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故里》隅生南蔷

43、你负责，玩 是不是很废

　　金锵的手很是自然地搭在顾离的脑袋上，随着另一只手上吹风机的风向，在顾离发间活跃起来。

　　顾离觉得金锵手上的动作，明显比第一次当托尼时亲昵不少，甚至可以用爱抚来形容。

　　顾离听着头顶传来的令人放松的白噪音，目光落在金锵腰部户外运动风格的休闲服上，被他吹抚得昏昏欲睡。

　　等吹得差不多了，忽觉身侧的床一沉，顾离睁着一双迷离的眼本能看去。

　　此时金锵一只手还在顾离的脑袋上，准确地说是捞着他一侧的头发，等顾离聚焦看清金锵灼热深情的眼，这个动作就显现出相应的暧昧来。

　　顾离觉得金锵只要微微够过头来，两人就会自然而然地吻上，既然气氛都铺垫到这里了，顾离顺从地闭上眼睛。

　　顾离随即感觉到自己被放倒，一双腿被金锵轻巧地架上了床，虽然脑袋下方就是柔软的枕，但凭着还算灵敏的感受力，金锵的手此刻还托着自己的后脑勺，只是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顾离等了好一会，意识到金锵可能全程都在玩味地观赏自己的反应，狼狈地睁开了眼睛。

　　金锵果然在头顶上方虎视眈眈，眼里的玩味和笑意还未散去，哪里还有什么灼热深情可言？

　　顾离：“你……”

　　金锵收敛了玩味，脸上绽放笑容，继续用那只讨嫌的爪子揉搓顾离的头发，“不要总想那些有的没的，乖乖睡觉，明天很忙。”

　　金锵说着起身往沐浴间去了。

　　顾离隐隐失落的同时，也有些庆幸，心说这样也好，不然自己这个声称没那方面需求的人，只要在金锵这儿受一点刺激，就容易吻后乱性，夜里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把脸从金锵家丢到这房车上。

　　顾离没想上几秒，不等金锵回来，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他听到车窗外的动静，拉开窗帘一看，外面来了不少人，通过穿着打扮判断，这些人从事不同的工种，有的围着金锵说话，有的站作独立小分队，积极沟通着。

　　金锵所站的位置，刚好面向顾离朝外张望的窗户，虽然隔了挺远的距离，但他有意无意地朝这边望过来时，看到顾离，笑了一下。

　　顾离跳下床，快速洗漱之后，看到房车桌餐上放的水牛奶和倒好待冲泡的燕麦片，即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等顾离把早餐对付过去，金锵刚好走回车边拿工具，眼看着金锵与他对视一眼，不打招呼就要走，顾离赶紧跑下车，把人拉住，“我干点什么？”

　　金锵明显被这个问题问住，看着顾离认真思考几秒，弯唇一笑，“你负责，玩。”

　　“什么？”顾离发问的同时，也把金锵话里的意思弄明白了，他压根没想过给自己安排工作，或者想过但很快跳过“安排工作”这个环节。

　　原因无它，自己在金锵眼里，啥也不会，什么都干不了……

　　文艺青年顾离想到这，面上有些挂不住，但金锵急着走人，既没工夫理会顾离的文艺病，也不打算哄人，叮嘱道：“不要去山上，其他地方可以随便逛。”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离只能回到车上，看到衣柜里挂着的都是居家休闲服，不适合干活或远足，便将目光投向昨晚新洗烘出来的衣裳。

　　为了做一个合格的“显眼包”，方便金锵举目四望时“一逮一个准”，顾离挑了一件金棕条纹长袖衬衫，一条藏蓝工装背带裤。

　　由于不好意思观摩自己穿背带裤的样子，顾离穿戴整齐之后，连镜子都懒得照，脚上套了双棕色运动鞋，跳下车去完成金锵布置的“玩”任务。

　　两辆挖掘机模样的车子一路卷草吃一路吐碎草，原本半人高的草海就这样被辟出两条笔直的路。

　　顾离闻着悠悠青草香，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了十多分钟，直到他发现自己这般张扬的注视，把两位纯朴的司机师傅看得拘谨害羞起来，原本熟练的操作动作完全没了先前的流畅潇洒，赶紧去别处玩。

