如果有人看到这封信，请告诉周晓棠她没偷。告诉所有人。求求你了。”信纸末尾有一块深褐色的痕迹，是干透的血。

　　闻灯读完之后，把信举到讲台夹缝那束微光里。光透过信纸，纸面上的血迹亮了一下。整间教室的温度忽然升高了，那股潮湿冰冷的怨气像退潮一样从门缝里往外流。走廊外面传来“啪嗒”一声——那根窗帘绳从窗框上脱落，掉在地上。

　　门缝外面，那双灰白色的赤脚站在月光里，然后脚尖转过去，朝楼梯口方向走了。没有拖行声了，是正常走路的步子，轻快的，像放学了。

　　教室门自己打开。走廊尽头，那扇写着“四楼东侧·高三三班”的门牌后面，不再是那间教室——是一堵普通的砖墙。他们推门进来时的那条绿墙裙走廊正在变淡，墙壁和地板像褪色的照片一样变白、变透明，最终变成一扇普通的门。

　　沈烬推开门，外面是北三环凌晨三点半的风。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是一面普通的天台设备间门，锁得好好的，铁锈斑斑，从来没开过。

　　闻灯站在天台另一端——她推开的是另一扇门，出来时站在图书馆侧门台阶上，距离沈烬大约十五米。两个人隔着那片空地对视了一下，谁都没说话。然后闻灯朝他走过来，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上面是一条推送新闻：“”本市十年前'班费事件'当事班长今日向警方自首，承认当年诬告同学。“”

　　闻灯说：“这是……刚才发生的？”

　　沈烬看了一眼自己手机的日历——时间只过了几个小时。但他们在那个副本里待了至少四个小时。“副本里时间和现实不对等。”他说，“副本通关后，现实里的'根源事件'会被修正。”

　　“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烬低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天台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正常，很普通。“但我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