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病娇]》温酒怀故

5、玫瑰 年纪越大做

　　许璟约纪姝下午去打台球。

　　离开白家前，白慕媛出来送纪姝，被许璟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男生神情难得严肃认真，纪姝只听得只言片语，不能准确拼凑出两人具体在闹什么矛盾。

　　总之，两人对完话后，白慕媛温柔和善的笑容有一瞬挂不住的僵硬。

　　许璟转身面向纪姝时换回了明朗阳光的笑靥，小跑几步来到她身边，晃晃手里的车钥匙：“大小姐请上车，小爷带你兜风。”

　　纪姝没作多想，就着许璟拉开的车门坐到副驾驶。

　　临近开车，白慕媛扒住副驾驶这边的车门，还是慈眉善目的样子，往纪姝手里塞了一盒热气腾腾的蛋挞，嘱咐许璟别带她玩得太疯，早些送她回家。

　　许璟没给白慕媛眼色，不咸不淡回：“知道了。”

　　没了长辈束缚，许璟就像脱缰的野马，把车子油门踩到最低，跑车疾驰在柏油路上，快得只剩残影，还在过弯时猛转方向盘，炫技般来了个漂亮的车身漂移。

　　“帅不帅？”许璟自认为刚刚那一下颇具技巧，冲纪姝扬眉：“帅就叫哥哥！”

　　纪姝冷着一张脸：“叫你老母。”

　　许璟扬声：“小小年纪脾气别这么暴嘛，温柔点，不然哪个男生喜欢你？”

　　“本小姐有的是人喜欢。”纪姝怼他。

　　许璟咳嗽，转移话题：“下午的台球赛，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纪姝无语地侧过脸，上下打量许璟：“你身上有啥是我想要的？”

　　许璟逗她：“鲜活美味的肉｜体。”

　　纪姝翻白眼：“我只会卸了你的QQ。”

　　许璟汗颜：“我发现你说话老跟个刺猬似的，算了算了，我宽容大度，原谅你了。说正经的，今天真的有惊喜，到地方就知道了。”

　　到达台球俱乐部，许璟把车倒入停车位，下车绕过车头，为纪姝拉开车门。

　　许璟是这家俱乐部的VIP大客户，进门就有侍者殷勤地迎过来带路。

　　“其实我还挺想要你那个小园艺师的。”许璟单手揣着裤兜，朝纪姝身边微微歪过身板。

　　纪姝嗤他：“你确定吗？那家伙比我们大了六岁，也就是脸看起来清纯无辜。”

　　许璟搔搔脑袋：“还真没看出来，不过我不嫌弃，年纪越大做事越有条理，我喜欢。”

　　“你真是弯的？”纪姝不可思议。

　　许璟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着重强调道：“我直得不能再直了，反倒是你，一个园艺师而已，干嘛捂得那么严实，送给我呗。”

　　纪姝不甚在意道：“可以啊，你去问问他的意思，他愿意就行，跟我没关系。”

　　许璟嘿嘿笑：“那我不客气了，晚点就找桑叔要他的联系方式。”

　　许璟的朋友，纪姝都认识。

　　两人走进包间后，一群人围了上来，纪姝把白慕媛做的蛋挞分出去，众人寒暄一番后才散开，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围着纪姝打转，毕竟跟纪氏大小姐打好交情，将来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捞一笔。

　　侍者码好台球后给退到一边，许璟拿起台球杆绕着长桌走了一圈，冲纪姝扬扬眉毛，放话：“女士优先。”

　　周围朋友们自觉给两人让出活动空间，有的到其他桌开一局，有的搂着女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观战，有的在抽烟，弄得室内乌烟瘴气的。

　　纪姝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她叛逆那阵子也抽烟，所以不怎么排斥别人抽烟。

　　她经常跟许璟出来玩，很多东西都是许璟教的，台球也是。

　　徒弟的技术还没超过师父，几杆下去就陷入了绝对逆风，许璟还算绅士，让了她几杆，不过还是输了。

　　后面又输了两把，纪姝觉得没意思，丢了台球杆到沙发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拿了一片甜瓜塞进嘴里啃。

　　“王日京，你说的惊喜呢？”

　　见许璟过来，纪姝没没好气地问。

　　许璟挨着她坐下，抬起手腕看看腕表，嘶了一声：“那人就是事多，磨磨蹭蹭的。”

　　说完没过几分钟人就来了。

　　包间门打开，进来的人身形高挑，温文尔雅的矜贵气质与满屋子的乌烟瘴气格格不入，而他踏入包间的那一刻，仿佛生出了不可忽视的磁场，原先肆意欢笑的人不约而同静下来，神情错愕地追随他的身影。

　　“陆叙白，我没看错吧？”

　　“乖乖男也会来娱乐场所？”

　　有人发出疑问，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纪姝闻言抬头，看见那白衣款款的人款步朝她走来，大半年未见，她自欺欺人的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放下心中的悸动了，没想到只是看到人，心率便不受控制地直线上升。

　　可是，她深藏于心的男人，此刻带着另一个女人走进包间，两人十指相扣，并肩走过来，看起来感情特别好。

　　而这个女人是她最讨厌的死敌，宋柠。

　　“不是，陆叙白，我喊你一个人过来，你带她来干什么？”
　　许璟飞快瞥了眼纪姝的脸色，连忙跟纪姝解释：“我没喊宋柠…”

　　“宋柠是我的女朋友，我带她过来玩，许少爷很介意吗？”陆叙白出声打断许璟向纪姝求饶的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动听。