　　谷地里忙什么的都有，顾离作为这里的主人，不好意思再像监工似的盯着人看。为了不让为他工作的人产生心理压力，他尽量避开人走。

　　金锵说山上不能去，他便只能再次沿着河边往前走。

　　途中，顾离专门回访了昨天看到的蜗牛，它已经不在那块石头上。

　　这次，顾离还真走到流经谷地的溪流的尽头，潺潺水流钻入陡峭山崖的底部，就此消了踪影，而前方也没了去路。

　　顾离习惯性抬起左手看时间，等看清手腕上外观与手表类似的君镯时，想起自己之前戴的那块公司配发的名表，已经在解约时归还给公司，不觉笑了笑，随即掏出手机看时间。

　　这一趟磨磨蹭蹭地走下来，约莫走了两个小时。

　　回程时，顾离稍微加快速度，但不是每段路都那么好走，逐渐升高的太阳也明显毒辣起来。

　　顾离有些体力不支，找到一棵大树，靠着树干坐下来，决定在树阴处休息一会，缓过点劲再慢慢走回去。

　　等他意识到面前似乎有阴影挡去一部分光线，从闭目养神状态回过神来，就看到金锵半掩在遮阳草帽下的眉眼。

　　金锵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穿着背带裤的顾离。

　　不知是顾离乖乖穿上背带裤，顺从地做起显眼包，还是穿背带裤的顾离好看程度契合甚至超过金锵的预期，顾离看到金锵一双眼睛里满是喜庆之色。

　　金锵先是往顾离的脑袋上扣了一只同款的草帽，随即腾出手，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顾离嘴边，“喝水。”

　　顾离看他随时要给人喂水的样子，虽然不太想动，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接过瓶子，顺势喝了一口。

　　金锵在顾离身侧坐下，开始捣鼓手里的白巧克力，隔着包装袋顺着巧克力的网格纹路，将它们掰成方便入口的小方块。

　　顾离当然不想被他亲手投喂，自觉伸出“手碗”作乞讨状。

　　金锵笑得肩膀微微耸动，手上掰扯的动作不停，直到把袋子里的巧克力全部掰成小块，这才递到“有手有脚”，此刻正在乞讨的顾离伸出的那只故意弯成碗状的傻手上。

　　顾离连嚼了几块巧克力，又喝掉半瓶水，想着恢复些力气好跟金锵往回走。

　　这下好了，吃完喝完更加困倦无力，恨不得直接躺倒，在树下睡个午觉再回去。

　　金锵先是将顾离的草帽夺走，然后将人捞到怀里，让顾离枕着他的肩窝，又将那顶草帽盖在顾离脸上遮光。

　　低沉温柔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困了就睡会。”

　　顾离调整了一个颇为舒服的睡姿，临睡前隔着草帽对金锵进行呓语式追问，“我是不是很废物，连玩都玩不好？”

　　金锵将人抱紧了些，“胡说什么，快睡。”

　　见顾离还在一边哼哼着“就是很没用”，一边轻微地动着，金锵又低声安抚，“强的强的活法，弱有弱的活法，不必定义，也无需自证……”

　　顾离醒来时，最先感受到脸颊贴着金锵的地方出汗的湿凉，他轻轻揭下草帽，抬头一看，原本想着会对上金锵一双含情脉脉或是虎视眈眈的眼，没想到对方闭着眼睛，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仔细回想，顾离还真没见过金锵睡着的样子，都是金锵看他睡着。

　　顾离动作轻微，将自己的上半身从金锵怀里抽出，隔着半米的距离打量他。

　　眼睛里的锋芒和神采被掩去，金锵的面相其实是温润柔和的，五官立体，但也算不上浓烈，反而因为协调，呈现出影视剧里古代贵公子特有的书卷气。

　　在认识金锵之前，顾离对诡界工作人员刻板而天然的印象，最起码也得像二金那样狠戾肃杀，让人看一眼抖三抖。

　　结果他见识了什么？老实鬼大金、腼腆鬼三金、活泼鬼四金，还有一个对人温和有礼，唯独对自己奸诈狡猾的诡王。

　　这些鬼里，只有二金合格、达标，能满足顾离对鬼的想象。

　　顾离不知道金锵活着时，也即变成诡王之前是做什么的，想来也是养尊处优，凡事不必亲历亲为……

　　顾离正研究着，即见对面的人缓缓睁开眼睛，随着眼里的光芒外溢，原本平静无波的一张脸顿时变得活色生香。

　　金锵看着面前的小迷弟，嘴角弯起来，“看了多久？”

　　“就一小会。”顾离朝旁边移了移身子，背靠大树，闲闲说道，“不像某人，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看了‘两小时零八分’。”

　　金锵笑笑，没有接话，率先站起来，朝顾离伸手，把人拉起来之后，那只爪子上的指头迅速穿过顾离的手指。

　　等顾离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十指相扣走出去好几步。

　　午间太热，没多大会儿，两只手就牵出了汗。顾离试图抽回手，惹得金锵加重手上的力道，反抗无效，只能任他牵着往回走。

　　金锵提前得了便宜，这次还算厚道，在临近人群时，轻轻放开顾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