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禁止恋爱（短篇完结）》淡水菠萝

5、chapter 05 追来了！

　　大概是设计师固有的自尊心，才毕业的闵祈不甘心也不示弱。在将刘承冒名顶替的事情捅到行政部后，他选择了辞职。
　　然而，他孤注一掷的行为，最终并没有等来公司对刘承行为的任何处分。
　　他和刘承对公司的重要性显而易见。
　　管培生没有什么可惜的，倒是刘承在公司多年，已经建立了牢不可破的人脉关系网，孰轻孰重公司有自己的考量。
　　闵祈无话可说，但是他不后悔。
　　秋末冬初的时候，蓝港大学的百年校庆已经持续庆祝了一周。
　　闵祈回校拿材料，碰巧相处很好的学弟送他一张杰出校友的讲座票，他反正也无事，便去了礼堂。
　　他坐在最后一排，高台和自己隔着很远的距离，一排红布高桌后面，是历来的优秀校友。
　　只瞄了一眼，他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段时间不见，苏淮看起来还是那么意气风发，只是比之前看起来更阴郁了一点，看谁都像仇人。
　　他看得比往常仔细。可在苏淮起身走向讲台时，他也起身离开了。身后是久久不歇的掌声，似乎在提醒他，两人总归要回到各自的平行线上，永不会相交。
　　痴人说梦，闵祈早就知道了。
　　退掉出租屋，他回了老家。
　　入冬之后，北方小镇迟迟不下雪。
　　闵祈的父母下岗了。他们用多年的积蓄开了一家烧烤店，每天的生意倒是不错。
　　闵祈很突兀地背着行囊回来，父母很是惊讶。他很早就独立了，一家三口很少用言语表达真实的感情。
　　老父亲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打包票，“还是回家好！有吃有喝，省得起早贪黑。”母亲笑得眼角皱纹堆了起来，自然是应和他父亲。
　　闵祈看了眼卡里的余额，还够他窝在家里一段时间，倒也不急。
　　白天他就在店里穿各种肉串，晚上陪父母在店里熬夜，一段时间下来，倒也适应了。
　　某一天，他竟然收到苏庭洋的消息。
　　对方先是放了两张图片，紧接说：“看看吧！”
　　两张图片分别是对刘承和方行朗的处罚处理意见。
　　刘承降职到了工程部，不过方行朗却被公司开除了。刘承的事情他知道，可方行朗为什么也要他看？
　　苏庭洋的消息又飞了上来，“心里舒服点没？”
　　闵祈一顿，关于刘承的处罚，确实有点振奋人心，“方行朗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庭洋打了一大段文字，大体意思是他离职前，抄送给苏总关于刘承冒名顶替的邮件，被方行朗删掉了。
　　闵祈恍然大悟，当初在举报邮件的抄送名单上他写了很多人，唯独在苏淮的名字上犹豫不决。很矛盾，既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境遇，又不想让他误会自己，更不想让他为难。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不是没想过苏淮会怎么处理，然而千算万算，他竟然没有收到邮件。
　　而始作俑者竟然是方行朗。
　　闵祈有些不明白了，他和方行朗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过节，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手指放在屏幕上，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他和苏庭洋早就不联系了，没想到还会收到他的消息。
　　苏庭洋这个人挺冷漠的，对谁都一样，不过他能特意发来这几条消息，说明对自己还挺重视，闵祈不免有些沾沾自喜。
　　“你现在干什么呢？没收到公司的邮件吗？”
　　闵祈一怔，早八百年不看邮箱了，这些日子比较关注牛羊肉的价格行情。
　　“没有，是什么？”
　　“也没什么，事情水落石出，你可以回设计部。”
　　闵祈没吱声，苏庭洋字里行间冷冰冰的。
　　“我有工作了，过年后上班。”这倒是没有说谎，他的同校学长很久前发来邀请，聘他做设计师，专做房屋设计，他也在犹豫考量。可今天苏庭洋忽然发来的消息让他彻底下定决心。
　　同时，心底好像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他在期待着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苏庭洋倒是没说什么劝说的话，“那好，你换掉手机号了，新号码给我存一下。”
　　闵祈报了一串数字，两人没什么特别寒暄的话，随便说两句抱怨就结束谈话。
　　这一晚前半段，闵祈睡得挺踏实的，如果之后没有梦见苏淮的话。
　　翌日一早，外面下雪了。
　　迟来的北方初雪。
　　闵祈睡了个大懒觉，破天荒地什么也不想干。走出卧室，餐桌的早点还冒着热气，被很好地保存在蒸笼里。
　　他咬了一口包子，趴在窗户边，外面天灰蒙蒙的，雪这会儿已经停了，堪堪覆了薄薄的一层。
　　今天是他的生日，应该吃碗长寿面的。
　　可他好像没睡饱，在厨房门前拐了个弯，又钻进了卧室。
　　这一觉睡得发了汗，暖气烧得热烘烘的，他从被窝钻出来，手机已经响了好久。
　　一串陌生来电号码下面，显示的是兰港地区。
