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败》且凡优

10、犯错 被男朋友打

　　李星辰上课玩手机被抓包，没好意思找沈教授请下周的假，悻悻回了宿舍。

　　一回去，正撞上徐进赤裸着上身从浴室出来，赶快别开眼神。

　　“李星辰。”

　　徐进喊了他大名，李星辰不安地回过头。

　　徐进长得其实不算和蔼，但他平时看人总是笑意盈盈，让人觉得可以亲近，这会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一点不悦，让李星辰十分不自在。

　　“怎么了？”他答。

　　徐进胡乱擦着头发，肩膀上还有大颗大颗没有擦干净的水珠，他缓步走近，“你昨晚去哪了？”

　　“兼······兼职啊。”

　　李星辰小步往后挪，一直挪到撞到床沿，他缓缓坐下，徐进还在靠近，最后紧紧贴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哪兼职？”

　　“就······便利店。”李星辰心虚地别过头。

　　徐进对他这副表情再熟悉不过，让他冬天多穿一些，他嘴上应着，实际上没有穿厚衣服的时候，让他一个人在宿舍也要开空调，回来却发现被热中暑了的时候。

　　总之就是不听话的时候，做错事的时候，撒谎的时候。

　　徐进不依不饶：“我去了便利店，没有看到你呢。”

　　“啊？我，我换了一家。”

　　“呵，”徐进冷笑，“你根本就没去兼职是不是？”

　　拙劣的谎言被轻易戳破，李星辰脸红，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垂下脑袋回避目光，宿舍惨败的灯被高大的人影挡的严严实实。

　　“李星辰，昨天晚上打雷，我放了兄弟鸽子回来陪你，你却不在宿舍，我等了你一整宿。”

　　“对不起。”李星辰愧疚难当抬起头来，在看清楚徐进的表情之后，再也坐不住了。

　　徐进蹙着眉头，嘴巴微微抿起，比生气还要让李星辰紧张，背着光，他看到徐进眼里闪烁着一些晶莹的东西。

　　“徐进······我错了，你别这样······”

　　徐进一眨眼，一滴眼泪淌下，李星辰伸手去抹，被徐进抓住了手腕往后一带，李星辰重心不稳，紧紧贴在徐进身上。

　　“别这样，松开我，外面有人。”

　　宿舍的门虚掩着，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老师或者学生推门而入，李星辰心脏狂跳，他身子薄，这心跳连徐进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徐进大力抓着他的胳膊，脑袋往前凑，李星辰挣扎得厉害，拼命偏过头躲闪，徐进眼神一暗，微微松开手，李星辰就像一条鱼从怀里溜了出去，夺门而出。

　　李星辰书包都没来得及摘，一路狂奔，跑到了离宿舍最远的五食堂，不知所措地团团转了一会，他决定提前吃午饭转移注意力。

　　李星辰手里揣着巨款却不敢花，依旧是一荤一素，再打碗免费的酸梅汤。

　　“小伙子真棒！”收餐盘的阿姨又夸了他干干净净的餐盘，“脸怎么这么红，热的吧，那边有免费的冰镇酸梅汤，去喝一碗。”

　　李星辰愣了愣，“谢谢，我喝过了。”

　　他又逃也似的出了食堂。

　　下午不下雨，李星辰的论文交上去后还没有被指导老师打回来，便决定提前一天去看看母亲，顺便和主任聊一聊转院的事。

　　中午十二点公交上没几个人，李星辰在车上打了个盹，一睁眼已经坐过站了，赶忙下车，多走了几百米，出了一身的汗。

　　周冠英在睡午觉，李星辰悄悄进去收拾房间，换上洗干净的衣服。

　　桌上的桃子一个都没动，病房从早到晚开着空调，倒也没有整个都烂掉，牛奶也快要过期，被李星辰用新买的水果和牛奶替换掉。

　　收拾好一切，李星辰来到王主任办公室，老头医者仁心，面对老同学介绍来的学生，一直格外照顾。

　　“要是钱够，就还是我之前和你说的，转到安平医院去，五十来万差不多三个疗程，有希望能恢复不带辅助设备自主无障碍呼吸。”

　　王主任抿了一口茶叶，李星辰的目光从那缺口的玻璃杯上挪开，看着老大夫打开天书一样的病历，又在电脑上点开一个文件夹。

　　“我看了公立的治疗方案，相对保守点，我算着，连住院不到三十万，效果可能差点，那也比在我们这耗着强。”

