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元旦(一) 哭你大爷。 ...
-
程宥到家的时候,祁昭越正摆弄DV机,他不爱拍自己,专爱拍程宥。
小屏幕里的照片定格着许多程宥,一丝不苟的学习、早晨吃饭被热包子烫出表情包、学累了撸着布丁解压、倚着沙发缓神......
各种各样。
程宥放下书包,近身去看祁昭越的耳朵,穿耳洞的部位红肿着,程宥小心碰了一下,“多久能消肿?”
“两三天吧。”祁昭越扒拉着程宥,DV机镜头一翻,怼到俩人跟前,“来拍个照,纪念一下。”
酷哥这都要纪念。
......
樊小莉当天就看见了保洁陈阿姨发过来的照片。
一对对戒。
男士对戒。
祁昭越其实一直活在宜港一些人可有可无的监视下。宜港是樊莉莉的老家,这里的人,包括曹荣、梁哥都充当着她的眼线。
知道祁昭越有定时请保洁阿姨的习惯,樊小莉就重金收买了陈阿姨,隔不久,就把祁昭越在宜港的状态汇报一下。
樊小莉清楚的知道祁昭越在宜港过的什么样。
甚至比祁建宗都清楚。
在樊小莉看来,父子俩打断骨头连着筋,将来祁家的家产要是都交到祁昭越手上,那她忙里忙活这么多年,图什么呢?
所以祁昭越必须烂在宜港。
他越混,樊小莉就越高兴。
樊小莉看着智能机里的,穿着红绳的一对男士对戒,忽然笑了下。
“喂,陈姨,”樊小莉倚着真皮软沙发,拨着精致打理的指甲,“祁昭越平常带谁回家吗?应该不是女孩,我猜,是个男的。”
......
自从那天出门和小伙伴们聚餐之后,宋晴晴就一直不对劲。
宋婶看在眼里,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还以为是女儿在学校里受到了欺负。
这几天宋晴晴一直想着那天晚上的事,震惊过后就是不可置信。但她又看的清清楚楚。
她小程哥和祁昭越就是...
亲在一起了。
宋婶给祁昭越打了个电话,确认宋晴晴确实没在学校受到欺负后,这才放下心来。
“妈,您给谁打电话呢?”宋晴晴从洗手间洗了把脸,努力不去想这件事。
宋婶还端着座机,“没谁,你小祁哥。”
“!”宋晴晴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夺过座机“啪”一下叩上了。
宋婶懵了。“晴晴你...怎么了?”
“没、没事,”宋晴晴平复着心绪,可能自己的行为在妈妈眼里看起来有点突兀。“额,他们高三了,挺忙的,您没事别给他们打电话,打扰他们学习怎么办?”
说的很有道理。
宋婶信了。
祁昭越莫名其妙被叩了电话,对于宋晴晴的某些异常,也只当她是表白被拒绝了,压根没多想。
往后几天,学校里宋晴晴见着祁昭越和程宥,远远的就躲开。愣是大半个月都没说上话。
宜港进入十一月,天气越发肃冷。
湿寒水汽无孔不入,下了一夜雨后,更得穿上毛衣外套来保命。
程宥最近回家回的越来越晚,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祁昭越去小学门口接程小满。
问就是家教学生那儿有事。
似乎连工作日放学后,都得去兼职。
当然,这些程宥一般不会跟祁昭越说的太仔细。
直到祁昭越开始在程宥手上看到各种各样的伤口。伤口都是些小伤口,像是不小心被勾划到的,指甲周围有种重物经常摩擦的粗糙感。
祁昭越不知道程宥在忙什么。
但越想就越不对劲。
一天放学之后,祁昭越照例和程宥在校门口分开,但今天祁昭越没去接程小满。
委托杨哲圣帮忙。
自己则悄没声的跟上了程宥。
程宥骑着二八大杠嘎吱嘎吱的从窄巷子里穿过去,车把一扭,转去了老城区。
老城区大街上到处都是下班回家的人,小电牛自行车和家用轿车交织成密密匝匝的车流人流。
祁昭越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他一路跟着程宥,就看见程宥把自行车停在一家超市外面,自己进了超市。
祁昭越抬头看了眼超市的名字——万佳大超市。
购物??