　　他一怔，茫然地接听。一时之间，他和对面都沉默了。
　　“喂，哪位？”
　　“是我。”
　　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闵祈瞬间清醒，甚至端坐好，有些紧张地反问：“苏总？”
　　“呵！”熟悉的轻笑声，苏淮倒也开门见山，“我在你家楼下。”
　　闵祈想是自己听错了，但又不敢确认，慌忙下床跑到客厅的窗边，外面不知何时竟下了这么厚的雪，单元楼外那排光秃秃的山楂树下，站着一位身穿黑色呢大衣的男人，来回踱步的同时，还不忘踢一脚雪。
　　他喘着粗气，被苏淮发现，然后他竟打趣道：“怎么，害怕了？”
　　十分钟后，闵祈裹着羽绒服，噔噔噔地从楼上跑下来。老式小区，没有电梯，从五楼跑下来，声控灯随着他经过的地方此起彼伏地亮起。
　　苏淮瞧了一会儿，在单元门那里，听到了吱呀然后砰的声音。
　　闵祈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似是不敢相信，这样偏僻的地方，苏总不可能是谈生意，最大概率是来见自己。
　　他被自己这种无耻的想法惊住了，更惊讶于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会对苏淮产生了别样的想法，他不敢承认是滋生的情愫，只能归结于莫名其妙产生的友谊。
　　“好久不见。”苏淮扶了扶眼镜，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心动。
　　“好久不见。”闵祈机械地回答，同时垂眼看他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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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想吃什么自己写，完事了叫我。”穿着深蓝外套的大姐递给闵祈一沓白纸，同时把老旧的菜单放在两人面前，吃饭地点是他选的，但是现在有些后悔了。
　　苏淮的块头挤在狭小的桌前，没有任何局促，小饭馆里暖气给的很足，他一进门，眼镜就被雾气遮住了，只好摘下来擦干净。
　　闵祈感到抱歉，小声询问：“要不我们换一家？”
　　没了清晰的视线，苏淮感觉听觉都出现了问题，“什么？”
　　闵祈生怕老板娘听见，往苏淮那边凑近一些，转瞬间，一股皂香钻进苏淮的鼻腔，他状似无意地嗅了嗅，发现闵祈换了味道。
　　离得近了，闵祈冻红的鼻头和满眼的红丝落进他眼底。
　　“就这家吧！”
　　闵祈扳正身子，写了几道家乡菜递给老板娘，顺便给苏淮倒了杯热水，动作一气呵成。
　　他只敢盯着眼前的桌面，察觉到一道打量的视线，也不敢抬眼。
　　“最近过得怎么样？”苏淮绝口不提公司的事，倒是让闵祈松了口气，“挺好的。”
　　闵祈问：“苏总来这是谈生意？”问题虽蠢，但是能有效地缓解尴尬。
　　“不是。”苏淮顿了顿，紧接着又道：“你已经不是我公司的职工，可以叫我的名字。”
　　这话无异于一道闷雷，炸得闵祈头脑一片空白。
　　好在没有过多时间发懵，老板娘端上来第一盘菜。
　　两人再没有说别的，安静地吃饱了。
　　这一次是闵祈请客，苏淮只在一旁默默看他。
　　离开小饭馆，外面又开始飘雪花。
　　一层又一层的白雪来不及消融，堆叠到小腿。通常这个时候，小镇的路面是最繁忙的。
　　商户赶着往外清雪，撒盐车一遍又一遍地作业，只有小孩子和尚未失去童真的成年人赶着堆雪人。
　　闵祈还没来得及问苏淮冷不冷，就被他抢先一步。
　　“什么时候回去？”
　　这话好像不久前才从苏庭洋那里听到过，他不明白苏淮的回去是指兰港，还是荣迈。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前几天有个学长邀请我去他的设计公司，我已经答应了。”见苏淮停下来看自己，又补充道：“也在兰港。”
　　转瞬间，他好似看见苏淮黯淡下来的眼神忽地熠熠闪亮。
　　片刻后，苏淮沉声道：“也好。”
　　一路沉默回到闵祈家楼下，来时空无人烟的小广场，这会儿传来阵阵嬉闹声。
　　闵祈手抄在兜里，看了有一会儿。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让苏淮走的，明明还要赶飞机，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今天你生日。”苏淮忽地说道：“祝你生日快乐。”他毫无预兆地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蓝宝石星空袖扣。
　　闵祈一怔，直直地看着他，磕磕巴巴地拒绝，“不...不，我不能收。”
　　苏淮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我的生日是五月十七，下次回礼吧！”说完，不容拒绝地把东西塞进他的兜里。
　　衣兜被他的手烘得暖暖的，苏淮迟疑了几秒才拿出来。催促离开的电话响了，苏淮皱眉挂掉，然后看向他，“年后见。”
　　“嗯...嗯。”
　　雪夜，小区的路灯应时亮起，苏淮留下的脚印很快被雪覆盖，而后彻底消失在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