　　王主任忧心地瞧了一眼李星辰，“怎么打算的？”

　　李星辰闻言笑笑，不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数字时候局促的表情了，“去安平吧。”

　　王主任愣了愣，随即应下，“行，我那边有个老朋友，我给你安排。”

　　李星辰再三感谢，提着桃子牛奶离开了医院，回到学校，正发愁要不要回宿舍，忽然有人喊住了他。

　　“李星辰。”

　　周景铄和门卫师傅打了个招呼，就了无阻碍地进了门。

　　“周先生，”李星辰已经没有以前那样害怕，站在原地等待周景铄走近，“您来找沈教授吗？”

　　“嗯，”周景铄接过他手里拎着的一箱牛奶，“顺便来接你。”

　　李星辰没有松手，“谢谢，我自己来就行，您去办公楼吧，我回宿舍，不顺路的，谢谢您。”

　　周景铄不由分说夺了过来，上前一步与他并肩，“带路。”

　　李星辰拗不过他，只好带着周景铄回了宿舍，进门前他小心翼翼把门打开一条缝，没有冷气铺面，徐进一定不在，他这才放心地推开门。

　　周景铄看他撅着屁股鬼鬼祟祟的模样，淡淡道：“他不让你带人回来吗？”

　　李星辰推开门，“没有。”

　　“那你在怕什么？”

　　李星辰不知道怎么说，便没有回应，踩上凳子准备开空调，周景铄一伸胳膊顺手按开了。

　　“······谢谢。”

　　踩过的椅子不适合给客人坐，徐进的椅子又不敢动，李星辰正苦恼，周景铄直接坐在了他的床上。

　　“啊，您先坐着，我去倒杯水。”

　　周景铄没有客气，点点头。

　　李星辰回来的时候，周景铄正在翻那兜桃子，举起其中一个。

　　“这是你买的桃子？”

　　那个桃子烂了一半，李星辰也看得出来不能再吃了，他不好意思地接过来，丢到垃圾桶里，谎称是特价买的，所以不是很新鲜。

　　他递给周景铄一杯水，又翻找了一下，多少都有些黑斑，没有可以用来招待客人的品相，只好作罢。

　　“不是给你发工资了吗？”周景铄看着那一兜烂桃子皱眉。

　　“对，我正要和您说，他们给我发了一千块钱！我根本就······”

　　周景铄打断他，“嫌少？”

　　“不不不！”李星辰慌忙摆手，“不，是太多了。”

　　周景铄喝了一口水，没什么反应，“给就拿着。”

　　“五十万不也是说要就要了，别人的不想花，就想花我的？”

　　“不是的！”李星辰脸上又热的不行，空调的冷风吹在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会还的，周先生！”

　　周景铄嘴角扬起，对着李星辰勾勾手，“好啦，知道你会还，过来，脸上有东西。”

　　李星辰想要到卫生间照镜子，却一下被周景铄抓住了胳膊，吓得他叫了一声。

　　“周，周先生，我自己来。”

　　周景铄抬头，不顾李星辰的抗拒，一只手托着他的脸，一只手在他脸上轻轻蹭了蹭。

　　他连手都是硬硬的，好像有些茧，戳在皮肤上微微刺痛。

　　“你们在干嘛？”

　　一瞬间，李星辰脸上的红热尽数散去，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在干嘛？

　　李星辰猛地回头，徐进站在门口，手紧紧扣着门把手。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星辰从周景铄手里挣脱开，冲到徐进面前想要解释，一抬头，徐进的眼神让他整个人都冷到了极点。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做，是他送我回宿舍。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李星辰莫名地慌乱，一开口什么都乱成一团。

　　“没有，没有做什么，什么都没做，只是，只是送我回来。”

　　徐进冷冷低头看他，“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

　　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景铄泰然起身，路过徐进身边时用余光瞥了一眼李星辰，那家伙急的眼尾泛红，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让人很想欺负。

　　周景铄压下把人带走的冲动，大步离开宿舍，没有为他辩解一句，毕竟刚才，他是看见门动了才让李星辰过来的。

　　不知道门外的人看上去，两个人的举止够不够亲密呢？

　　周景铄暗笑，笑完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眸色一暗，不屑地离开了这个闷热又聒噪的地方。

