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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115章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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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灰暗无边的日子里，偏偏有一只手突兀地穿透阴霾，朝他伸了过来。
那双手将他从孤立无援的黑暗里硬生生拽了出来，为他死气沉沉的世界，重新点亮了一束光。
年幼的天城大地无比欢喜。
他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再孤身一人，以为这份来之不易的陪伴会一直延续下去。
可美梦转瞬即逝，没过多久，那个唯一救赎了他的人，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巨大的失落再度席卷心头，少年满心酸涩与茫然，他从来没想过，那个人也会这样丢下自己，万幸往后的日子里，他重新交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可心底那处空缺始终没能被填满，哪怕身边再热闹、同伴再多，只要想起那个红发少年，他依旧开心不起来。
到底为什么……
天城大地失魂落魄地走着，回过神时，双脚已经本能般停在了熟悉的老旧公园门口。
这里是他和真帆路正小时候最常一起踢球的地方。
他们曾在这片小小的草坪上并肩奔跑，肆无忌惮地畅谈未来。
明明约好了，小学毕业之后要一起到雷门踢球的。
……
雷门的社团训练已经结束。
队员们陆续收拾护具、足球，三三两两道别离开，一年级的几人还留在原地整理背包，天城大地方才沉默离场的落寞模样，一直萦绕在众人脑海之中。
影山辉眉头依旧微微锁着，心底的不安始终没有散去，他抬眼看向身边的伙伴，低声开口：“说起来……我还是放心不下天城学长。”
“我也是。”
松风天马抬起头，眼中的担忧一下子浮了上来，“对了，之前就说好要去看看学长的，不如我们现在过去找找他吧？”
西园信助收好护具，眼神软软的，满脸挂着担心，“嗯，刚刚天城学长看起来真的很难受。”
剑城京介背上背包，神色沉静，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淡淡颔首默认。
他本就不善言辞安慰，却清楚同伴的心意，无声认同了这次探望。
狩屋正树单手拎着球鞋，漫不经心地扬了扬眉，嘴上照旧随性敷衍，“唉，真拿你们这群放不下心的家伙没办法。好吧，我也跟着一起。”
绫川苍真安静站在队伍侧边，慢条斯理收拾着随身物品，却将所有人的担忧、天城大地反常的状态尽数看在眼里。
他抬眼看向众人，主动开口提议，“那我们赶紧出发吧，去这周围找一下天城学长。”
几人默契达成一致，结伴迈开脚步。
一行人快步走出操场，校外街区道路纵横交错，视野里空空荡荡，完全看不见天城大地的踪影。
[想想也是吧，天城都走多久了。]
[我觉得应该去他家附近找一下，说不定人就在那。]
松风天马望着四通八达的街道，抬手抓了抓后脑勺，脸上满是茫然，“可是……这么大的范围，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天城学长啊。”
众人闻声纷纷停下脚步，彼此对视一眼，心底都生出几分窘迫，漫无目的的四处乱逛根本不可能找到人，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绫川苍真开口打破沉寂，“既然找不到，我们直接去他家看看吧。”
他心里暗自揣测，天城大地大概率没有走远，说不定就在回家沿途的某处独自发呆。
[呵，但愿吧。]
见身边几人都露出意外的神情，绫川苍真简单解释道：“学生会这边有所有学生的家庭住址资料，我这边都有登记。”
西园信助当即眉眼一亮，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语气轻快了些，“原来是这样！这个办法总比漫无目的乱找要强。”
剑城京介目视前方，轻轻颔首。他也清楚这个方案是眼下最高效的选择，默默认可了提议。
狩屋正树单手挠了挠后颈，嘴角勾起一点略带无奈的笑，嘴上在吐槽，眼底却寻不到半分敷衍，“唉，特意绕路跑一趟还真是折腾。不过也好，确认他没事，我们才能安心。”
影山辉站在队伍里，看着眼前每一个人明明还有自己的事，却全都愿意为了低落的天城学长主动奔波，心头悄悄涌上一阵温热。
他抿了抿唇，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格外庆幸自己身处这样温柔又团结的队伍里。
[不过你要快点了，莱恩，我看这天气马上要下雨了。]
几人当即统一想法，不再耽搁，跟随着绫川苍真的步伐，快步朝着天城大地家的方向赶去。
[嗯。]
层层叠叠的阴云压满整片天际，天色灰蒙蒙一片，光线暗沉压抑。
沉闷的空气裹挟着周身，一丝风也没有。骤然，天边滚过一声低沉的雷鸣，轰隆声响穿透静谧的公园。
天城大地猛地回神，抬眼望向暗沉的天穹。雷声预警着暴雨将至，他不能再继续停留在这里了。
他缓缓撑着膝盖起身，准备离开这座承载着年少回忆的公园。