祁昭越靠在不远处,一个比较隐秘的角落里,他能看见超市门口,但对面看过来的视角不佳。单手插着裤兜,点了支烟等。
宜港天一冷,天暗的也快。
祁昭越盯着猩红的烟头,直到它迎着风烧完,变成一截长长的烟灰的时候,程宥都没出来。
怪了,买东西的话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祁昭越刚想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忽然,大街上一辆白色的货车慢慢碾过来,停在路边上。
然后没几分钟,程宥就出来了。
一箱箱的饮料、水产、零食日用品从货车上搬出来,远远的,程宥弯腰数着箱子,不知道跟送货员说了什么,没一会货车开走了。
这下超市门口全无遮挡。
程宥弯腰搬起大几十斤的箱子,似乎能透过这少年的外套,看见他紧绷着发力的肩背腰腹。
灰白色的粗麻手套沾着灰,程宥进进出出十几趟,把重箱子搬到超市的储物间里。
一通忙活,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程宥搬了多久祁昭越就看了多久。
天边星夜漫上来,路边的喧闹被夜风压着。程宥扒下粗麻手套,鬓角的汗顺着下颌没入衣领,他坐着小纸盒缓神。
突然一双鞋子稳稳停在视线里。
有点熟悉。
程宥想也不想,一抬眼,正对上祁昭越垂下来的视线。
程宥推着车在前边走,祁昭越亦步亦趋跟在后边。
“不是故意瞒你的...就是怕你多想...”程宥说完没人回话,疑心酷哥是不是走丢了。
一扭头,酷哥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头低着。
程宥一停,他紧跟着就是一停。
“不是,真没....”程宥退了几步,弯曲的手指碰了下祁昭越的脸,“不是吧?你哭了啊?”
哭你大爷。
酷哥不要面子的吗?
少年有时候横生出来的无力感,就像海水没过头顶,任你怎么挣扎,那种窒息感都如影随形。
祁昭越偏了下头,“没有,眼里进了沙子。”
程宥摸摸鼻尖,没敢跟哭哥犟,但是电视剧里好像都用这一套说辞。
但这么一言不发着反倒更别扭,祁昭越指尖摸了泪,“程宥,你干嘛这么辛苦?”
“因为要生活啊。”程宥笑了下,“不瞒你说啊,我没来宜港的时候,每天放学后也去兼职,那附近几条街上什么活我都干,饭馆里端盘子洗盘子帮忙,超市理货,到了时节的话,还会去果园摘果子打包。”
估计有人会问,一个上高中的小孩为什么这么辛苦?
不好意思,他没爸没妈。
祁昭越没说话,程宥继续说,“我现在还记得,那家果园老板人不错,一些品相不好的水果都会送给帮工的人,在那边每天都有吃不完的水果......”
程宥说了一通,觉得自己嘴都说干了,酷哥终于应了一声。虽然只是个“嗯。”但也好多了。
祁昭越也说不上来当时具体是个什么心情,鼻子一酸眼泪就上来了。
他心疼程宥。
这种无力的感觉,是不是等长大就好了,是不是考上大学工作了就好了?
祁昭越想,他一定、一定要和程宥考同一个地方的大学。
祁昭越没拦着程宥,程宥出门兼职,祁昭越就接送程小满下学。在城中村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掏出专项练习题册学习。
约莫着差不多到了时间,就带上门去接程宥回来。
大家再一起吃饭、刷题。
日复一日。
祁昭越右耳晾了小半个月,能戴耳钉了。
简约又低调的黑色耳钉很....
程宥盯着看了半晌。
想亲。
亲之前反被祁昭越挑着下巴掌握了主动权。
亲的有点急,牙齿磕在嘴唇上,双方都“嘶”的一声。
“破了。”
“嗯?”
祁昭越拇指摁在程宥嘴唇上,沾到一点血丝。
“亲太用力了。”
混蛋玩意儿。
......
第二天一早。
俩人一块离开滨江花园小区。
祁昭越把头盔递给程宥,程宥低头接过的一瞬间。远处诺基亚手机的相机“咔擦”一声,定格下了这一幕。
画质有点糊,只拍到了程宥的侧脸,但程宥容貌不差,虽然只有半张,但足够让人认出来了。
祁昭越裹紧棉夹克,把围巾围到程宥脖子上,拉高拉链。“风大,小心冷。”
十二月的宜港天气已经彻底冷下来了。
周一开学,程宥一路呵着气跑到楼上,跟祁昭越前后脚进了教室后门。
趁着早读功夫,一边打哈欠一边啃早饭。
苦逼高三生们日日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一个个苍白的脸蛋上挂俩黑眼圈。
一眼望过去,跟什么捉妖现场似的。
程宥从书包里拿出小米粥和芝麻烧饼夹蔬菜里脊,回头递给祁昭越,“先吃早饭。”
早饭都是在杨记早餐铺打包的,程宥的一份是黑米粥和荤素包子。
早读课上弥漫着煎饼、包子、烧饼的各种香味。
仿佛进了早市市场。
一整个上午都在奋笔疾书中度过。
等祁昭越抽空看一眼外边天的时候,眼睛都涩了。
他伸手在程宥背上戳了戳,等程宥靠上桌边的时候,轻声说话:“一会儿放学晚会走好不好?”
这会儿自习课,没人注意教室后边。
程宥歪过头,同样轻声说话:“你干嘛?”
