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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李芷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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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柔仰面朝天，声音沧桑：“何意味？”
小熙：“不是不放在心上吗？现在世界上最伟大、最了不起、最权威的系统在你面前，赶快感恩戴德吧。”
李芷柔稍微翻译了下，觉得系统小熙像一个仰仗皇帝威势的奸诈小人。
她抱臂站立，打算看看这个头顶多个世界之最的自恋系统能把她怎么样。
小熙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神秘地笑笑，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不到一分钟，李芷柔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她再度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短了一大截的手。望地，地面离自己很近；望头顶的天花板，它跟自己的距离仿佛天空跟大地的距离。
她变小了。
周围是一个陈旧的出租屋，泛黄的报纸糊在窗户上充当防窥窗户纸，边角微微翘起来。墙面并非雪白，而是沾上大小不一、深浅不一的黄褐色，以及乱七八糟的涂鸦。
那可能是上个、上上个租客留下来的痕迹。屋子里住过不同的人，也留下不同的生活痕迹，到李芷柔父母租下这儿时，屋子便是记忆中陈旧的模样。
地面不是瓷砖地板，是带些小坑的水泥地板。折叠桌上放着几个不锈钢盘，盘子里装着加热的隔天排骨，刚炒的青菜，还有一碗刚喝过一口的粥。
两个女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一个年轻但势弱，一个年迈但中气十足。
一个比李芷柔小三四岁的圆脸男孩拨开透明帘子，往厨房里看了眼，面上的嫌弃不加掩饰。他左手拿着手机，手机里传来激烈的游戏声音，想来是战况紧急。
听到客厅里的争吵声，男孩不作表示，也不想吃饭，趿拉着拖鞋又走了。
那是李芷柔的弟弟，李垣均。这个名字是算命大师起的，寓意“根基稳固、公平正直”。
十五年前，李文刚和何凤山面对家里第一个男孩的降生，对自身文化水平感到“自惭形秽”，想了上百个名字仍觉得不够好。
最后花八百块钱请了为算命先生，让他算这孩子需要注意什么，家里哪个方位该放什么东西对他有利等等。
李芷柔可以想象那位先生的手指掐来掐去，最后算出弟弟命里缺土，所以起了个带土的名字。
垣均，这名字确实不错。
李芷柔站在厨房，厨房里长期积累的油烟味往鼻子直熏，熏得她有些想吐。她站了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信自己回到九岁时。
客厅里的争吵依旧。
李芷柔迈开脚，拨开帘子往客厅跑，何凤山正和李芷柔的奶奶在吵架。
奶奶是个鬓边微白的刻薄老太太，平时住在乡下，每年一到儿子家住的几天必定要挑三拣四，指手画脚。家里每到这个时候都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奶奶上下打量着堆着一堆东西的客厅，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凤山呐，有你这么跟妈说话的吗？我刚才哪句说错了你，你不去上班，就在家带带孩子和做个饭，怎么也能把客厅收拾成这样？”
不顾何凤山惨白仍忍着怒火的脸色，她自顾自说下去：“我要是收拾成这样，垣均他爷爷还在世的话，打都打死我喽。文刚疼女人，不打你，你这点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做媳妇的勤快点，不要整天等家婆厚着脸皮说。”
何凤山瞪她：“不用你操心，我家收拾成什么样子我自己有数。你一年到头就来这儿几天，就不用替我操心我家的卫生了。”
“唉唉，就知道你们嫌弃妈这个老人家。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去吧，你跟文刚说一声，妈不在这儿碍你们了，免得某人说三道四。”
李芷柔能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她下意识跑过去，挡在妈妈身前，同样恶狠狠瞪着那个核桃脸一样的女人：“你走就走！每年过来都是跟我妈妈吵架，我还巴不得你走！”
奶奶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看着怯懦的孙女突然跑出来维护她妈。进退两难，她做不到直接走，又拉不下脸留下，便拿出手机跟她儿子哭诉——
“文刚啊，你是不是在上班？妈有没有碍着你……唉，妈还是回去吧，你们家除了你跟垣均，都不欢迎我……妈回去了，不碍着你们了……”
李芷柔闭着眼睛都知道后来的结局，无非是李文刚赶回来，抽了顶嘴的李芷柔一巴掌，再一巴掌糊在妻子胳膊上，最后三请四请劝他妈留下。
她对其中的每个细节了如指掌，因为这是她亲身经历，日后的很多个时刻她都咀嚼着这件事，以至于格外印象深刻。
哪怕是重来一次，她依旧不会低头，依旧会选择更激烈、更愤怒的方式反抗，——
她会摔了奶奶那部手机，会像疯子一样怒骂那个老太婆，在李文刚出手打她跟妈妈时张嘴咬人，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疯了，知道她不好惹，知道不要随意惹她跟她妈妈。
长大后的无数个夜晚，她一次次回想过不同的结局，快意恩仇，酣畅淋漓，每一个都是跟当初的缺憾截然相反。
但她再也不可能回到当初。
有时候她会觉得成长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当理智和成熟逐渐向社会化的方向靠拢，她会觉得这种“觉醒”也是一种痛苦。
因为它能感知到痛苦和问题所在，却没法真正解决，如同一个站在岸边的盲人，对岸正在起火。
有一天，盲人恢复光明，她看到对岸起火的是自己的家。她想过去，可是两岸之间河水湍急，她过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火海吞噬自己的屋子。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男人拔高的声调，落在脸上的用力巴掌，以及何凤山的哭喊，如此前很多个梦境般再度重复。
当所有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李芷柔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看上去有些假的蔚蓝天空，自己则躺在一片温暖的海水上。
系统小熙欠兮兮的声音响起：“怎么样？我有没有骗你？”
李芷柔一动不动，眼珠也不动：“系统，我真想打死你。”
“亲亲，打人可不是好习惯哦，不要继承您父亲的暴力基因。”系统小熙竟然有脸这样说，让李芷柔不得不对它有几分刮目相看。
“这边补偿您一个亲亲，您看可以吗？不可以的话也没办法，您必须做出改变，否则就会循环之前的痛苦和噩梦。”
李芷柔的眼珠动了动，深褐色眼眸盯着系统小熙化成的白猫，目光森冷：“世界上有那么多懦弱的人，你难道也每一个都逼着改变吗？”
白猫浮在水上，敞开肚皮，声音悠然：“改不改变在你，不在我。逼着你改变的也是你或其他东西，不是我。哪怕没有我的介入，你的余生也会被童年的阴影笼罩；如果不改变，这种痛苦自然会延续下去。”
李芷柔想说，世界上那么多懦弱、胆小、得过且过的人，并非每一个人都有勇气改变，她也不认为自己有幸是有勇气的那个人。
思及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