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离家出走 我以后再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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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与刚去小卖铺帮忙跑腿，买了醋和酱油，塑料袋在身侧刮蹭着，发出哗啦哗啦清脆的响声: “妈妈，我回来了。”
林瑾从菜板中抬起头，回头看到他，含着笑: “小与，看看桌子上有什么。”
言与一头雾水，把东西放到一旁后，抬脚朝餐桌走去。
桌子上摆着不久前新买的一束百合花，旁边放着一盒餐巾纸，再旁边......
言与定睛一看，是一个盒子。
长方块形状的，朝着天花板的那一面画着一个手机。
言与心里一动: “这是......”
他把盒子打开，整个过程十分顺滑，在白色凹槽里躺着一个不见一丝尘埃的新手机。
林瑾洗净了手，在围裙上擦着手心手背: “你初中用的那部老年机已经不太好用了，就给你买了台智能机，这样你和朋友们聊天，查阅学习资料也会很方便。”
言与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屏幕光洁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摸着壳子的边缘，把手机拿在手里细细瞧着。
言与的心底塌陷一块，又被紧紧捏起来一块，让他整个人又甜又酸涩，像是吃了一颗又红又青的果子。
“谢谢妈妈，其实买二手的给我就好，这个一定很贵吧?”
林瑾说: “没多少钱的。妈妈现在攒下不少钱，也能挣到不少钱了，就想竭尽所能，给你最好的。”
林瑾摸着他脑袋，面颊泛笑: “你就当给妈妈个机会了。”
言与重重点着脑袋: “嗯。”
吃中午饭的时候，手机躺在桌子旁边，言与的眼睛就一直不自禁地往旁边飘，飘着飘着脸蛋上都留下了菜里的酱汁，林瑾哭笑不得拿纸巾给他擦掉。
言与三下五除二就把碗里的白米饭吃完后，拿着碗放到厨房水池里洗干净，又把炒菜的锅刷好之后，急匆匆出了门，只留下一句:
“妈妈，我去找朋友玩了！”
居民区的小广场里，坐着三个荡秋千的少年。
秋千晃悠着，言与的心也跟着摇晃
江奕扬摆弄着他的手机玩，笑着: “林姨给你买的啊？”
言与眼睛里的笑简直藏不住，半晌才想起来把二人叫过来的目的: “啊对了，我可以和你们加好友了。”
裴野拿出手机，扫了他的好友码: “好了。”
江奕扬提议: “咱们直接建一个群得了。”
言与晃悠着腿，秋千架咯吱咯吱作响: “这样更好，等我拿到容暄的好友后，把他也拉进去。”
几公里之外的一套两层小楼里，一层的真皮沙发上歪歪斜斜倚靠着一个女人。
她身上盖着真丝绸缎毯子，把脚搭在软皮小座椅上，戴着口罩的美甲师正在轻捧着那只脚，在脚趾盖上涂着一层层甲油胶。
容辰在女人身后帮她垂肩捏背，说着甜言话语，拿到额外的零用钱后恨不得蹦跳个几尺高。
男主人低身摆弄着前几天新置办的花花草草。
三个人，爸爸妈妈和他们的孩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任谁看一眼不说一句和谐美满。
容暄只浅浅望了一眼就迈向台阶，一步步走向房间里去，那是唯一可以容纳自己的地方。
女主人和他对视的那一刻，眼珠子立马咕噜噜转了个圈，咬着吸管饮了口果汁，低头划拉着手机。
容暄推开门，扑倒在床上，只是望着书桌发呆。
忽地，他眉头一紧，总觉得那学习桌中间有些过于空荡了。
容暄想起什么，立即起身，在桌子上摸索，寻觅着。
“你们是不是进我房间了？”
他把紧闭的房门打开，这一声质问出来，氛围有诡异的寂静。
容泽川放下喷壶，眼中不失责备: “回家之后连个招呼都不打，现在又是什么态度?”
女主人把肚子上的真丝毯拨到一边，抬脚踹到美甲师的肩膀上，而后抱着猫往更衣室走去。
容暄紧紧盯着她: “我房间里的东西不见了。”
女主人回头露出荒唐的表情: “你的石膏娃娃不见了我怎么知道。”
容暄沉着声音: “我没说是石膏娃娃。”
女主人哽住声音，睫毛频频眨着，她甩着头发，扬起下巴: “你别拿犯人一样的眼神看我，谁让你出门的时候不关好门，让猫溜进去了。你那娃娃都多少年了，早该坏了。”
她丢下一句 “在客厅垃圾桶，自己找” 就匆匆逃离了。
容泽川叹了口气: “一个破娃娃而已，再买不就好了，用得着大吵大闹的嘛，不像样子。”
容辰还往旁边添油加醋: “就是就是。”
容暄浑身发冷，连下巴颏都打着颤，他翻着垃圾桶，就见一个破碎的，不成样子的娃娃抬头凝望着他。
那穿着蓝色卡通衣服的小男孩，原本咧着嘴笑的小男孩，脸颊被生生劈开一半，那笑容突然变得可怖，让人不敢直视。
“咔嚓——”
容暄也在这时听到了虚空中传来的一声破碎。
他打了个寒颤，把碎片一个个捏出来，装到外套里紧紧包裹着，咬紧牙: “这是我的东西，你们凭什么说弄坏就弄坏!”
