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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契约婚姻 契约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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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咀嚼嘴里香甜的米饭,今天母亲做的饭菜还是那么可口。森山枥男突然说话:“要是我选的话,还是比较喜欢农村。”
放慢咀嚼的动作,森山实栗疑惑地看向父亲。
“所以阿樱你喜欢上了户外运动,实在是太好了。”语气夸张,神情激动。
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说到户外运动了?
森山樱一脸甜蜜,对着正对面的森山枥男说了一声谢谢,“都是因为你啊。”
“今天又是怎么了?”森山实栗放下饭碗,相较于父母二人高涨的情绪,她隐隐有些不安。
森山枥男:“去签合同了,千叶馆山的古民居。”
森山樱立马给出反应,“啊,是嘛。”
森山枥男:“稍微修整一下就能入住了。所以决定这个月结束就搬出这里。”
她几乎每天都在家里,但要搬家的事情,她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诶——什么意思?”森山实栗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森山樱想到女儿目前的工作情况,理所当然地说:“那打扫的工作也要辞退了。”
“抱歉,这么突然。”森山枥男蜻蜓点水一般给了女儿一些反应,急忙拿出抽屉里的房型布局图,给森山樱介绍,“看这里,是阿樱你一直想要的长廊。这里是改装后的样子。”
森山樱十分惊喜,“枥男桑,你办事效率真高!”
看见老婆的星星眼,森山枥男别提有多高兴,献宝似的说:“下周马上开工。”
一直插不上话的森山实栗,实在忍不住大声打断,“等等!”
“欸?我们家要搬去馆山吗?我也一起吗?”森山实栗指向自己,向父亲确认。
森山枥男轻描淡写地说:“随你。”
全家人都知道森山实栗目前的经济状况,只有一份每周五工作半小时的家政兼职,靠自己完全无法生存。森山实栗抓狂了,“我哪有钱一个人住啊?”
森山樱安抚道:“那就一起嘛。”
“别墅区哪有就职的地方?而且古民居是什么?再怎么突发奇想也要有个限度吧!”望着面前两个人幸福的模样,自己真的是亲生的吗?
面对女儿的质问,森山樱给森山枥男开脱,“不是早就和你说过,父亲退休后想住小木屋。”
森山枥男:“古民居比较实际吧。”小木屋他也考虑过,但对应的设施实在是过于简陋,为了森山樱住的舒服,还是选择了古民居。
已经意识到两个人完全是油盐不进,森山实栗认输,“这件事实在是太突然了。”
此情此景,森山樱突然诗兴大发:“别总以为父母与家常伴左右”
森山枥男:“这诗nice!”
森山樱:“不行,没有季节性动词。”
森山枥男:“如果是川柳就无所谓了。”
森山樱:“可是,我想要有情调一些。”
完全被排除在外,森山实栗顿感前路一片惨淡,目光满是忧虑。
周五,森山实栗带着工具包准时来到志摩家。刚进门就听见电视声,探头一看,志摩一未穿着家居服在看新闻。
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森山实栗也看向电视。
现在放的是NHK的《早安日本》,警视厅搜查一课课长稻田正雄正在宣读连环绑架案件的结果,“经过调查,该起案件并非是图财害命的恶性事件,先请各位民众放心。目前凶手山田有希已经全部认罪,她因不满女性长期被家庭束缚,被社会忽视,而主动教唆诱导女性离家出走。针对其所犯的罪刑,我深表遗憾。希望……”
“她真的是为了女性着想吗?”看入迷的森山实栗,低声呢喃。
志摩一未听见有些感兴趣,调小电视音量,“森山,你怎么看这起案件?”
突然被问到,森山实栗有些慌张,“我……我……没什么想法。”
“没事,就说你感受到的。”
电视上依旧在分析这起案件,代表们分成两派讨论女性是否被家庭所束缚。
森山实栗听从本心:“我认为,她应该不是真心想帮助女性的吧。明明有那么多方法,却选择深夜将女性绑架走这么曲折黑暗的手法。尽管天黑后独自出现在偏僻街头的人都是失意的人,她们自愿上车,但这样的方法不是不仅没有改善她们的现状,反而让她们跟家人的距离变得更远了吗?怎么看,凶手都有些自私。”
“自私?”森山实栗并不像看上去单纯,她也有敏锐的一面。志摩一未想起,她是心理学专业的研究生。
“她将自己的痛苦和价值观,通过一种极端且不负责任的方式,强加给其他女性。她并非在帮助她们,而是在利用她们填补自己内心的空洞,并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啪啪啪——志摩一未鼓起掌来,分析一针见血。
森山实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也就是瞎说的。”
志摩一未起身倒水,给森山实栗也倒了一杯。“不,你说的很对。”
想起上次在车里说多亏自己,森山实栗实在好奇,“志摩桑,为什么上次说多亏了我?”
