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寻人 可他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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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周末，贺远起了个大早，他洗漱完之后，天还蒙蒙亮。
前一天，蔺时修带着他去商场买了很多衣服，说去看奶奶，总要穿得精神一些，正式一些。
可贺远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觉得心里莫名焦躁，他把这座豪宅都逛了个遍，还是没能缓过来。
最后，他盘腿坐在主卧的毛绒地毯上，一眨不眨地盯着蔺时修看。
在他身边，似乎好了一些。
贺远不知道蔺时修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回家，他们有过交集，但那也只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如果蔺时修是想报答高中那次雨天收留他的恩情，现在做的这些，是不是太亏本了？
遇到他之后，贺远住上了豪宅，不用为吃喝发愁，还总能吃到昂贵的点心，穿上了大几百甚至几千的衣服。
比十几块钱的地摊货质量好上太多，贺远的皮肤再也没有被粗糙布料磨出过红疹子。
这些都是他曾经幻想过的美好日子。
现在，还带他去看奶奶。
比周渝景那个傻逼不知道好上多少。
贺远想起这个名字就一阵懊恼，当初怎么会瞎了眼蒙了心去相信这么个人渣。
被注视的感觉实在太强烈，蔺时修终于从睡梦中睁眼。
眼前的人正埋头狠狠揪着地毯上的绒毛。
“大早上的，谁惹你生气了？” 蔺时修嗓音还带着沙哑，他翻身下床，“再这么揪下去，就要秃了。”
贺远赶紧站起来: “对不起，我把你吵醒了？”
“生物钟而已。”
蔺时修注意到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字母卫衣，明明衣橱里有那么多明亮的衣服。
“就穿这个了？”
贺远点头: “这个耐脏，”他坦言，“其他的衣服都太贵了。”
“我每天蹦蹦跳跳的，万一把衣服磨破了弄脏了，多浪费啊。” 贺远笑笑。
蔺时修迈步过来，整理着连帽卫衣的抽绳: “衣服买来就是用来穿的，不存在浪费。”
“你帮我抵御灾病，我负责养着你。况且那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以后需要什么东西尽管提。”
不愧是总裁。
贺远恍然有了一种被包养了的感觉，他摸摸鼻子: “好吧，我知道了。”
蔺时修看着他，眼中突然漾起浅笑，整理完抽绳的手顺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去洗个澡。”
贺远目送他进入浴室，不经意低头，看到了一个小蝴蝶结。
这家伙，把我当礼物绑呢！
贺远嘟嘟囔囔地把抽绳解开。
...
贺远上车后一直很安静，甚至算得上沉默。
当窗外的街景由繁华变得朴素老旧的时候，这份沉默就变得愈发明显。
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老胡同和蔺时修印象中一模一样，这么多年也没变。
“到了。”
贺远半晌后才应了声，搭在门把上的指尖却是顿住了，不敢再进一步。
“要不要我陪你下去？” 蔺时修轻声。
贺远转过头: “谢谢......”
蔺时修率先从驾驶座走下去，另一侧，贺远从车上下来后把卫衣的帽子戴上了。
宽大的帽子遮盖住了那片疤痕。
贺远仰头看着低矮的房子，陷入恍惚。
下一秒，温热的掌心将他从回忆中带回来。
“走吧。” 蔺时修拉着他向前。
快到地方的时候，生锈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鬓发斑白的老人，一手拎着一兜子废品，脚步蹒跚地走到三轮车旁。
蔺时修正要往前走，忽地被攥住了手，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低音: “等等......”
