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种》瑞雪兆丰

9、斟酌 跟我谈恋爱

　　四中没有强制上晚修的规定，第二天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安叙面无表情地穿过嘈杂的走廊，在校门口碰到了早等候多时的夏姚。

　　两人结伴拐进网吧。

　　安叙在前台找了个位置坐下，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布满“战损”的脸，嘴角和眉毛那块都贴了创可贴，有的地方甚至还渗着血丝，显得格外的桀骜不驯。

　　“你脸怎么回事啊？又跟谁干架去了？”夏也拉开椅子坐下，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全是震惊，她看着安叙嘴角那块白色的创可贴，还有眉骨处隐隐渗出的淤青，心疼又气恼，“你这是把人家往死里打，还是被人往死里打啊？”

　　安叙坐在电脑面前点开小游戏，语气淡淡道：“跟傻逼干了一架。”

　　夏姚凑到夏也耳边，跟她说悄悄话，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告诉她：“安叙喜欢的女孩被她们班男生造谣了，这件事让安叙知道了，她二话不说直接冲进她们班把那男的揍了，几个人都拉不开。”

　　夏也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安叙，眼神里既有佩服又有担忧：“真的呀安叙，你这下手也太黑了。不过……”

　　夏也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变得八卦起来，问夏姚：“那姑娘好看吗？

　　夏姚用力点头，眼神发光：“好看，特别好看。

　　这时，黎姿从楼上洗了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走下来，她看着夏姚和夏也吃得开心，顺手叉起一块，递到安叙嘴边：“张嘴。”

　　安叙不得不暂停游戏，侧过头咬住哈密瓜

　　黎姿问她们俩：“你们在说什么啊？”

　　夏姚立马凑到黎姿耳边，把安叙英雄救美，其实是暴揍色狼的故事又跟黎姿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黎姿姐，那那男的真的太倒霉了，惹到咱们安叙这个小霸王。”

　　黎姿眼睛一亮，扭头问安叙：“真的啊？

　　安叙正被夏姚崇拜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此刻又被黎姿盯着，顿时恼羞成怒：“假的都是假的！我被做局了行了吧，少在那瞎传。”

　　夏也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伸手“啪”的一巴掌拍在安叙后脑勺上，没好气道：“乱说什么呢你？知道做局是什么意思吗？”

　　安叙揉了揉脑袋，翻了个白眼：“就是被人坑了，倒霉蛋的意思。不行啊？”

　　黎姿又给安叙嘴里喂一块哈密瓜，啧啧称奇，“啧，你这脸上伤得可不轻啊，下次打架记得护着点脸，破相了以后还要整形。”

　　“黎姿姐你放心，安叙那叫战术性防御，她下手可厉害了。”夏姚连忙帮腔，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们都不知道，安叙多牛逼，把那小子揍的求饶。”

　　安叙垂眼盯着屏幕，耳朵却竖着，听着夏姚那夸张得离谱的描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表面上依然是一副“我很烦，别理我”的高冷样，完全无视她们三个在那儿叽叽喳喳。

　　黎姿看着这丫头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她凑到安叙耳边问：“没看出来啊，你那么暴力。”

　　安叙被她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发痒，侧头躲开，烦躁地怼回去：“暴力你妈。”

　　“一言不合就说脏话，谁教你的？”黎姿单手扣着她的下巴说：“看来是该把你送去戒网所，顺便治治这臭脾气。”

　　“管的着吗你。”安叙挣脱开她的手，戴上耳机把音乐音量调到最大，盯着屏幕上的游戏加载界面，嘴里嘟囔着，“我想说，我就说。我天天……”

　　后面的话被音乐声淹没，但她满脸写着“不服来战”的表情，惹得夏也和夏姚一阵爆笑。

　　黎姿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胡乱揉了一把安叙的脑袋，静静看着她装：“行吧行吧，随便你吧。只要别把自己玩进局子里，黎姿姐还能捞你。”

　　安叙偏头躲开：“你不许再别碰我了。”

　　黎姿岔开话题问：“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不想出去吃了。”

　　夏姚和夏也面面相觑：“？”

　　夏也：“OMG，你俩什么情况？”

　　夏也知道黎姿喜欢女生，此刻一脸警惕，想问你该不会看上安叙了吧。

　　黎姿瞥见夏也神色复杂的眼神，看穿了她那点小九九，无奈地说：“游戏单挑输了，请她吃饭。”

