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恶犬 “为你神魂 ...
-
因为母亲的婚礼，陆叙白请了长假，要在广城待到婚礼结束才返回京城。
自上次不欢而散后，时隔两月，纪姝再度在明辉楼见到陆叙白。
陆望舒还是把沈云星带过来了，位置就安排在纪姝旁边。
纪姝坐纪宴礼的车回到庄园，换了身宽松的杏色纱裙，踏入明辉楼大门，远远的就听到欢声笑语。
她走进餐厅时，数道目光投向她，她神态自然地打量座位分配，不用人请，自觉走向沈云星。
落座后，纪姝抬眸看向主位上的纪耀宗，嗓音清甜：“爷爷、奶奶，今晚气色不错。”
视线移到纪耀宗右手侧的叔父一家，和纪明钰对上眼，弯唇颔首问好。
纪耀宗突然被孙女如此孝顺地慰问了一句，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跟老伴确认过后才相信是纪姝在问安，花白的眉毛扬起，表现得没那么在乎：“来了就坐好。”
人都到齐，桑管家传唤佣人上餐。
纪姝拆开面前的餐巾铺到桌上，佣人将餐盘放下来，弯腰轻声询问她今天主食选什么。
“米饭就好。”纪姝回。
纪家近期最重要的事就是纪澜的婚事，席间，老爷子问起婚礼筹备进度，纪澜一一答复。
长辈们在聊天，小辈们也开始轻松交流。
“搬进玫瑰阁的事还没提前跟你说，你不会介意吧？”陆亦澄温声问询。
纪姝看着陆亦澄温婉和善的面容，陆家两姐弟都继承了母亲明艳大气的美貌，陆亦澄是书香门第培养出来的高门千金，穿着旗袍，绾上长发，素净一张脸，更衬出她自身高雅如兰的气质。
纪姝不追星，不混饭圈，无聊刷剧时会刷到陆亦澄的作品，或者网上冲浪时会偶尔刷到有关陆亦澄的咨询，本人线下比在屏幕里更加好看，端庄淑雅，属于那种让人看了心情会不自觉变好的存在。
“不会。”纪姝还是喜欢跟美人相处的。
“小姝，阿星，专业课学得如何？还跟得上吗？”陈淑娴关心起孙辈的学业。
纪姝回：“跟得上。”
沈云星接着回话：“还好，广大的讲师都很有水平。”
说着，沈云星询问纪姝：“姝姐姐，一个月后有个全国高校联合举办的星之杯比赛，主题是金融市场与AI大模型分析，五人组队参加，我这边还有两个名额，你要参加吗？”
“这个比赛很有含金量啊，纪小猫，哥哥建议你参加。”纪宴礼搭话。
陆望舒说：“我家叙白也报名了，你们可以互相探讨。”
纪姝不为所动，眼皮都没抬一下，捏着筷子，乖巧低头吃饭。
婶婶沈婉笑着开玩笑：“阿星啊，这回可算棋逢对手了，叙白参加的各项比赛都是拿第一的。”
沈云星淡笑：“我挺期待在决赛现场和叙白哥切磋的。”
陆叙白抬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纪姝，停在沈云星脸上，话语谦逊，却暗含着奚落之意：“清北，京大，角逐星之杯的队伍有五支，全国各地英才辈出，我不能保证能顺利进到决赛圈。”
沈云星听出他话里的讽刺，不和陆叙白争高低，探头靠近纪姝：“姝姐姐，想好了跟我说。”
纪姝点点头应付过去。
“阿澜与望舒婚事将近，纪姝、叙白、亦澄，你们三个多帮衬点。”纪耀宗发话。
陆叙白：“好的爷爷。”
纪姝忍不住看向他，改口改得真顺溜，这声爷爷听起来别提多假了，从前的她会觉得陆叙白懂事识大体，现在变了味道，陆叙白这样温驯有礼不过是出于利益权衡的结果。
陆亦澄但笑不语。
纪澜：“小姝，你明天跟陆阿姨去礼服店，挑一身得体的礼服，婚礼上不可以再任性穿常服了。”
“知道了。”纪姝应声。