闻言，他便立即刹住脚步。
“先别过去好吗？”
贺远藏在他身后，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瞧着。
兰香已经苍老了太多，暗黄的脸上皱纹攀爬，蔓延到眼尾、眉间、额心还有嘴角。
风霜和岁月都埋藏在其间。
她佝偻着背，一手扶上腰时不时捶着，嘴里不断传出咳音。
把废品都搬上小三轮后，她又回屋了一趟，再出来时手里攥着一沓纸，顿着脚步走到街边。
蔺时修悄悄跟在她身后。
周末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街边来往人群不断。
兰英把手里的板凳放在一角，抖了抖手里的纸张，随即抽出一张递给一个路人。
“小姐，这是我家远远，你有没有看到过他？”
贺远这才看清纸上的内容。
那是一张寻人启事。
贺远生前未被毁坏的脸被贴在正中央，下方写着姓名年龄和联系电话。
现在互联网逐渐发展，类似的寻人启事放在社交平台上，立即就能引起几千人的浏览和关注。
这种纸张的寻人启事，一张一张发过去，就算发完了，真正放在心上多看一眼的人也屈指可数。
果然，那位路人摆了摆手直接走了。
兰英不知道这些，她甚至不知道怎么用智能手机，口袋里揣着的按键老年机，已经让她和这个时代划开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每遇到一个人，她就把手中的纸递给对方，有人接了后，她就挤着满是皱纹的脸，冲人家弯腰笑笑。
但是没过多久，寻人启事就被扔到了地上，和几团废纸躺在一起。
贺远眼睛一直模糊着，看见那道虚影一顿一顿地走过去，拾起地上的纸，皱着眉毛满脸心疼:
“我的远远，别脏了......” 兰英拽着袖子擦干净照片上的泥渍。
蔺时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复杂，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浓浓的鼻音: “你能不能编个谎，就说我之前消失是因为被人骗到了外地，最近才逃出来，然后......”
蔺时修接上这后面的空白: “现在已经入职我的公司，人很安全。”
“谢谢。” 这句话已经说了太多次了。
蔺时修稍偏着头: “你不去见她？”
贺远苦笑: “我现在这个样子，只会吓到她吧。再等等吧，我还没准备好......”
蔺时修轻声: “那等你准备好了，我再带你来。”
他说完就走过去: “奶奶。”
兰英突然被碰了下肩膀，她转头眯起眼睛，觉得有些眼熟: “你是？”
蔺时修: “高中的时候，我在您家里住过，您还记得吗？”
兰英张大嘴: “啊，我记得你啊！”
“对了，你这几年有没有见到过贺远啊？”
蔺时修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出去。
兰英眼睛里冒出了泪花，笑得像个小孩: “我就说远远不会出事的，那些坏邻居们天天就不盼着点好，这些话果然不能信。”
蔺时修扶着她回家，路上的时候，兰英问: “我家远远什么时候回家啊？我都想他了。”
躲在角落里的贺远下巴颤了颤，泥土上瞬间湿润一片。
“他去外地出差工作，结束后就能回来了。” 蔺时修回答。
“我家远远真有出息啊，都进大公司了......” 兰英脸上掩饰不掉的欣喜，“那你现在是他的老板吗？”
“嗯。”
“好，好。你跟远远说，奶奶一切都好，让他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不用担心我。”
回程的路上，贺远也没把帽子摘下来，只扭头面对窗外。
但压抑的哽咽和吸鼻子的声音还是进了蔺时修的耳朵里。
贺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脆弱了。
可他就是......止不住得难过......