容泽川揉着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音量加大: “看来最近对你欠管教了，跟父母说话连礼貌都不讲了是吧？”
“那个女人不是我妈，”容暄一口气说完，“你也没资格提她。”
“啪——”
容泽川呼出一口气，揉着发力的手腕: “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的，现在，滚出去!”
也是，他才是最不该待在这个家的人，早该走了。
容暄被打得偏过脑袋，他眼底一片昏暗，抱着石膏娃娃的碎片，一言不合地走出了家门，渐渐得，他由快走变成跑，额发打在脸颊上，心脏变得生疼。
他漫无目的，如游魂般跑着，又失了力气，拖着步子前行。
容暄走到分叉路口，发现——他没有地方可以去。
他逆着人流，所有小贩的叫卖声，朋友间的交谈声，自行车的铃声，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等容暄再停下步子的时候，耳边一声声笑语将他从虚无中拽出来。
周边的景色变得破旧，夕阳扑洒在低矮的小楼墙面上，剥落的墙皮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容暄定住脚步，抬眼望向秋千上的三个男孩，那几个人如同有感应般，也回望过来。
几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得惊讶。
言与缓缓停下秋千，嘀咕了声: “刚说到容暄，他就来了，我没眼花吧？”
江奕扬眯着眼看见那个穿着家居服和拖鞋的小孩，最终确认: “就是他。”
容暄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直到看着言与朝自己走来。
“你怎么......”
言与在看到那道鲜红的巴掌印时，以极为丰富的过往经历断定: “你被打了，是谁欺负你了?”
裴野掏出手机沉静道: “现在出警很快。”
言与把他脸上凌乱的发丝拨开，小心翼翼地去看那块已经开始肿胀的脸颊，小声吸着气: “这一定很疼吧，没事的没事，我们帮你好不好？”
他话刚说完，就瞥到容暄眼眶中迅速聚集起来的眼泪，啪嗒啪嗒重重打在他怀里的深色外套上。
容暄呼吸不畅，断断续续道: “我妈妈、给我的东西、没有了......”
言与在他身旁转着圈，简直手足无措。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难过，妈妈总会抱着自己，轻轻拍打着背。
他和容暄差不多高，此时也张开手臂抱着他，上下抚着背: “不哭不哭。”
江奕扬在旁边看着这幕，叹了口气，想也不用想就能猜到，容暄这样子肯定是他那个父亲打的。
几分钟后，江奕扬拿着从小卖铺买来的胶水，蹲在放着石膏娃娃的凳子前。
他迎着一众人紧张的目光，拿起一块碎片，在裂口边缘处涂上胶水，和另一块紧紧贴合。
然后，又掉了。
连续尝试了三四次后，结果依旧是一样。
容暄眼中闪过失落: “没事，粘不好就算了，没关系。”
江奕扬: “肯定是这胶水的问题，一点黏性都没有，一摸都是水。”
裴野思考着，说: “我记得有一天在我哥画室里看到一款胶水，他说挺好用的。”
几个人马不停蹄跟着他敲响了谢之遥的画室。
谢之遥早上八点就起床画漫画，从椅子上起来时骨头都嘎吱嘎吱直响。
他揉着酸涩的后颈，打开门后扫视着四个脑袋，八双直勾勾亮晶晶的眼睛，打了一半的哈欠被硬生生憋回去了。
谢之遥捋了把额发，抱着手臂，斜斜倚靠在门边，挑着眉: “这是干嘛，在开聚会啊？”
裴野看着他穿着宽松的短袖，左侧的衣领随着他的动作往下移，露出一道白花花的肌肤。再伴随着谢之遥吊儿郎当的表情，活生生像是一个小流氓。
裴野面无表情地揪起那角衣服，盖上那截皮肤，让锁骨免于着凉。
谢之遥: “......”