志摩一未将那天因送森山实栗阴差阳错得出的发现告诉她,并指了指电视,“这起案件破获,有你一份功劳。”
“有我一份功劳!”森山实栗激动地跳了起来。这么大的案件破获,居然有自己的参与,简直身心颤栗,想立马给小安,小百合还有妈妈分享。
森山实栗的反应和志摩一未预想的一样,不过电视上并未说出这起案件的全部真相。
凶手山田有希的确只是诱导,上车的人都是自愿的,但到达住所,软禁他人也是事实。为了避免被带走的女性后悔,山田有希将被害人都控制了起来。其中,第三位高中生因为挣扎,还受到了山田有希的暴力殴打。在缉拿凶手的阶段,警方特意安排了女刑警装作诱饵,想要借机找到凶手软禁她人的地方。
没想到,因为诱导太过顺利引起了山田有希的怀疑,直接绑架了人质,出现了袭警的情况。好在诱饵警察散打实力雄厚,稳准狠地控制住了凶手。终于,连环绑架案落幕。凶手落网后,警方根据口供迅速找到了人质藏匿地点,解放了受害者。
这起案件,表面上是同性之间的相互怜惜,但实际上却是同性对同性满满的恶意。
“志摩桑,这件事能和我的好朋友还有家人说吗?”森山实栗谨慎地询问。
志摩一未看她明明期盼地不行,突然想要逗逗她。“不行。”
森山实栗立马哭丧着脸,“真的不行吗?我保证他们不给别人说。”
果然。志摩一未憋住笑意,耸了耸肩膀装作无奈,“好吧,可以。”实际上这样的事情,谁都可以说是自己,就看有没有人相信了。
“太好了!志摩先生,我今天一定要认真干活,干完就去给她们分享这件事!”单手握拳,森山实栗背后好像有熊熊烈火。
志摩一未喝了口水,平淡地说:“好,加油。”
关门,进入书房。
“流动的水没有形状,漂流的风找不到踪迹,任何案件的推理都取决于心。”森山实栗放下扫把,抬了抬并不存在的眼镜,食指指向前方。
“我就是名侦探森山实栗。”
客厅传来不绝的笑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森山实栗,一扫搬家的阴霾。
第二天,想要线上跟小安聊天,没想到收到了小安回娘家现在就在东京的消息。刚坐到客美多咖啡店,就听到小安对自己说,”我老公有外遇了。”
“不是你的错觉吗?”任何事情要讲求证据,森山实栗没有下定论。
小安咬了一口甜品,神情有些苦涩:“百分之八九十有外遇了。虽然没有证据,不过现在是撒网阶段。”
“撒网?”森山实栗不是很懂,但看到好友小安杀气腾腾的眼神,立马知道不要往下问最好。乖巧一笑,“我不问了。”
小安很欣赏实栗的知趣,“不问最好。”
森山实栗:“所以,你因此才回娘家的是吗?”
明知故问,小安插起一块蛋糕,“废话,给搞外遇的男人洗内衣裤做饭,到现在都没有一句谢谢。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即使这样还是一直义无反顾地照顾他3年。这3年到底算什么啊?”
恶狠狠地将蛋糕塞进嘴里,仿佛那块蛋糕就是丈夫的血肉,小安继续说:“工作3年还能有履历,但当3年主妇,一旦离婚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想看小安如此消极,森山实栗看向旁边坐在婴儿车里的小蝶,“不是有小蝶吗?”
小安看向小蝶,眼神变得柔和起来,长叹一口气:“养这孩子没有关系,做多少我都愿意。我来气的是,按他的收入肯定付不起抚恤金和赡养费。到头来还是要我一个人养。可我既没有工作又没有储蓄。”
听完,森山实栗也不由得感慨:“单身妈妈的贫困状况很严重呢。”
得到认同的小安,附和道:“可严重了,你都找不到工作,又有谁肯雇佣我嘛。”
森山实栗突然想到之前积累的冷知识,“说回来,如果把主妇的劳动力换算成年收入的话,据说是304.1万日元。”
小安呵呵一声,”你懂的还真多呢。”
没听出小安嘴里的调侃,森山实栗狡黠一笑,“忍不住查了一下。”
“但是一旦结婚就算做家务也没有工资啊。”
小安的质疑,引发森山实栗的进一步思考,“那如果是这样呢,需要家务劳动力的男性配上爱做家务的女性,雇主和劳动者之间会产生工资的契约婚姻。”
好久没吃客美多,小安嘴里根本停不下来,看到实栗一副提出了绝妙主意的表情。
小安喝了一口奶昔,表情因为还在回忆奶昔的味道有些严肃,“可以有。”
见得到了支持森山实栗很是开心,“对吧,可以有吧?”
