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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烟雨落汴京 徐行看着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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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席上,见到修泉晚姝正要开口,徐行先跑来了,“县令,你看看这个。”
徐行递给他个纸条。
“六月中旬,城西刘家酒楼三位小厮失踪,六月末,城南金明王家,刘家,郑家儿郎约酒,酒后失踪,至今未回;七月初,城郊土地庙失踪乞丐壹拾贰人,同行乞丐报案,至今未找回;自那日起,衙门已接到报案七八起,皆是人口失踪案。”
修泉心下一惊,“这哪来的?”
徐行歇了口气,思绪回溯,正午时分,他在茶楼躲清闲。
“小浪底又开工了知道不?”
徐行躺躺椅上睡的懵懵的,被楼下吵闹惊醒,坐起来定定神,起身倒了杯水。
他上午和晚卿去刺史府送东西累着了,不想动弹,就没去开工宴。
楼下顾客们正闲谈着。
如今汴梁茶余饭后闲谈的热门人物。
无非是陆家几个贵人们。
徐行朝楼下看去,几个商人正说着, “听说了,陆县令有本事呢,陵阳口都修完了。”
“听说陆县令家里是京城的大官呢。”
“呦,这你不知道啊,永策军统军嫡长子,陆修泉陆大人,年少入仕,三个月,给汴梁治理的那叫一个起死回生那。”
“听说了,听说了,不然我们也不能来这水灾之地做生意不是。”
“可惜啊,才几个月,陆大人就要回京了。”
“听说要回京做大官了。”
“害,汴梁留不住人那,也不知道后面会来个怎样的县令。”
“县令官小,不来个背景硬的,压不住这汴梁城的邪祟啊。”
徐行嘴角微微勾起,关上门,又躺了回去。
“哎,我听说陆家那个小混账也来了。”
“你说的不会是陆晚卿吧。”
“正是啊,听说此人在长安,行为混账的很那。”
“听说了,听说了,一个女儿家,偷看青楼妓子洗澡呢。”
“你说这都是一个娘生的,怎么陆县令和那混账秉性差那么多呢。”
“嘘,低声些,这茶铺掌柜,是那陆家的门客,听说跟四小姐很是交好。”
“俗话说,流言止于智者。各位,还请嘴下留情啊。”
楼下闲聊的二人听到声音,连忙朝楼上看去,只见一高瘦书生缓缓下楼,朝他们走来。
“阁下是?”
“茶铺掌柜,在下徐青书。”
“呦,原来是徐掌柜,真是一表人才,可要一起喝一杯。”
“茶就不喝了。不过陆家四小姐可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汴州安置难民治理水灾,离不开她的付出,各位,这些天她可是实打实下河道干活。”
“四小姐热心快肠,不拘小节。各位可别听来些风言风语,便口出恶言,污人家女子声誉!”
“呦,徐掌柜,我知道你跟陆家四小姐交好,可那四小姐的恶名,是远近闻名,无风不起浪啊。”
徐行突然发怒,一巴掌拍在他们茶桌上:“风怎么吹起来的我不知道,但若是有人敢在茶铺做那碎嘴子,我这茶铺,不欢迎!”
汴梁本地的百姓也附和道:“徐掌柜说得没错,四小姐是真的下河道干活的,哎呀我们都看着呢,你们不知道不要乱讲,怎么空口白牙糟践人家姑娘家的名声呢。”
“就是,就是,四小姐是个好人。”
徐行招招手,两个护院走了进来:“请吧。”
“嘿,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徐行冷眼看去,他们也只得灰溜溜走了。
等到二人走了,徐行回到楼上,还是生气。
那两个顾客走了不多时,茶铺突然跑进来一个乞丐,臭烘烘的,一楼的客人立刻骚动起来,
“这乞丐怎么跑进这里来了。”
“去去去。”
客人们不满,小厮连忙过来,拿了点心要塞给他,“各位客官且不用理他,我们掌柜的惯来喜欢做善事,想来这小乞丐是来乞讨吃食的。我这就让他出去。”
却见小乞丐猛地推开小厮递来的点心,麻溜往二楼跑去。
“哎,你这小乞丐,往楼上跑作甚!”
