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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不肯问归期 我以为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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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翻出证件包,又从衣柜里找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塞到一个轻便的旅行包里,回去的行李就算收拾好了。
他先是玩了会手机,又翻了好几本画册和绘本,左等右等不见金锵回来,傍晚时分正要出去找他,迎头碰上赶过来的三金。
不用想也知道金锵回诡岭去了。
顾离和三金平静地吃完晚饭,按照平时的习惯洗澡、看书。
顾离感觉到三金的目光比以往热切些,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己。
顾离从书本上抬起头,看向对面无所事事的三金,笑着问道,“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嗯。”三金几次欲言又止,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自然要把心里话说出来,“王爱,你不会把王丢下吧?”
关于是否回来,顾离不曾有过半分犹豫,他所有的郁结,都只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短暂的分别,所以反而能腾出心思逗一逗三金。
顾离一张笑脸由晴转阴,变得凝重起来,“我如果把王丢下,会怎样?”
三金一双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几转,见顾离执着于自己的答案,无奈叹息道,“王会一直眼巴巴地等着,诡岭和屯子两头跑,盼着你哪天能回来。”
顾离合上书本,看着三金,“与其受这苦,不如让你们把我抓回来。”
三金连忙摇头加摆手,“王绝对不会这样做的,之前我二哥经常去M城,要抓早就抓了。”
顾离问:“你二哥去M城,是因为我?”
三金轻轻点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可以确定二哥是专程去办你的事。”
顾离正思忖二金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护离犬,就见金锵拉开车门走上车来。
三金忙起身,嘴里快速地说着:“王,王爱,我先回去了。”三两步跳下车,车门一关,把顾离和金锵留在密闭的灯火通明中。
顾离和金锵一坐一站,对视了一小会。
顾离见金锵没有主动走过来在对面坐下的自觉,心说喜欢站那是吧?那就站着吧,看你能站多久,随即翻开面前的书本,低头看起来。
金锵果然静静地站了几分钟,最后笑着摇摇头,走向冰箱,微微躬身打量里面的食材。
顾离一看时间,此时已是晚上9点多,起身朝金锵走去的同时问道,“没吃晚饭吗?”
见金锵扶着冰箱门不说话,顾离又说,“你去洗澡,我来煮。”
等顾离端了一碗内容丰盛的三鲜汤面放到桌上,金锵也刚好在对面坐下。
顾离拿起书,靠着椅背装模作样地看。
金锵低头吃东西的动作和声音都很轻,顾离耐着性子等他吃完,抽了纸巾奉上之际,开始没话找话说,“我的行程,你是怎么安排的?”
金锵盯着面前的空碗,“你们开另一辆旅行房车去,住酒店或住车上都可以。”
顾离问:“没了?”
金锵继续对空碗说道,“二金和四金会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你只管办事,其他不用操心。”
顾离把手里的书往斜对面的沙发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金锵对此无动于衷。
顾离笑了笑,“我以为你会问我,要回去多久。”
这话成功引起金锵的注意,他终于肯将目光从空碗移到顾离脸上,“我只给你准备了一周的换洗衣服,不够换的话,房车上清洗、烘干也方便。”
顾离见他绕山绕水,就是不肯问最想要的答案,也不打算自己交待,准备抢夺金锵面前的碗,被金锵伸手拦住,“明天要赶路,你去休息,剩下的我收拾。”
顾离故意熄了床头灯,卧室很黑,没过多久,金锵便轻手轻脚地在床上躺下来。
顾离一动不动,身后的金锵翻身动作轻微,但也频繁,可见内心焦灼,难以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彻底没了动静,顾离以为金锵睡着了,终于可以放松装睡的酸麻躯体,他缓缓转了个身,即对上一双发着暗金色亮光的眼睛。
准备地说,是两团暗金色的,燃烧的,躁动的小火苗。
顾离忽然意识到,金锵就是在等这一刻。
等金锵柔软、灼热的双唇准确抵达顾离的,那两团小火苗隐入周围的黑暗。
在一个低沉静谧、天昏地暗的吻之后,金锵将顾离温柔又用力地拥在怀中,下颌轻轻抵在顾离的脑袋上,两人之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
顾离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凭着敏锐的直觉,拉开窗帘一看,果然,金锵又一次使了手段,让他在昏睡中完成从古等屯到集市的物理转移。
房车上没有金锵的身影,顾离快速洗漱,换好出门的衣服,即见金锵一手提着集市上买的特色早餐,另一只手抱着肉墩墩的萌虎大花上车来。
金锵招呼顾离坐下,顾离问:“急吗?”