陆望舒笑道：“云星一起吧，叙白也要挑礼服，两个男生正好可以商量。”
陆望舒拉郎的意图实在明显，每次纪氏家宴都要带上沈云星，若非沈云星本身在同龄世家子弟中足够优秀，纪家人不会容忍她一直这么做，刻意撮合了几回，两个小辈依旧没有擦出火花，纪家人已然明白纪姝的选择，只是陆望舒似乎不明白，还在见缝插针地为两人制造相处机会，不免惹得纪家人不满。
纪姝再不争气也是根正苗红的纪家人，陆望舒频繁插足纪家血脉的姻缘，属实越俎代庖。
“望舒，你应当多花心思在婚礼上。”一向支持纪姝与沈云星交往的纪老爷子沉声提醒。
陆望舒讪然。
沈云星此时轻轻笑出声，态度清晰道：“谢谢陆阿姨好意，我明天没空呢，爸爸让我学着管理公司，明天要跟着市场总监外出调研。”
陆望舒没料到沈云星会拒绝她的安排，手中傀儡疑似要脱离她的掌控，意识到这一点，她不满地蹙起眉头。
“纪爷爷，陈奶奶，澜叔叔，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清楚。”
沈云星无视陆望舒递给他的眼神，语调平和道：“我今天跟着陆阿姨过来吃饭主要是为了表明我的态度，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可以和姝姐姐做普通朋友。”
“沈云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纪耀宗语气不明地问。
沈云星颔首：“我很清醒。我和姝姐姐在感情方面的观念是一致的，感情需要纯粹的真心，我有心仪女孩，姝姐姐也心有所属，强行扭在一起没什么意思，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纪耀宗沉吟了一会儿，饭桌上没有过分刨根问底，只说：“先吃饭吧。”
饭局结束后，沈云星向纪家长辈们道别，婉拒了陈淑娴让他留宿的好意，独自离去。
纪耀宗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犀利的视线瞥向一旁正襟危坐的纪姝。
“在大学谈恋爱了？”纪耀宗问。
老爷子没回去休息，纪家人都在客厅沙发陪着他消遣。
纪姝还没想过让家里人知道程俞安的存在，可是她们的恋情很高调，学校贴吧还流传着她们的风光伟绩，纪宴礼已经知道了，老爷子想查肯定查得出来。
“爷爷...”纪姝抿唇，手指紧张地扣住。
“纪老，小姝到了谈恋爱的年纪，给她一点自由恋爱的空间吧。”陆望舒抢话。
纪耀宗不明地看陆望舒一眼。
陆望舒自顾拉着陆叙白说：“我对叙白也是这样，他现在和柠柠处得挺好的，过些日子打算让他们订婚。”
知情人纪宴礼望着纪姝，小表情贱嗖嗖的，似乎在暗示她赶紧跟哥哥撒个娇，哥哥高兴了可以帮着忽悠老爷子。
纪姝甩了一张冷脸。
纪宴礼瘪瘪嘴，坐到老爷子身边，揽住老爷子肩膀：“陆阿姨说得对，现在的小年轻最不喜欢被家里人约束了，小姝是成年人了，接触更多人能分辨出更多人心，您一直管着，她都成长不起来。”
见老爷子眉毛一飞，纪宴礼抓紧补一句：“您放心，学校有我给小姝做参谋呢，不会坏到哪里去。”
老爷子这才勉勉强强作罢。
有人打岔，纪姝乐得自在，趁机找理由跑路：“爷爷，我要回去复习功课。”
“去吧。”纪耀宗摆摆手。
纪姝如释重负般暗暗吁气，站起来脚步不停地离开明辉楼。
她匆匆逃离的身影落入别人眼中倒是被揣度成其他意思。
——
回到玫瑰阁，纪姝听到铃铛清脆的响声。
白绒绒的毛孩子欢快地朝她跑来。
“奶盖，你怎么又跑过来了？”纪姝半蹲下来，捧住奶盖的大脸盘子宠溺揉捏。