可视线抬向前方的刹那，脚步骤然钉在原地，浑身的动作尽数僵住。
公园小路的尽头，静静立着一名少年。
利落张扬的酒红色短发在阴天下依旧格外醒目，眉眼俊秀利落，棕褐色的瞳孔沉静无波，整张脸干净却没有半点温度。
他身着笔挺的幻影学院校服，双手随意插在校服口袋里，身形挺拔独立，微微垂着眼，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猝不及防的重逢砸得天城大地的大脑一片空白，过往的回忆、多年的疑惑、心底积压的委屈瞬间翻涌而上，震得他呼吸一滞。
他瞳孔微微放大，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怔然，轻轻唤出那个封存了许久的名字。
“真帆路……”
听见呼唤的瞬间，红发少年才缓缓抬眸。
他的目光扫来，澄澈却冰凉，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没有旧友相见的暖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像是在看待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语气漠然，“是你啊。”
仅仅三个字，冷淡又客套，硬生生隔开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年少羁绊。
另一边，绫川苍真一行人正沿着天城大地回家的沿路一路搜寻，顺着归途中的地点挨个确认他的去向。
[公园那边好像有动静。]
[难道天城学长在那边？]
行至公园外围时，绫川苍真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草坪边的天城大地的身影。
几人加快脚步靠近，可刚抵达公园入口，便看清了和天城大地对峙的红发少年。
[诶呦喂，那不是今天看到的那个不会笑的前锋吗。]
[看来他们俩确实是认识。]
所有人猛地收住步伐，下意识放轻呼吸。
短暂的沉默在潮湿的空气里蔓延开，真帆路正终于再次开口，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悲，“毕业后就没见过你了。”
天城大地完全没料到对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怔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只下意识低低应了一声。
可真帆路正仿佛根本不在意他给出什么样的回应，说完这句便收回落在天城身上的视线，“我先走了。”
随后他转身迈步打算离开这片公园。
望着那道即将远去的红发背影，积压多年的疑惑与委屈再也锁不住，天城攥紧拳头，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脱口喊出，“到底为什么？！”
踏出的脚步骤然顿住。
真帆路正的后背依旧对着天城大地，身形一动不动。
天城大地的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微微发颤，“为什么你不再愿意和我说话了，以前不管怎么样你都愿意和把我当成朋友的，不是吗？”
他往前半步，音量不由自主抬高，“为什么！？”
沉寂数秒，真帆路正缓缓转过身来。红发垂落在眉侧，眼底却寻不到半分温度，一张脸平静得近乎冰冷。
天城大地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眸，心底仍死死抱着一丝侥幸，“回答我啊，真帆路，你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不然你才不会来这个充满我们回忆的地方，告诉我真正的理由吧！”
[好像还被天城猜对了。这个红发少年，确实是身不由己。表层的冷漠全是刻意装出来的。]
真帆路正的唇瓣轻启，“因为你这个人，很碍眼。”
天城大地瞳孔猛地一缩，浑身僵住。
“像个跟屁虫一样缠着我我已经受够了你这样没用的胆小鬼”
每一个字都锋利地扎过来，真帆路正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仿佛说出这些伤人的话语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下一场比赛，我们会击倒雷门，以我身为幻影学院足球队队长的身份以及遵从第五院选手的身份想要违抗第五院是没有用的，足球就要被管理才对。”
公园入口的树丛后方，雷门的一行人静静观望着场内。
松风天马听见真帆路正那番说辞时，胸腔的愤慨瞬间翻涌上来，脚下不自觉往前迈出一步，已经打算冲出去反驳。
他无法认同“足球必须被管理”的说法，更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天城被旧友的话语击溃。
就在这时，绫川苍真迅速伸手稳稳拦住了松风天马的胳膊。
他清楚，这场对峙属于天城大地，外人贸然介入只会把私人的纠葛转化成两队理念的冲突，反而将真相彻底掩埋。
松风天马脚下一顿，呼吸仍旧急促，攥紧的拳头迟迟不愿松开，心底满是不甘，却还是停下了动作。
天城大地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