　　安叙摘下一边耳机，瞥了黎姿一眼，强调道：“是请一周。别想赖账。”

　　“行行行，一周就一周。”黎姿爽快应下。

　　夏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她俩看对眼了，要不然一个是她妹妹，一个是她好朋友，想想怪尴尬的。

　　安叙不想去吃那天的山珍海味，黎姿把周边几条街的饭店问了一圈，从火锅烧烤问到奶茶甜品，安叙都是那句：“没胃口，不想吃。”

　　“安叙，你到底想吃什么啊？”黎姿双手叉腰，看着身边垂头丧气的安叙，有点恨铁不成钢。

　　安叙思考了两天，都没想清楚自己到底对周相宜到底是什么感情，喜欢吧，也说不上，不喜欢吧，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去为她出头。

　　这几天越想越烦躁，额头上因为打架留下的淤青还没消。她没有谈过恋爱，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是像现在这样心里像长了草一样乱，还是像平常打游戏赢了一样爽？

　　黎姿最后忍无可忍，“要不然去我家我给你做饭？”

　　安叙回过神，看了黎姿一眼，淡淡道：“都行，随便。”

　　黎姿叹了一口气，没招：“那走吧，安大小姐。”

　　黎姿租的房子就在夏也隔壁那栋楼，户型面积都是一样的，两室一厅。

　　不同的就是夏也那间房子是三个人住，这间房子是黎姿一个人住，倒显得有点冷清。

　　进门换鞋，黎姿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翻了翻冰箱出来问：“一个鸡翅一个炒青菜怎么样？

　　“都行，我不挑食。”

　　安叙夹起一块鸡翅啃完，放下筷子，拿起纸巾随意擦了擦嘴。其实她是真的不挑食，几乎什么都吃，但偏偏胃口小，什么都吃不多。黎姿精心做了两盘菜，色香味俱全，结果她们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连一半都没吃完。

　　黎姿靠在椅背上，看着安叙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你以后很好养活了。就这么点饭量，给口吃的就能哄好，我还以为得供着你吃满汉全席呢。”

　　安叙没接这话，沉默了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抬头看向黎姿，毫无预兆地抛出一个炸弹：“黎姿，剩下几天的饭……不用请了。”

　　黎姿挑了挑眉，以为这丫头嫌弃自己手艺不好，刚要开口怼，就听安叙继续说道：“换成其他的，可以吗？”

　　“你想换成什么？”黎姿没当回事，抿了一口水，以为她又是新鲜什么其他的了。

　　安叙深吸一口气：“嗯…黎姿，你跟我谈恋爱吧。”

　　“噗——”

　　黎姿差点被这一口水呛死，剧烈地咳嗽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安叙，以为自己幻听了，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安叙你再说一遍？”

　　安叙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你跟我谈恋爱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黎姿愣了足足有半分钟，这才缓过神来，放下水杯，双手抱胸，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安叙。”黎姿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安叙那张脸上除了平静还是平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没开玩笑。”

　　体验一下谈恋爱是什么滋味，然后来判断自己对周相宜的感情，安叙是这样打算的。她是个行动派，既然想不通，那就找个人来一场实战演练。而在她有限的认知里，黎姿是最合适的人选：成熟，漂亮，对女生有兴趣，而且……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

　　黎姿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那点心理素质正在接受考验。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搬出最现实的问题：“你知道我多大了吗？安叙。”

　　安叙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跟小也姐一样，二十多岁吧。”

　　“我二十五岁了，安叙。”黎姿强调每一个字，目光如炬地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女，“你才多大？十七岁。你还在读高中，我还是你朋友的姐姐，这算怎么回事。”

　　“早不早恋先不说，光这个年龄差就不可能。”黎姿试图用理智筑起一道防线，把这个荒唐的提议挡回去。八岁，不是一个数字那么简单，那是代沟，是责任，是她不能对一个未成年人轻易触碰的底线。

　　更何况还他妈是同性恋，她要是同意了，算不算引导未成年？

　　安叙却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才差八岁而已，又不是八十岁。”

　　“你……”黎姿被这逻辑气笑了，既无奈又头疼。这丫头到底是太单纯，还是太疯狂？

　　黎姿决定换个角度，又问：“你不是喜欢那个女孩吗？你为她出头的那个。”

　　“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

　　“那你跟我谈什么恋爱？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