奶盖脖子上拴着狗绳，拖在地面，纪姝心尖微动：“是不是你家主人让你过来找我的？”
奶盖叼起狗绳往纪姝手心放，等纪姝牵住，撒欢往外跑。
程俞安在奶盖身上倾注太多爱意了，本就是大型犬，被爱意滋养着长成了半人高的体格，撒丫子跑起来的时候劲儿还挺大，纪姝都拉不住它，只能跟着它的步子跑起来。
纪姝一边让奶盖拖着跑，一边打电话给程俞安，步子颠颠簸簸的，好一顿操作才成功拨出电话。
对方接通后，纪姝看见了暖光映照的玻璃花房，以及闲适靠在玻璃门边的男人。
这一刻，他们不需要通过冷冰冰的电子产品沟通彼此想法。
程俞安笑盈盈地看着纪姝小跑到面前，从她手中取走狗绳，奶盖乖乖蹲坐在他脚边。
夏夜里空气闷热，纪姝从玫瑰阁一路跑过来，呼吸有些喘，鬓边垂下的公主切刘海沾了薄汗，几缕青丝贴着脸颊，额头汗津津的。
程俞安从口袋里抽出丝巾温柔地帮她拭去汗水，丝巾是纯棉的，敷在脸上触感柔软，带着男人身上的雪松清香。
“小姐还记得我搬到庄园第一晚跟你说的话吗？”程俞安折好丝巾，揣进上衣口袋。
问得太突然，纪姝不知从何想起。
程俞安不期待她能将他的话语放在心上，眸色温柔地看着她：“我说我能治好小姐的玫瑰。”
纪姝眼睛一亮，激动地抓住男人的手。
程俞安顺势矫正她的动作，十指相扣，带她走进玻璃花房。
纪姝尤其珍视地环视花房内的一切，熟悉的布景在眼前展开，暖融融的灯光将整间花房照得鲜活明艳。
曾经被火烧得漆黑的玻璃恢复了昔日的干净透亮，花房周围被烧成灰烬的草坪重新焕发绿意。
花房内，所有陈设都按照白海馨还在时的情景复原。
玫瑰，花架，树藤秋千，与妈妈合照的相片，她的画框...
连铺在地上的毯子都和记忆里的模样并无二致。
纪姝松开程俞安的手，自顾在花房里打转，来到花架前细细查看承托起玫瑰的花盆，原来的花盆早就被垃圾车收走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新物换旧物，但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雀跃欢喜。
“小姐，来我身边。”程俞安立在末尾的花架前，柔声唤她。
纪姝走过去，顺着程俞安的视线看到一个破旧的花盆，盆身的裂缝都被人用黏土细心地补合，黑松松的土壤里冒了一株幼嫩的玫瑰幼苗，叶瓣是嫩嫩的青色，薄薄的，叶脉纤细如丝，晶莹的小水珠缀在叶面，充满了生机。
“这是...”
“用你母亲留下来的玫瑰培育出的幼苗，明年夏天就能开花了。”
纪姝小心翼翼触了下稚嫩的细叶，呼吸放得极轻，怕伤到了这珍贵又脆弱的幼苗。
“那些盆栽明明都被垃圾车带走了，你怎么做到的？”纪姝抬眸望向程俞安，眼眶漫上水光，泪珠子衔在眼角，仿佛下一秒就要掉金豆子了。
程俞安将女孩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女孩发顶，手掌抚过她微微发颤的脊背，体贴地替她掩藏那些不愿视于人前的脆弱情绪。
“那天，你晕过去后，我赶过去找打扫卫生的佣人要了一盆。”
“亲爱的，你只管耀眼地盛开，这世界总有人会为你神魂颠倒。”
程俞安感受到纪姝回抱住他的腰身，唇角扬起，手臂落到女孩肩膀，俯首埋进女孩馨香的发间。
拥抱就像紧密交织的双生藤蔓，不断地贴近，致死都在交缠。
此时此刻，他们都在被对方热烈地渴望着。
呼吸，体温，肌肤触感，乃至对方的一切，都在叫嚣着要占据一席之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