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争执 江奕扬跑过 ...
-
容暄租到房子之前，一直睡在言与的房间里。他中途回了趟家，取出了钱和手机还有一些仅有的生活用品，在没有一个人的实际性挽留下，走出了家门。
“这次出去，有本事就永远就别回来!”
“哐当——”
宅门被大力关上，堵住了嘈杂的话语和争吵声。
容暄深呼吸一口，终于吐出那一口口堵塞在胸口许久的浊气。
他听着树上的鸟叫，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徐徐微风，从来没觉得，人生有这么畅快过。
容暄租了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离高中不远，上下学还有打工也方便。
签合同那天，江奕扬把那张白纸黑字的合同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最后见没什么漏洞才放心。
搬家的时候，容暄正收拾衣橱，一开门迎上三张人脸。
言与手里拿着两块抹布，朝他笑着: “开始收拾吧，” 他边说边往里走，“新家肯定有很多灰尘，还是要好好擦一下。”
江奕扬和裴野手里拎着从超市买的零食，水果还有菜和肉之类的，放完东西后，拿着扫帚和拖布也加入了队伍。
容暄一个人待着倒不觉得什么，一下子增加了三个人，顿时觉得这间房子有些小了。
变得挤挤的，但是很热闹。
房间看着不大，打扫起来才觉得费力气，屋内的硬件设施都已经老化了，表面上拂着细灰，边边角角也有掉下的墙皮碎屑，衣橱柜子也还留着斑斑点点的污渍。
几个人收拾完，一齐瘫倒在沙发上，肩膀靠着肩膀，腿碰着腿。
江奕扬对着风扇猛吹一阵，被言与拽到一旁:“这样很容易感冒的，”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帮江奕扬擦着额头的细汗。
江奕扬眯着眼，把脸凑到他手边，一脸享受的表情。
裴野捏着短袖领子，前后拽着扇风，他看着这一幕，不知不觉出了神。
“你们吃点冰棒吧。” 容暄从塑料袋子里拿出碎碎冰，让他们挑。
言与看到可乐味的眼睛一亮，刚想拿过来，就被另一只手掠夺走了。
那个大头娃娃还冲自己微笑呢......
言与的视线追随着包装袋，一直追到江奕扬的眼睛里去，然后他就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分明的笑意。
江奕扬用手撕开包装，劈了一半: “你吃多了凉的容易肚子疼，咱俩一人一半。”
言与嘬着冰棒化成的冰沙，转头看着容暄: “对了，其实你可以住宿的，还能剩下租房的钱。”
容暄: “我打工可能要到很晚，再赶到学校太着急了，而且还会打扰到舍友。”
言与缓缓点着头: “也是。那还是租房子好一点。”
江奕扬啃着冰棒，啃完直接饿了，他抬头一看: “已经十二点了啊，咱们要不去外面吃点东西？”
言与双手双脚赞同: “好啊好啊，我们去哪?”
裴野刷着视频，指尖顿在一个店铺上: “周围好像开了一家旋转寿司店，看起来不错。”
江奕扬起身: “走吧，咱们去尝尝鲜。”
他们是开电动车来的，来的时候，江奕扬载着言与，裴野自己开一辆。
去饭店时照理也该如此。
只是......
江奕扬想象着容暄坐在裴野后座的样子，赶紧晃晃脑子，任务雷达嗡嗡直响。
裴野刚坐上前座，后座就猛地一晃当，一双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江奕扬长腿耷拉在地面，朝容暄说: “你和言与做一辆吧。”
容暄没什么异议，接过钥匙，看着言与: “我载着你吧。”
裴野一脸狐疑，平常江奕扬恨不得把言与装在兜里随处晃荡，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了。
江奕扬搓搓手，对现在的搭配十分满意。
脑中响起010的声音: 【宿主，你还记得任务，我真是太感动了！】
江奕扬心中升起一丝小骄傲: 【也没什么啦，小意思。】
他们俩身高差不多，青春期正发育的少年总归是骨量大，裴野总感觉像载了头牛，他骑着车说: “你好重。”
江奕扬一拳锤上去，皮笑肉不笑: “是不是兄弟啊，这点重量都承受不了可怎么行，男人不能说不行，知道不。”
裴野努力忍下把他晃悠下车的念头。
江奕扬隔着点距离和言与对上视线，彼此都笑着。
“出发前进!”