终于憋不住了,小安笑道:“怎么可能啊?晚上怎么办?在同一屋檐下另外收费吗?”
森山实栗目前那个方面经验为0,立马摇头:“不不,又不做。不喜欢也做不了啊。”
“那就跟互相喜欢的人结婚啊。”
“这不就是普通结婚嘛。”
“是啊。”
说来说去,两个人又饶了回来。小蝶此时突然笑了一下,仿佛是在笑她们两个。二人发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那你最近有没有遇到可以契约结婚的男孩子?”说了太多自己的事,小安也主动问了实栗的近况。
目前无业的森山实栗接触的男性少得可怜,因此脑海里立马出现了那个人,“没有,没有。”因为呛到,声音都变得沙哑。
“没有就没有,别这么激动。对了,你不是说可能要搬家吗?”小安给森山实栗递了几张纸。
森山实栗接过纸擦嘴,“都是我爸爸突然做的决定,下个月就要搬过去了,才告诉我。”
小安:“我就知道你是被领养的。”
森山实栗抿了一口咖啡,喉间漫开淡淡的苦味。她望向窗外,晴朗的阳光下来来往往的行人步履匆匆,想来每个人心底,都藏着各自难解的烦忧。
她是真的不想跟着爸妈搬去馆山。东京虽然竞争激烈,但好歹还有一线生机,回到乡下,大概就只能长久地陷在“啃老”的泥沼里了。很幸运在志摩先生家找到这份家政工作,每一次把房间收拾得妥帖,每一顿用心准备的饭菜,都在一点点确认她的价值——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在东京都内太难得了。馆山那样的小城,哪里会有这样合适的岗位?如果走了,一切又得归零。
契约结婚。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仔细一想,竟意外地妥帖。
那天做完打扫,正巧碰上志摩先生结束交接回到家。她微微鞠躬,直起身时目光迎上他的脸,那句在心里转了好多遍的话,就这样自然地滑出了唇边。
“志摩先生,要不我们契约结婚吧?”
志摩一未整夜没睡,他怀疑自己幻听了,于是偏过耳朵企图认真再听一下。
森山实栗深呼吸一口气,“我们契约结婚吧?就是需要家务劳动力的男性配上爱做家务的女性,雇主和劳动者之间会产生工资的契约婚姻。”
眼见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不闪不避,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把她脸上每一个不安的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森山实栗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
“怎么不说了?”志摩一未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不高,却格外清晰,“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他依旧靠着玄关门框,双手抱在胸前,脊背却微微前倾——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姿态,带着审讯般的压迫感。双眼就像是锁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方才那句话从头到尾拆开来看个明白。
勇气消失,理智回笼,森山实栗立马摆手:“不好意思,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的?”志摩一未冷笑一声,痛斥道:“婚姻是能开玩笑的吗?除了工资和家务,婚姻更重要的是责任。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劳动者,可哪个劳动者会把自己的尊严和未来,赌在一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身上?你这不是勇敢,是鲁莽!你根本没想过这份契约背后意味着什么,就只看到了它能给你提供一处住所和一份薪水。你把婚姻想得太简单,也把自己想得太廉价了!”
志摩一未这次没有任何收敛。听见这样的提议,他太阳穴突突地跳,胸口的怒意像被点燃的引信一样窜上来,声音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森山实栗被钉在原地,浑身僵硬。视线渐渐模糊,她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擦,眼泪就已经啪嗒啪嗒地落下来,砸在刚拖干净的地板上,一小团一小团的水痕清晰可见,像忽然晕开的墨点。
志摩一未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实栗已经先一步低下了头。
“打扰了。”
声音又轻又哑。她转过身,几乎是逃一样地跑出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门被带上时发出一声闷响,整间屋子忽然安静得过分。
只留下志摩一未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还起伏着,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几滴未干的水痕上,半晌没动。
疲惫翻涌上来,志摩一未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睡意早已毫无踪影,一想到森山实栗哭泣跑开的样子,他最终还是跑出了房间。好在森山实栗就算跑得快,也没伊吹跑得快。他气喘吁吁地拉住她,路边就是出租,搭上车一路上沉默地将森山实栗送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