金锵一听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将大花递给他,“二金和四金还在店里吃早餐,你慢慢吃。”
顾离一边吃一边喂大花,临别前的一人一虎别提有多亲昵了。
金锵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早餐对付了,从顾离手里接过大花,一边喂一边同顾离闲聊,把能叮嘱的都嘱咐一遍,就是不问顾离归期。
顾离心里早有盘算,见他到了这个时候都能忍住不问,也就不再执着于这事。
金锵把顾离送下车时,等在马路对面的四金边喊“爱”边朝二人奔来,接过顾离手里的旅行包就往回走。
等走到对面车前,四金见顾离没有即刻跟上车的意思,对金锵说,“王,你放心,我和二哥一定会把爱照顾好。”转头便上了车。
顾离和金锵站在清晨清朗柔和的天光里,相对无言了片刻,金锵终于下了某种决心,催促道:“走吧。”
顾离点点头,转身上车,听到金锵在身后急急地喊了声自己的名字,回身时就撞进金锵的怀里。
金锵给了顾离一个得体的,可以示人的好哥们式的拥抱,在他耳边低声说:“不论多久,我都等你。”
被金锵轻轻推开后,顾离觉得金锵此刻的身形和眼神,无不透露着生离死别般的不舍。
他们本就是一生一死。
顾离不知道金锵用了什么方法,使了多少力气,跨越生死,来到自己身边。
如果说在这之前,顾离不太能理解这份感情在金锵心目中的重量,那么,在真正分别的这一刻,随着心里的怅然若失顺着神经末梢漫延到全身,再一品味,只觉前路一片荒凉,顾离或多或少能体会金锵的心绪。
这也使得顾离上车后,再也不敢往窗外看一眼。
偏偏四金在后窗和座位间往返两个来回,及时播报道:“王还站在那里。”
正当他要第三次奔向后窗时,手握方向盘的二金扫了一眼后视镜,说了顾离上车后的第一句话:“王总会在那站一上午。”
四金一听,不再往后窗跑,在顾离身旁坐下,悠悠说道,“也是,爱来之前的大半个月,王每天处理完公事,都要到诡岭和人界相交的地方,一等就是大半夜。”
顾离转头去看四金,确定他只是同自己和二金闲聊,而不是怀着某种对王有利的心思,故意将这些细节透露给自己,嘴角弯起一个苦笑的弧度,专心看着前窗的景致。
等到晕车药起效,顾离便睡到床上去。
二金将车子开得快、狠、稳。
顾离醒来时,车子停在环城公路边上,只要绕上一侧的小道,不用半小时,就能到达存放父母骨灰的地方。
顾离下车来,看到二金站在路边喝矿泉水,他穿着黑衬衫、黑西裤、黑皮鞋,外加一副黑得看不见眼睛,完美遮住半脸狠戾的墨镜,妥妥的干练职场人。
顾离突然生出一种感觉,他之前可能见过二金。
具体的情境已经想不起来了,就是隐隐觉得曾经有个同样穿着打扮和气场的人,站在某处,隔着一副漆黑宽大的墨镜,远远地朝他看过来。
所以护离犬是一只黑色的,鬼?
顾离依着心里所想,看二金的时间不免久了些。
二金摘下墨镜,露出顾离熟悉的凶狠面相,以及试图表达尊敬和亲近时那副颇为令人惊悚的神情。
二金征询道:“小顾总,是先上山取骨函,还是回程时再取?”
顾离习惯性地抬起左手看表,看到君镯时不禁自嘲一笑。
类似的动作他在金锵面前也不自觉做过几次,金锵有次问他,要不要戴块手表。
君镯做成手表的样子,不论是左手还是右手戴表,看上去都像戴两块手表。
顾离自认做不出这样的事,只能扬着左腕上的君镯示威和抗议,金锵果然闭嘴,从此不提戴表的事。
被剥夺戴表权的顾离正要伸手去摸兜里的手机,即听二金说道:“现在是中午11点50分,吃过午饭上山的话,时间正好。”
顾离点头,“那就这么办。”
至于午饭,鉴于此时不见四金身影,顾离猜测,他应该是到前边餐馆占座去了。
这附近有一家名声很大的餐馆,M城的人会专门开车过来吃饭,顾离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竟一次也没吃过。
二金重新戴上墨镜,顾离跟在他后面,沿公路走了一小段,就看到四金站在一张桌子后面朝二人使劲挥手。
作为M城的土著,顾离负责点菜。他低头认真地翻看着菜谱,并很快在直觉的召唤中抬起头来,见四金正举着手机对着自己。
顾离盯着摄像头问:“这是在和王视频通话?”
四金嘿嘿一笑,“爱,我在录视频。王昨晚给我下任务,特别交待只拍视频,不要通话,这样他能反复观看。”
顾离简单脑补自己的新形象出现在金锵家电视上的情景,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决定成为一名合格的导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