为自己浑浑噩噩的上辈子，也为替他受苦的奶奶。
贺远觉得哭久了挺招人烦的，想抬手抹一把脸，腿上就悄悄递过来几张纸巾。
那双刚才一直牵着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如同一种无声的安抚。
贺远轻咳了一下，拿起纸巾埋头蹭着。
蔺时修突然开口: “我在附近还有一处房产，平层带一个小菜园。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奶奶接过去。”
“我看她腿脚不好还总是咳嗽，等有时间了，可以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贺远抬眸看向他: “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真的。”
“我现在什么也没有，既没有钱也没有势，” 他自嘲了一句，“连命都没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贺远狠狠擦了下，用袖子捂住脸。
“我这个人是不是挺失败的，自己死了就算了，还让身边的人跟着遭罪。”
“你说一个人怎么能变成这样呢？”
身边的哭声逐渐压抑不住了，带着快要窒息的喘息声。
车子停到路边。
蔺时修握住他正蹭着眼睛的手臂: “这样一会儿眼皮该破了。”
贺远把手臂移开，露出红肿的眼眶，语气像在耍小脾气: “破了就破了，还不让人哭了？”
蔺时修又抽了张纸，塞到他手心里，轻声说: “没不让你哭。”
贺远闷闷道: “你能不能生一场病啊？”
蔺时修: “为什么这么说？”
贺远说: “你生病，我给你挡病，至少还能证明我在你心里是一个有价值的人，还有能用到的地方。”
蔺时修看他没再哭了，又发动车子: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有价值。”
贺远无语: “每天帮你消灭零食，这算有价值？”
蔺时修看他一眼: “晚上还可以帮我暖床。”
贺远嘴角抽了抽。
“现在要去萧晟家吃饭，他也有一个守护灵，你前几天见过，可以一起玩游戏机。”
贺远现在确实不想一个人待着: “嗯。”
萧家。
方如芸对于他们的到来十分欢迎，赶紧吩咐两个做饭阿姨在厨房忙活。
“呦，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啊？” 江奕扬在二楼招着手。
蔺时修仰头说: “想阿姨做的饭了。”
江奕扬拉着余浔下楼: “还以为专门来找我的呢，不过我刚想叫你过来。”
“你和贺远玩会儿游戏机，我俩上去说点事儿。” 他转头嘱咐余浔。
“好，一会儿吃饭我去叫你。”
他们上楼后，余浔拉着贺远到沙发旁，从抽屉里拿出江奕扬珍藏的游戏机，两个人蹲着身子一起挑选着，眼睛都亮晶晶的。
二楼。
蔺时修手中紧紧捏着几张照片。
全部和周渝景暗中的那些脏手段有关。
其中就有利用年轻的小男孩小女孩来换取利益。
“我查到的目前就是这些。”
蔺时修越看脸上越黑，他听完关于贺远死去的经过，默了半晌。
“我知道了。”
江奕扬偷偷瞧了一眼羁绊值。
蔺时修: 80。
稳稳的很安心。
蔺时修往楼下走，看到两个凑在一起的小脑袋，手中的游戏按钮快到飞起。
方如芸对这些玩意也很好奇，坐在一旁瞧着，突然看到余浔的人物头顶显示 “win” 的英文。
她一个激动拍上余浔肩膀: “小浔你赢了啊。”
自从余浔来了之后，自己儿子的身体状况简直好了太多，方如芸现在几乎把余浔当第二个儿子对待。
贺远已经输麻了: “你真厉害啊。”
江奕扬溜达过来: “毕竟是我教出来的。”
贺远投去钦佩的眼神。
“改天让蔺时修也教教你。”
贺远笑了: “他一天恨不得扎进文件堆里，哪有时间陪我玩游戏啊。”
说完他细品这自己这话，怎么颇有种恃丑而娇的意味啊？
疯了吧？
江奕扬憋笑，继续添火: “这简单啊，咱们两家离得又不远，想玩游戏机了直接来。”
蔺时修看他们一来一往的，心里燃起胜负欲，在手机里默默查游戏教程。
看来以后要买两份游戏机了。
人一多，饭菜也跟着多，占满了长桌。
江奕扬给余浔倒着果汁: “妈，我爸不回来吃饭吗？”
方如芸落座: “公司的事多，等晚上我给他打包一份带过去，你们吃你们的就行了。”
贺远置身于这片热闹中，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一丝人气。
总之，很开心。
他啃着排骨，乐滋滋晃着脑袋。
...
蔺时修回公司拿资料，下车时说: “给你点了一小盒蛋糕。”
提起吃的，贺远原本困倦的双眼立马睁大，坐正: “谢谢老板！”
“不客气。” 蔺时修眼中映上些笑意，他抬手随意拍了下贺远的脑袋。
轻轻一下，却让贺远心里荡悠了下。
他捂着心脏，真是莫名其妙的。
贺远蹦蹦跳跳地刚拿到香喷喷的小蛋糕，就被人攥紧了手腕。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寻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