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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重回寒岫山 田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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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珏在墨阳丞相府前的街上,望着那张墨迹未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的告示,眼底翻涌着久未平息的暖意。
告示上,他亲笔写下重建学宫的决意,言明学宫乃教化之本,文脉之根,如今毁于战火,愿与全城百姓共筹银两,再兴书香,不求豪掷千金,只愿量力而行,聚沙成塔。
消息传开不过半日,墨阳城便沸腾了,昔日学宫滋养了无数士族和寒门子弟,城中官员和百姓受其恩泽已久,如今听闻要重建,皆是欢喜。
官员,士大夫捐出自己的俸禄和食邑,布庄掌柜捐出半月盈收,粮商卸下整车粮食折换银两,连街边摆摊的小贩,私塾里的蒙童,都攥着零碎银两赶来。
你一两我半贯,没有半分迟疑,短短十数日,竟筹措出足够重建学宫的银两,库房里堆着的零散铜钱和碎银,映着墨阳百姓的赤诚,沉甸甸的压在田珏心头。
田珏将城中事务一一交割妥当,将集资银两交由墨影卫中可信之人,先行打理。
初夏的风轻轻吹暖了墨阳城,街边的槐树也已枝繁叶茂,蝉鸣初起,裹挟着草木花香。
这一日,天色刚刚蒙蒙亮,田珏便与林知澈,林言清整装待发,向寒岫山而去,三人皆是一身利落骑装,适配初夏燥热天气,又不失出行风度。
三人身后跟着十数名墨影卫精锐随从,均是轻骑减从,不愿张扬。
初夏的朝阳破开云层,洒下暖融融的光,田珏低扬缰绳,低道一声:
“出发!”
三匹骏马同时抬蹄,踏着晨光朝着寒岫山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细碎尘土,初夏的风拂过三人衣袂,沿途草木葱茏,繁花点点,皆是初夏盛景。
可三人心中,皆沉甸甸念着毁于战火硝烟的学宫,一路无言,只顾策马前行。
一路快马加鞭,不过数日,一行人便抵达寒岫山,昔日传承不断,书声琅琅的学宫,早已没有以往模样,三人勒住马缰,骏马驻足扬蹄,发出几声低沉嘶鸣。
抬眼望去,昔日飞檐翘角,青砖黛瓦的学宫建筑群,如今只剩一片满目疮痍的灰烬。
烧焦的梁柱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漆黑的碳屑随风弥漫,残缺的青石板路上,还能依稀辨出脚步的痕迹,断壁残垣间,杂草已然疯长。
盎然的绿意与焦黑的废墟形成了刺眼的对比,有风穿过残破的墙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诉说昔日战火的残酷。
田珏翻身下马,脚步顿在焦黑的瓦砾前,指尖微微攥紧,看着眼前的这片狼藉,良久未语,林知澈和林言清也相继下马,分列在他身侧,看着眼前的灰烬,眼底皆是唏嘘和怅然。
昔日这里墨香萦绕,书声贯耳,是无数学子逐梦之地,如今只剩残垣,满目荒凉。
田珏弯腰,拾起地上一块半焦的木牍,上面还残留着模糊的笔墨痕迹,他轻轻拂去上面的碳灰,声音低沉:
“诸位,今日虽只剩灰烬,但总有一日,我要让这里重建,再闻书声。”
说罢,他将那半块木牍小心收入怀中,沉声开口:
“此地已然如此,徒留无益,我们还是尽快找到老院长,有了他老人家坐镇,重建之事方能顺利进展。”
这话不假,昔日景行学宫能盛极一时,全靠老院长倾尽心力苦心经营,老院长德高望重,是整个启国文脉的主心骨,此番能否成事,全要仰仗老院长。
三人翻身上马,缰绳轻扬,循着山涧小路缓缓前行,初夏的寒岫山草木葱郁,林间蝉鸣阵阵,山风徐徐,吹散了众人面对废墟的怅然。
林言清前面带路,一马当先,避开崎岖山路,向山脚下村庄旁的僻静处而去,终于,不久便到了山脚一处隐于翠竹间的小院。
院子不大,篱笆围着几间青瓦屋,种着些许花草,质朴又清雅,正是避世隐居的好地方。
田珏率先下马,快步走到木门前,抬手轻轻叩门,指节落在门板上,发出轻缓的声响。
片刻,,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搀扶着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杖站在门内,老人身形清瘦,眉眼慈祥,虽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明亮,正是景行学宫的院长邱慎之。
邱院长抬眼看着门外三人,先是一愣,眼眸骤然睁大,待看清田珏,林氏兄妹的面容,手中木杖险些落地。
“子珩,知澈,言清…”
他颤着声音开口,满是不敢置信。
“先生!”
三人齐声唤道,连日奔波的疲惫,面对废墟的沉重,再见到老院长的这一刻,尽数化作了难掩的激动,田珏眼眶微红,林知澈紧抿着唇,林言清亦湿了眼眸。
时隔多年,在这寒岫山重逢,昔日学宫里的师生情谊涌上心头,四人相视片刻,终究难掩情绪,喜极而泣。
邱院长将三人迎进屋内,吩咐少年沏茶,木屋虽简陋,却收拾的干净整洁,桌案上还放着翻旧的诗书,处处透着文人风骨。
少年奉上清茶,几人落座,便开始叙起别后过往,邱院长叹着说学宫遭劫那日的惨状,藏书被毁,几度哽咽,老泪纵横,田珏也细细说了这些年的经历,以及墨阳百姓期盼学宫重兴的心愿。
待叙旧毕,屋内情绪稍微缓和,田珏起身,对邱院长深深一揖,神色郑重无比:
“先生,此番我等来寒岫山,便是为了学宫重建,墨阳百姓感念学宫恩泽,自发集资银两,决意重兴文脉,让这里再闻书声,还望先生能出山,主持大局。”
邱院长听完,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动容,他抬手扶起田珏,声音有些颤抖,却铿锵:
“好!好哇!我守在这寒岫山,日日盼的就是这一日啊,只要学宫能重建,我便是拼了这身老骨头,也义不容辞!”
他当即自告奋勇:
“昔日学宫的同门,执教先生,大多散在周边郡县,我这就修书,亲自出面召集,只用我一声招呼,众人必定归心。”
见院长如此爽快应允,三人心中大石落定,皆是欣喜不已。
随后大家围坐桌前,细细商议重建之事,提及学宫旧址,邱院长一声叹息:
“旧址全毁,焦土难清,若是原址重建,仅是清理废墟,夯实地基,重筑屋舍,便要耗费许多时日,且山路崎岖,建材运输极不方便,费时又费力,先贤建立学宫时,可是耗费了数年时间。”
田珏闻言沉吟片刻,抬眸看向院子外,眼中一亮:
“先生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们何必执着于旧址,不如就在此附近,选址购置现成的宽敞宅院,再依着地势酌情增筑,能快速落实,尽早重建学宫,岂不两全其美?”
林言清当即附和:
“文脉在心,不在旧址,只要能重兴文脉,教书育人,到处都可是景行学宫。”
林知澈也点头补充:
“此处依山傍水,远离尘嚣,时隔精心读书,习武,置办现成宅院,工期短,尽快落成也能不负墨阳百姓期盼。”
她转头望向田珏,轻声道:
“子珩哥哥,能否种上一片桃树,像以前学宫后山的一样?”
田珏微笑颔首,目光温柔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