　　晚上，周景铄给李星辰发消息在校门口见。

　　李星辰按时赴约，自觉上了副驾驶，眼角猩红，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泣，一侧的脸泛红肿起，周景铄皱眉，“被男朋友打了？”

　　李星辰摇摇头，不知道在否认“男朋友”，还是在否认挨打。

　　总之他不会说实话，周景铄也没有多问，一脚油门驶离学校。

　　周景铄还有别的局，就把李星辰带到二十层，“去找Dylan安排点工作，十点钟我来找你。”

　　李星辰应着，从电梯下来径直来到吧台，他一眼认出昨天见过的人，好像是叫Eric。

　　“嗨？”

　　Eric正在聊天，笑着回头，见到他很是兴奋，“李星辰！你来了！你······脸怎么了？”

　　李星辰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是什么样，脸上火辣辣的微微刺痛，只好笑着掩饰，“过敏了，没关系。”

　　Eric担心地点点头，敏锐地察觉到可能不是过敏这么简单，但还是带着他到办公室找Dylan。

　　“Dylan，星辰来了，给他找一套工服吧。”

　　Dylan正在办公室一边看剧一边吃外卖，接地气地难以想象他是这整个会所的大老板。

　　“星辰来了，”Dylan很热情，他的目光在李星辰脸上流连片刻，什么也没问，起身去给他找衣服。

　　“你去忙吧，我来给他找。”

　　Dylan又带着李星辰进了杂物间，翻箱倒柜找到了几件衬衫和马甲，“你多高？”

　　“177。”

　　Dylan笑笑，“世界上真有177的男人。”

　　李星辰没听懂他的打趣，只以为他是在说自己矮，有些不好意思，“嗯，小时候要是吃的多一点就好了。”

　　他抱着衣服回到办公室，Dylan又让厨子添了几个菜和两碗饭。

　　“没关系，现在多吃一点也来得及，别客气，坐。”

　　李星辰确实饿了，Dylan温和的安抚缓解了他紧张的心情，于是坐下，和她一起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了就换衣服去找Eric，今晚人不算多，正好适应适应。”

　　Dylan吃完就走了，办公室只剩下了李星辰一个。

　　她点的菜实在是太多了，李星辰本来还能再吃一碗饭，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像话，他是来上班的，于是又塞了几口菜，不舍地离开了桌。

　　换上工服，李星辰站在镜子面前左右转身，脸上的红印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红晕。

　　职业衬衫和西裤都很合身，马甲小了一号，有些勒，但是问题不大，还是很立整，很好看。

　　李星辰学着Dylan的样子，把刘海拨到一侧，又害羞地拍了回来，对着镜子笑了笑，深刻领悟到人靠衣装马靠鞍的道理，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得不错。

　　Eric正在吧台忙活，李星辰礼貌地问有什么他可以帮忙的吗，Eric就把刚码好的餐盘递给他。

　　“来的正好，星星，你去送03桌客人的酒，Dylan又不知道去哪了，还有两杯酒要调。”

　　“好的。”

　　李星辰小心翼翼端着那几杯漂亮的酒来到03桌。

　　“您好，您的酒水请慢用。”

　　03桌是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头发梳地一丝不苟，都好奇地打量着李星辰。

　　“谢谢你，小朋友，你是新来的？怎么没见过你？”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往他的餐盘里放了一个红包，李星辰听Eric说了，知道这是小费，可以收下，对着男人点了点头。

　　“是新来的先生，谢谢，有需要再喊我。”

　　男人饶有兴致地盯着李星辰离去的背影，目光像一条毒蛇死死咬在他马甲勾勒出的纤纤细腰上。

　　“这腰，啧啧，”李灵感叹，“瞧把我们高总迷的。”

　　“我说，高帆，什么时候能换换口味，你那手段，就这小身板能玩几个来回啊？”

　　高帆推了推眼睛，“陈总说笑了，欣赏而已。”

　　陈光明大笑着举杯：“那就祝我们高总早日欣赏到新猎物！”

　　李灵嫌弃道：“还欣赏，恶心不恶心，高帆你快把你那破平光镜摘了。”

　　旁人又起哄：“人叫什么呀？直接和Dylan说一声不就行了。”

　　高帆喝了一口酒，向往地往吧台看去，讪笑一声，“留案底了，Dylan不给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