*
一大清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言与就陪着林瑾在早餐店里忙活了，他穿着围裙，端着一笼水晶鲜肉汤包。
“我吃了这么多年早餐，你们店是我吃过味最正宗，环境最好的了！”
坐在门口桌子旁的大爷用筷子夹起一个水晶汤包，稀溜溜整口吞入，油光沾了满嘴。
言与笑着在围裙上蹭着手: “您吃得开心就好。”
一伙人拿起桌上的纸巾随意擦了擦嘴，用牙签剔下齿缝的残余，走前在桌子上放了几张纸币后，悄摸声的就走了。
言与利落擦完桌子，说了一句: “慢走，下回再来。”
他练着纸币，仔细对着数目: “哎？”
言与发现不对后赶忙从店里出去叫住了那伙人: “您好，你们少付了五块钱。”
打头的那个转过头来一副尖嘴猴腮的样，他把齿缝里的残余物 “呸” 一声吐到地上，紧紧皱着眉: “你的意思是我们故意差你钱了？”
言与和三个人对视，认真算着数: “你们三个人一共点了三笼汤包，两碗米粥，一共是三十五，”
他拿着纸币在他们面前重新数了一遍：“这里只有三十块。”
打头的那个扬着下巴颏，逼近一步: “我们可一分不差地付钱了，说不定是你们这店吞了五块钱呢。”
言与就没见过这样的人，他鼓着口气理论: “店里有摄像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我们虽然是小本生意，但也没必要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那人像是被他说急了，一把揪住言与的衣领: “小鬼，你说谁见不得光呢！”
言与在他动手那一刻，全身剧烈颤了一瞬，那些尘封的灰暗记忆不受控地席卷全身。
“干嘛呢！”
江奕扬跑过来把言与护在身后，拧眉盯着其他人: “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人是吧！”
林瑾在店里忙着，忽然发现言与不见了，出来就看到这幕，果断站在两个孩子身前: “有什么事情和我说，我是店长。”
周围逐渐聚了些人，那三个人瞧见局势对他们不利，像只蚱蜢似的上蹿下跳: “不就是五块钱吗，操! 我们给行了吧！”
他们扔下钱后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林瑾没和他们过多理论，捡起钱就塞进兜里，转头对周围看热闹的说: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江奕扬看着言与低垂的眉眼: “没事吧，他们伤着你了没？”
言与摇摇头，挤出抹笑: “我没事。”
他的指尖紧紧捏着江奕扬的衣角，像小时候一样汲取着同一抹阳光。
“还说没事呢，小脸煞白煞白的。” 江奕扬搓搓他脸蛋。
林瑾搭着二人的肩膀，带着他们往里走: “没事，都别怕，和这种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小与，你今天很勇敢，做的很棒，但是下回遇到这种事情，要优先保护好自己。”
言与: “我知道了。”
林瑾突然想起来: “啊对了，你们今天是新生入学吧，瞧我这记性，都忙忘了。”
江奕扬看她就要解围裙，赶紧道: “阿姨，言与和我一起走就行，我爸刚好今天有空。”
林瑾放下心: “西望，一会儿替我谢谢你爸爸，”她转头嘱咐言与，“到了学校好好吃饭，和同学们好好相处，你第一次在学校住宿，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妈妈说。”
言与拿着行李箱，轮子咕噜咕噜在地板上转，他的心也不安稳地晃悠着，回头挥着手，和江奕扬走了，直到转角才回过头。
另一个房子里，谢之遥自从画漫画开始，都睡到正午才醒，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往裴野书包里使劲塞着防晒霜。
他絮絮叨叨: “军训肯定特别晒，别回头晒成个黑煤球了。你们宿舍应该是四个人一间，也有独立卫生间，啊对了，你应该会套床单被罩吧？”
裴野从起床被敲门声弄醒开始，就没见谢之遥歇过嘴，但也没阻止他。
他慢悠悠收拾着行李，慢悠悠听谢之遥念叨着，而后忽然翘了下嘴，绽出个浅笑。
谢之遥不满地用脚踢了下他的小腿: “你笑什么？”
裴野: “哥，你好像老了十几岁似的。”
兔崽子。
谢之遥佯装伤心地叹着气: “是不如你年轻气盛，我一个大学快毕业的社畜，终归是老喽。”
裴野: “......”
每当提及到年龄，他就觉得别扭: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还是很年轻的。”
谢之遥嘴角抽了抽: “我谢谢你啊。”
“我一会儿还要去学校，没办法送你开学了。”
裴野: “我和陈西望他们一起走。”
谢之遥: “行，”他低头摸出手机，“我给你转了八百块钱，想买什么就买，不够了再和我说。”
裴野没领: “我还有钱，你留着吧。”
他抬脚走向屋子，把行李箱拎出来，一眼就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站在自己书包前的身影。
谢之遥匆忙背过手: “要走了？”
“嗯。”
“哥。” 裴野刚走到楼梯口就定住步子。
“嗯?”
谢之遥远远望着那个站在楼梯的身影，平时离得近不觉得什么，这么远远一望，裴野的眉眼越发深邃，身形挺拔，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想多看几眼。
下回再回来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军训回来，和你一起过中秋。”
谢之遥轻笑着: “好，我等你。”
裴野似是踌躇着，没迈步子，只是直勾勾盯着谢之遥看。
谢之遥: “？”
他脑中灵光一现，小幅度挥着手: “拜拜。”
裴野抿嘴: “拜拜。”
谢之遥看他的身影逐渐消失，摸着下巴。
这小子怎么一脸不满意的样子？
也是，开学谁开心啊。
想清楚后，他转悠着空荡荡的家，仰躺在空荡荡的沙发上，周围安静得陌生，谢之遥长长叹出口气。
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单元楼底下停着辆车，江奕扬打开车窗朝裴野挥手: “这儿。”
裴野把行李放到后备箱，看到后排的两个人，他绕到副驾驶，弯身坐上去说: “叔叔，早。”
裴野把书包背到身前，低头瞥到侧兜有几抹亮眼的红色，他摸着那几张红票子，不多不少，刚刚好八百。
裴野捏着纸票，无奈轻叹了口气，把钱收好。
陈伟笑眯眯: “人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争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