他听了这几个小孩的来意之后，从画室的柜子里取出超强力胶水。
江奕扬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像是做实验似的，戴上一次性手套。
超强胶水果然效果十足，经过繁杂重复的流程后，他看着成型的东西，呼了口气。
容暄看着重新微笑的小男孩石膏，眼睛亮了不是一星半点。
谢之遥也有幸围观这紧张刺激的场面: “嘿，还挺厉害。”
他的目光转向容暄: “你这孩子，怎么每次见你都有伤啊。”
容暄见他拿来医药箱，顿时后退了几米远。
谢之遥笑了: “怕疼啊？”
容暄点头。
谢之遥拿来冰袋让他敷着，垂头摆弄着药膏: “要是想要英俊的脸庞，这点疼算什么。”
容暄确实想要帅气的脸庞，他离近了一步。
谢之遥: “我轻一点好不好？”
容暄感受着脸侧冰凉的药膏，果然很轻，一点也不疼。
裴野静静看着，注视着谢之遥认真的侧脸，遂而收回视线。
夜幕之下，一间窗子透出暖光，映着影影绰绰的几个人影。
江奕扬听完容暄讲的来龙去脉，说: “所以，你今天算是离家出走了？”
容暄坐到他房间的地毯上: “嗯，我不想回去了。”
言与含过江奕扬喂的一瓣橘子，一个没注意咬到了他的手指，朝他不好意思报以一笑，捏过他指尖，用袖子细细擦着。
“那你以后，也不回去吗？”
容暄说: “我马上就上高一了，想在外面租一个房子住。”
江奕扬惊讶得都忘了再给言与喂瓣橘子，那半大个凉透透的橘子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言与瞧着这一幕，颇为担心他晚上会肚子疼，在心里决定一会儿倒一杯热水让他喝了。
今天的剧情都是原剧情里所没有的，一是容暄不可能来居民区，二是容暄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家里断了联系。
后续大学毕业的工作，也是拖了家里的关系，才能和裴野共事。
江奕扬鼓着嘴，边吞着橘子的汁水边想着。
这个走向，让容暄这个角色......不对。
江奕扬在心里纠正，从容暄逐渐脱离谱崩坏的剧情设定后，已经在慢慢成为一个具有主体性的人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到来会把剧情拉到现在这个位置，但如果能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再帮助一些人的话。这感觉也不错。
裴野暗灭手机: “租房子的话，需要钱。”
容暄提到: “我妈妈过世前，偷偷给了我一笔不小的金额，我十六岁已经可以打工了，到时候也能养活自己。”
言与趴在床上看他: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的话，那我就支持你，” 他话音一转，“但是你今天要住哪里啊？”
容暄出来的时候一分钱都没带，手机也落在房里了。
言与从床上爬起来，弹簧似的弹到容暄面前: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在我家，我的床很大的。”
容暄在他的劝说下答应了。
言与说完这句，突然想起什么，慢吞吞转过脑袋。
江奕扬恍然有种孩子被抢了的感觉，好吧，现在也可以算是睡觉时可以抱着的毛绒娃娃长了腿跑了。
言与又弹到江奕扬面前，凑到他耳朵边: “我以后再陪你一起睡觉好不好？”
江奕扬看着他一脸小心翼翼的表情，好像生怕自己一气之下跑了似的。
他兜着言与的后脑勺拍了拍: “去吧去吧，怎么开心怎么来。”
江奕扬端着杯热水喝，和带着容暄离开的言与挥挥手。
...
言与把新洗的香香的夏凉被和枕头拿出来，铺到床的一侧，又从众多毛绒玩具中挑了一个小狗当抱枕。
“给你这个，抱着睡觉会很舒服。”
容暄接过那个棕色的毛绒小熊，捏着它软绵绵的脸蛋，不自觉笑着。
言与摸到床头灯: “我关灯啦。”
容暄平躺着一片花香里，身子逐渐松懈下来，他应声。
屋子里还留着一个昏黄的夜灯，缓解了黑暗带来的恐惧。
言与侧着身子，只露出双眼睛: “你租到房子了，到时候叫上我们去帮你收拾。”
容暄意识渐渐昏沉，他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掉落的被子被轻轻拾起，搭在容易着凉的肚子上。
眼睛缝里晃入一个长发的女子，身姿窈窕，笑容嫣嫣，她俯身亲了口言与的面颊，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容暄几乎是下意识地: “妈妈……”
这声呓语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睡吧，孩子。”
容暄这一晚做了很多梦，他梦到被模糊面容的母亲，梦到他们在游乐场一起给石膏娃娃上色，蓝白色颜料染了一手，还沾上了面颊。
容暄却丝毫不在意了，他只能看到母亲脸上的笑，和那个小男孩娃娃一样的灿烂的笑。
“要一直开心啊。”
第二天容暄起床后，按着僵僵的嘴角，一眼就能看到那个被清晨的微光包裹的 “小男孩”，全身破破裂裂的，但还在不顾一切地笑着。
容暄静静看了会儿，对着虚空回应着: “我知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