小厮连忙追过去,只见小乞丐硬是甩掉了所有追来的小厮,精准摸到徐行那里,塞给徐行一张纸条就跑。
后面追来的小厮看着蹙眉的徐行连忙解释:“掌柜的,他跑得太快了....”
“没事,去忙吧。”
徐行瞧着那脏兮兮的纸条,蹙眉打开,猛地一惊。
连忙让人备车往小浪底去。
深秋的黄河水势渐涨,河心洲上,白鹭独立洲头,似是听到岸边动静,扭头往这边看来。
宴席热热闹闹。
远处柳荫下,几人围着那张纸条,研究怎么回事。
“人口失踪?”
陆修泉问道:“我怎的不知有人报案?”
修泉看向晚姝:“晚姝,你刚才想说什么?”
“就是这纸条上的事,刚才在陵阳塔,我碰见柳轻舟了。”
说罢她又想起柳树下的事,不由得脸上一燥。
赵崇佑亦是。
“哥哥可要查?”晚卿问他。
“自然要查。”
“可哥哥调令已经下来了。”
崇佑闻言说道:“这个你不必担心,若是二哥儿想查清楚再回京,我过几日回去了向皇祖父陈情。”
“不必,兹事体大,若属实,我当自行给陛下修书。”
修泉瞧着崇佑和晚姝那微妙的氛围,忍不住打趣他,“郡王爷比我还大两岁,叫我二哥,我岂不是占你便宜了。”
赵崇佑咳了声,“不妨事。”
“二哥,正事要紧,还是说正事吧。”
“嗯,事不宜迟,既是丢了人,咱们就去探探,看看怎么个事儿。”修泉看了看这一圈的人,“城南王家,刘家,徐行和晚卿去吧。”
“城隍庙郡王爷和晚姝去。”
“低调些,既然是刻意瞒着咱们,咱们就不要叫背后之人察觉了。”
“我去县衙查查有没有卷宗什么的,咱们家里汇合。”
一行人各自领了任务,查问去了。
城南,胭脂铺前,柳树下。
马车里,徐行撩起帘子,看向和妇人们闲聊的茶铺伙计。
话虽听不清,妇人脸上的悲怆却不假。
不多时,伙计跑过来,“掌柜的,王家老母我们都认识十多年了,她虽不肯说。”
“但我敢对着三清祖师发誓,王家哥儿指定出事了。”
“她可说了旁的什么?”
伙计喃喃道:“奇了个怪了,一说到王家哥儿,她就刻意换了话题,这王家哥儿是个踏实能干的,王家老母最喜欢夸他儿子,如此实在反常。”
“嗯,做的不错。”徐行递给她一锭银子。
胖伙计顿了顿,索性扑腾一声跪了下来,“徐掌柜,我不要赏钱,恳请您和四小姐,能还给王家哥儿一个公道。”
徐行着急,“你快起来。”
“掌柜的,王家哥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是个好孩子,他家就剩一个老母,找不到王家哥儿往后他老母该怎么活啊。”
“你快起来。”徐行连忙下马车扶她。
晚卿也从胭脂铺出来,连拖带拽给她扶起。
伙计平息了下情绪,拉着晚卿,“我知道县令大人要返京了,我也知道我说这话实在僭越,但如今只有您了,四小姐,您们若是不管,这汴梁城只怕又要下雨了。”
“别怕。我们不会不管的。”
徐行也说,“你越是跪,哭,这么反常,旁人越是起疑。若是叫罪魁祸首知道了,那县令大人都谋划就要落空了,你快收拾收拾情绪,放心吧。”
“是。”
“ 若是有人问你,可知道该怎么说?”