祁昭越恨不得一头磕程宥身上,有气无力的摇头,指尖点了点嘴唇,“没力气了,得亲一下。”
祁昭越现在格外喜欢让程宥亲他。说是亲,其实就是等着程宥送上门来反亲。
酷哥的脑回路他不懂。
但祁昭越最近真的挺累,白天听课,听不懂就刷程宥给他划的题。晚上陪着程宥学到凌晨一二点,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起来。
酷哥的黑眼圈比他都大。
程宥传了个纸条,画着个小兔子。
意思是,小兔子乖乖。
十二点铃声一响,整个教学楼就跟解冻了似的,一窝的蜜蜂嗡嗡着往食堂那边赶。
去晚了的要排长队。
高三四班的蜜蜂们都走了,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祁昭越和程宥两个人。
“我看看,哪儿不舒服?”程宥拇指擦着祁昭越的下眼角,温软的触感停留在指尖。
手腕猛地被祁昭越握住,关着后门的教室后面,祁昭越把程宥抵在空桌位上亲。
劲瘦的手腕在课桌上折出一截弧度。
程宥摩挲着祁昭越的脸,压抑的眼神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好点了吗?”
祁昭越长叹一口气,头枕着程宥的肩,忽然低声笑了下,“程宥...没你我可怎么活?”
没你,活不下去的。
一墙之隔,宋晴晴绷着身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发誓,她根本没想偷听的。
她妈前天手工做了好多坚果核桃,说是给高中生们学习压力大,要给三个高中生补补脑。
补就补吧,祁昭越和程宥的两份还得让她带过来。
宋晴晴是特地挑了中午吃饭的空隙上了高三这边的教学楼。
谁知道就这么凑巧呢?
他们、他们......
宋晴晴有点想死。
她正要悄没声的走,假装赞成根本没来过。
但好像就有什么东西偏要跟她作对一样。
门“嘎达”一下,被风吹开了。
估计之前就没关紧。
六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宋晴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没有。
“那个!我妈让我来给你们送核桃,东西送到了我走了!”宋晴晴先发制人,一口气说完,拔腿就走。
但撞破了秘密,哪儿这么容易走呢?
“等等。”祁昭越话音顿了一下,“你...你...”
程宥从教室门口出来,宋晴晴正紧张的抠着手指头。
自从那次聚餐后他们有一个月没见了,这其中碰不上是真的,宋晴晴故意避开也是真的。
但避着人,总得有个缘由。程宥觉得多半不是之前拒绝她的事。
“晴晴,你...”程宥想了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俩的关系了?”
一针见血。
宋晴晴梗着脖子,好气又不得不承认,这事憋了一个月终于憋不住了,破罐子破摔的开口:“是!那天聚餐的时候,我手机落在包厢里,回去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至于看见的什么,估计也不用问了。
他们在接吻。
“对不起,没告诉你实情。”程宥道歉。
“别别别,也得亏你们没告诉我,我还有时间能消化一下。”宋晴晴吸了吸鼻子,“东西我送到了,就先回去了。还有,你们...”
这话让她一个小姑娘说有点难以启齿。
但宋晴晴还是梗着脖子说了,“你们平常注意点,这还是在学校教室里,你们就不怕被别人看见......”
宋晴晴说完就跑了,两次撞见人接吻,估计对小姑娘的伤害有点大。
程宥扭头,“听着没?小心点。”
幸好只是宋晴晴看到了,幸好她也早就知道。
但这个秘密似乎越来越漏风了。
祁昭越扶着额头,“行行,这下有多了一个。”
程宥瞧他,“怎么听你这语气还有点高兴?”
“因为我巴不得昭告全世界,我们是情侣,是恋人。让那些打着小心思的人统统都滚蛋。”
但宋晴晴确实给程宥和祁昭越提了醒,他们还在学校,还是学生,还没有完全脱离管控。
不能大张旗鼓、随心所欲。
他们只能把秘密藏起来,藏的谨慎,藏的小心。
下个月就是元旦,学校里会有元旦晚会。
当然,苦逼高三生们是没资格参加的。
但为了庆祝元旦,当天不会上课,虽然没有课,但高三生们也不能离校,需要在学校里上自习。
在学校里不上课,自习课里夹着元旦节目。
一贯是宜港高中的尿性。
元旦当天,阴霾了许久的高三教学楼都隐隐兴奋起来。
他们虽然不表演节目,但是当观众看节目。
这对于一天二十四小时学十四个小时的高三生来说,就是天大的恩赐。
别说当观众看节目了,他们在旁边当垃圾桶打扫卫生都成。
只要不上课。
综合楼的大教堂似乎正在调试喇叭音响,时不时有声音兹拉兹拉的传出来。
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已经出动了,纷纷搬着椅子去大教堂。
高三生们真的坐不住了,脑袋一个挨一个的挤在窗户边上。
对学弟学妹们流下羡慕嫉妒的泪水。
杨哲圣现在看着字儿都是飘的,心早就飞到外头,跟着学弟学妹们一块儿看节目去了。
“诶,老祁柚子,咱们一会儿快点走,争取抢个前排的好位置。”杨哲圣摩拳擦掌,从桌洞里拉出个零食边边。
“为了这一天,我连零食可乐爆米花都准备好了,在高中的最后一个元旦,一定不能留遗憾!”
零食挺多,估计三个人都吃不完。
程宥有点抱歉,因为他和祁昭越不在学校过元旦。
“啊,为什么啊?”杨哲圣眼神在他俩身上打了个来回,苦巴巴的压低声音问:“好啊你们,撇下我这个单身狗,你们自己过元旦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