　　许璟表情不大好看，跟吞了苍蝇似的。

　　他只是单纯想撮合纪姝跟陆叙白的，没想到陆叙白居然闷声不吭和宋柠交往了，还把宋柠带过来，纪姝夹在中间，让别人看了笑话。

　　天老爷，他完全不知道陆叙白和宋柠啥时候搞到一起了啊！

　　纪姝喜欢陆叙白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事，纪姝厌恶宋柠也是人所共知的。

　　最爱的人和最讨厌的人搞到一起…

　　“介意什么，来了就一起玩呗。”开口回答的是纪姝，口吻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

　　许璟僵硬落座，目光黏在纪姝脸上，摸不准她的心思。

　　陆叙白颔首，领着宋柠随便找了个空位坐定，短暂的小插曲过后，气氛慢慢活络起来。

　　陆家在贵圈的声望仅次于纪氏，陆叙白从小接受严苛的家庭教育，自律、干净、矜贵得不染纤尘，没人在娱乐场所见过他，今天倒是稀奇，许璟一喊就来了，还是带着女朋友来的。

　　许璟这堆朋友里有几个跟纪姝念一个高中，陆叙白高三转学到纪姝所在的广城二中，那一年他们来往熟络，纪姝天天都到高三部找陆叙白，还有人看到她们拥抱过。

　　现在，搁这儿装不熟，可能是陆叙白有对象了，故意跟异性保持距离。

　　陆叙白进来后纪姝玩乐的兴致一直处在很Down的状态，翘腿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手机玩，对那些凑上来献殷勤的人态度敷衍。

　　许璟跟一个哥们儿打了一局，偷偷看向纪姝，发现她早没玩手机了，注意力很明显的落在陆叙白身上。

　　陆叙白在教宋柠打台球，手把手教，将女生的身体圈在台球桌和身体之间，引着女生的手俯身，压下台球杆，成功进了一个球，女生开心跳起来，转身捧着陆叙白的脸亲了一下。

　　许璟当即丢了台球杆走过去，两人在喧闹的环境中争执了几句，没掀起太大的水花。

　　纪姝在陆叙白朝她看过来时低下头，望着微信列表里陆叙白的朋友圈。

　　置顶的一条是他和宋柠的恋情官宣，底下祝福的人叠了几百层。

　　原来她这么迟钝的。

　　微信聊天界面，她们热聊的日期定格在去年的除夕夜，她说会重新振作起来，考上清北，他们在清北重聚，从校服到婚纱再到人生尽头，明明心意互通了，却走到今天的局面。

　　她单方面和陆叙白切断联系，高三下学期，陆叙白在清北，她在广城，在烂泥地里，对陆叙白的消息一概不回，后来陆叙白打电话质问她为什么要冷暴力，她在陆叙白愤愤不平的情况下，故意说话伤他，和他分道扬镳。

　　陆叙白前途光明，是她心目中耀眼的启明星，是她无法再去追寻的纯白。

　　陆叙白迟早会有伴侣，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为什么是宋柠？

　　明明知道宋柠在学校针对她，处处跟她攀比，在学生群体中散布流言诋毁她的声誉。

　　他一切都知道，却和伤害她的人在一起。

　　周遭的空气变得滞涩起来，纪姝沉浸在落寞的世界里，浑然不觉许璟立在她面前。

　　“走了，我送你回家。”许璟拉起她的手腕。

　　纪姝偏开脸。

　　许璟一把将她拉起来：“酸个什么劲儿，你身边又不缺陆叙白这款的，目光放长远点。”

　　纪姝挣开许璟，两人僵持不动。

　　几分钟后，投来看戏的目光越来越多，许璟捡起纸花盒塞进她怀里，再拿上她的包包挂在肩头，搂着她肩膀，强硬地带她离开包厢。

　　把人押进车里，许璟臭着脸发动跑车。

　　“你当我想喊陆叙白过来玩，要不是看你这段日子郁郁寡欢，我都懒得搭理他。”

　　“陆·高岭之花·叙白，总是那副出淤泥不染的高贵模样，我看到他就烦，也就你当个宝。”

　　“跑去跟宋柠交往，我看他绝对是故意的，专门恶心你呢！”

　　纪姝心里本来就堵得慌，许璟不停在耳边发泄牢骚，她积压的火气暴涌出来。

　　“你管家婆啊，我就是稀罕陆叙白怎么了？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我也恨我自己啊，好好的怎么就烂了，我就是一滩被人骂成神经病的烂泥，陆叙白跟宋柠谈都比跟我谈好！”

　　许璟安静了，不是被吼懵了，而是纪姝自我厌弃的评价让他如鲠在喉。

　　曾经一画成名的天才，满身桀骜不驯，经过两年漫长的沉浮，开始贬低自己，自暴自弃。

　　这不是许璟心目中骄傲如孔雀的纪氏小公主。

　　失神之际，许璟没看留意附近车况，忽地一道尖锐刺耳的鸣笛声从后面压上来。

　　眼见着一辆横冲直撞的面包车快要撞过来，许璟连忙打偏方向盘躲避。

　　肇事面包车几乎贴着她们的跑车失去控制往前急冲，无视交警阻拦，闯过红绿灯，把骑电动车送外卖的人撞飞了，电动车被撞得稀碎，人躺在几米开外，血色很快从那人身上蔓延出来。

　　许璟踩下刹车，方才的一幕太过惊险，他盯着惨烈的车祸现场，心脏砰砰敲击着鼓膜，急促喘息个不停。

　　乌泱泱的人将那血淋淋的场地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