“知道,知道,我就说,掌柜的带我来城南窑市找找有没有好看的茶具样式,看了一圈没有满意的,就叫我先挑着,您陪着四小姐逛街去了。”
“嗯。去吧。”
胖伙计擦了擦眼泪,笑着走了。
徐行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感慨,“汴梁百姓,最是心善。”
晚卿一转身,“走吧,逛街去。”
“真逛啊。”
徐行追上她,晚卿猜到问不出什么,打算晚上在翻进他们家查看查看。
“晚上我在进他们家查查。走,趁现在无事,带我去你上次说的那家柿饼店吧,走走走。”
点心铺子里人真多。
徐行端着柿饼和茶水左右闪躲,好不容易挤到晚卿那里。
晚卿淡淡打量着窗外,等他回来,拿起一个柿饼,递到徐行嘴边。
徐行怔了怔,看向晚卿,眸中满是惊喜与羞涩。
轻咬口柿饼,蜜甜于舌尖漫开,他再抬眸,眼中已掺满羞涩。
“甜吗?”
“甜。”
二人心照不宣看向窗外。
错开目光。
城南这片居民区,破败不堪。
两个人磋磨了一个时辰,天黑了。
晚卿换了身劲装,下了马车,四处打量了下,“你先回去吧。”
“我与你一道把,怎能撇了你自己回去。”
“多个人扎眼。”
“我就不!”
徐行不肯上马车,空车回了家,他蹲在墙边,乖乖等晚卿出来找他。
晚卿利索进院。
贴着墙根阴影放轻脚步,正屋烛火昏黄,老妇人就着烛光在纳鞋底。
一旁的竹篓里,放着好多布鞋。
“儿啊,路上远,你还有没有鞋穿啊。”
晚卿往偏屋摸过去。
就着月光打量屋内。
屋中陈设简陋,床褥叠得齐整,看不出仓促被掳走时的打斗凌乱。
她屈膝俯身,细细查验地面泥土。泥土平整,只有寻常进出的脚印,没有挣扎拖拽留下的深痕。
晚卿眉头微蹙。
伸手抚过窗棂、门框,木面上完好无损,也没有外力撬动磕碰的痕迹。
徐行正蹲在地上发呆,晚卿突然落到他面前。
徐行连忙扶着墙起来,“怎么样?”
晚卿扶他,“脚又麻了?下次你坐着等嘛。”
“没事儿,我扶着姑娘缓缓就行。”
徐行挽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人果然不是从宅子里被带走的。”
“嗯,下午伙计说,王大娘就这么一个儿子,丢了儿子竟不敢说,一问便含糊搪塞,明显是受过恐吓。”徐行顿了顿,“只怕是衙门里内鬼通了外贼了。”
说罢晚卿目光深邃:“你的意思是…刘大拿?”
牢里的刘大拿正打瞌睡,突然打了个喷嚏,牢里的官差们见状打趣他:“莫不是京城的娇妻又想刘县尉了,这一会儿,光喷嚏打了好几个了。”
一群官差们笑开,刘大拿佯装动怒:“皮痒痒了。等我出去需得好好揍你们一顿。”
“哎呀,咱们汴梁也好起来了,您的娇妻来了汴梁也吃不了什么苦了,何不接过来陪着您那。”
“所谓仕途,沉沉浮浮,谁又知我会在汴梁呆多久呢,内子没出过远门,就不折腾她了。”
官差们笑了笑,给他递了个鸡腿。
身后蓦的响起个声音,“刘县尉如此怜香惜玉,尊夫人真是有福气呢。”
刘大拿朝身后看去,“哟,三小姐来了,”他连忙起身,抬头又看到她身后的赵崇佑,“郡王爷!”
刘大拿连忙整理下衣冠,一旁笑闹的官差也连忙起身,正经起来。
刘大拿看着赵崇佑,问道:“下官...不不,小人见过郡王爷。”
晚姝笑了笑,“之前我在家里,见过李夫人好几次,颇是聊的来,李夫人和刘大人,当真是恩爱。”
“下官平日里断案粗疏,也就只能在闺阁之中学着体贴些。倒是郡王爷气度恢弘,三小姐落落大方,二位天造地设,实在令人羡慕。”
赵崇佑嘴角一勾:“你倒是会说话。”
“不知郡王爷怎么来这腌臜地儿了?”
晚姝又道,“刘县尉,我们俩,想问你几句话。”
天色向晚,陆修泉一行人往家走,晚风乍起,扬起修泉衣衫,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天冬给他披了件外衣:“不然坐马车回去吧。”
“不,吹吹风才能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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