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种》瑞雪兆丰

7、造谣 下三滥

　　下午，余廖青抽出两节连堂的语文进行正式测验。

　　安叙倒是没打算交白卷，她把前面的选择题，默写题能做的都做了，至于阅读理解，则是能抄材料就抄材料，凑够字数了事。

　　到了重头戏作文，她文思泉涌，也可以说是废话连篇，洋洋洒洒写了八百字，内容从宇宙起源扯到了中午食堂的土豆烧牛肉，最后强行扣题。她满意地放下笔，一看墙上的挂钟，才过去一节课的时间。

　　剩下的一个小时简直如坐针毡。又不能玩手机，又不能看小说，总不能对着余廖青发呆吧？那太考验心理素质了。

　　于是她在同桌梁玉禾不可置信的目光里，趴在卷子上睡着了。

　　“叮铃铃——”

　　下课铃声犹如天籁之音般打响，惊醒了梦中人。

　　余廖青拎着一摞试卷从讲台走下来。她走到安叙桌前，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敲她的脑袋：“下课了，还睡。你是来学校养膘的吗？”

　　安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头发被试卷压得乱七八糟，脸上还压出来几道印子。她看着余廖青，眼神涣散了一秒，随后清醒过来。

　　余廖青拎起安叙那张皱巴巴的卷子，眉头紧锁，十分嫌弃地抖了抖：“你看看你这狗爬的字，我是阅卷老师的话，直接把你答卷当罚单贴墙上。”

　　安叙揉了揉眼睛：“真的尽力了，余老师。脑细胞已阵亡百分之九十，剩下百分之十得留着晚上回去打排位复活用。”

　　周围几个没收卷的同学忍不住低笑出声。

　　余廖青撇她一眼，把卷子随手扔进收卷袋里，没好气道：“安叙，你这种态度，神仙难救。”

　　“老师辛苦，老师慢走。”安叙挥了挥手，目送余廖青离开，随即又趴回了桌上。

　　梁玉禾火急火燎地回到位置上，脸色有些发白。她顾不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偷偷问安叙：“安叙，你有没有带那个？我的都在寝室里，这会儿实在回不去。”

　　安叙脑子一转立刻明白了同桌的难处，她自己这个月生理期早就结束了，连忙拉开课桌抽屉翻来翻去也没找出一片备用的。她干脆利落站起身，丢下一句：“你等会儿，我去隔壁班帮你借。”

　　梁玉禾刚想阻止，说再去问问其他同学的时候，只见她同桌已经一溜烟消失不见了。

　　两分钟后。

　　安叙像阵风似的折返，把东西递给她：“两片日用，一片夜用，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梁玉禾像是接过了救命稻草，赶紧揣进兜里，耳根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够了够了，谢谢同桌。”

　　帮同桌解决完麻烦，安叙闲不住，索性再度溜去隔壁班级串门唠嗑，刚坐下没一会，那天在一班调侃她喜欢周相宜的那几个女生忽然出现在四班门口。

　　一班的人都守规矩，不敢乱串班，生怕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

　　领头的女生撇了撇嘴，冲着教室里喊：“安叙，出来一下，

　　有个大嗓门的男生帮忙吼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得半个楼层都能听见：“安叙，有人找你。”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安叙。

　　坐在安叙旁边的陈意反应比安叙本人还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谁找你啊？”

　　安叙看清门边的人，扭头对她们几人说：“一班的，你们别跟过来。”

　　陈意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啊？”

　　叶晓灵看着安叙远去的背影，问众人：“一班人找安叙干嘛？”

　　夏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了一下，语气笃定：“估计是为那个谁吧，周奕礼他妹。”

　　周奕礼在年级里很出名，不仅因为他自己是个刺头，更因为他有一个学习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长得也漂亮得像个小明星的妹妹周相宜。这一对兄妹，一个是混世魔王，一个是学霸校花，关注度高得吓人。

　　走廊尽头，光线被楼梯间的阴影切割成明暗两块。

　　安叙走到门口，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不耐烦地问：“怎么了？”

　　领头的女生咬了咬嘴唇，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周相宜哭了，被我们班男生造谣了。”

　　“嗯？造什么谣？”

　　那几个女生犹犹豫豫，还是说出了实情。

　　今天上午一班有几个男生，上课写纸条接龙，写的是小黄文，里面的主人公是周相宜和另一个喜欢周相宜的男生，纸条写了好几张，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周相宜手里。

　　安叙听完勃然大怒，“哪个写的？”

　　站在一旁的女生怯生生伸手指向一班后排扎堆说笑的男生堆，撇撇嘴交代源头：“就是那边那个平头男生最先挑的头。”

　　安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扫过去。

　　那个所谓的“平头哥”个子小小的，脑袋上顶着个板寸，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看着文文弱弱，十分瘦小的样子。

　　安叙的目光掠过那个家伙，又扫了一眼还趴在桌子上的周相宜，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她大步跨过过道，径直走到“平头哥”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叙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单手拎起他半个身子，直接把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紧接着，她没有丝毫犹豫，抡起拳头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那男生的左脸上。

　　那男生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直响，眼镜都歪了一半。他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你他妈的，有病吗？”

　　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尽管安叙是个女生，但她平时就不是个安分的主，打架全凭一股狠劲和本能。她比那个男生个子还要高一些，丝毫没落下风。

　　“疯婆娘！你放手！”

　　“我让你嘴贱！我让你造谣！”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班的班主任不知道被谁喊了过来，脸色铁青地拨开人群冲了进来：“住手！都在干什么！”

　　紧跟在后面的是三班班主任余廖青。她一眼就看到了混战中的安叙，气得胸口起伏，厉声喝道：“安叙！住手！”

　　这一声吼，比一班班主任的还要响亮。

　　两人被周围眼疾手快的同学强行拉开。安叙甩开钳制她的手，理了理被弄皱的领口，眼神阴鸷地盯着那个捂着脸的“平头哥”，低声吐出一句狠话：“再有下次，我一定弄死你。信不信？”

　　那男生对上安叙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竟莫名打了个寒颤。

　　一班的班主任刘晨挤进人群，他是个出了名的护犊子，最听不得别人说他班学生的不是。见自己班学生脸都肿了，他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安叙的鼻子对余廖青嚷道：“余老师，你看你班学生，跑到我们班挑事情，现在还威胁我的学生！”

　　余廖青眉头紧锁，刚想开口说话，身旁那几个原本唯唯诺诺的一班女生却突然站了出来：“不是的，刘老师，是咱们班周凯和顾肆扬先造谣周相宜的，安叙她……她是在帮周相宜出头。”

　　刘晨愣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那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又把事情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从纸条接龙到传到周相宜手里，再到安叙听闻后勃然大怒。

　　余廖青听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一把拽住安叙的手腕，语气冷硬：“先跟我回班。”

　　她不想在这个是非之地跟刘晨扯皮，毕竟安叙动手是事实，先带人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安叙甩开余廖青的手。转过头，直视着刘晨。

　　“刘老师，是你班男同学先欺负女同学，造谣诽谤，写那些下三滥的东西。而且，这件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不敢吭声的平头哥，语气愈发嘲讽：“你管过吗？你没有。你只知道护短你班男生。”

　　这一番话噎得刘晨满脸通红，指着安叙的手都在抖：“余老师，你看看你教的好学生！”

　　余廖青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安叙说得句句属实，那帮男生的确该收拾，但此刻不是讲理的时候，刘晨那护犊子的架势万一真给安叙记个处分，得不偿失。

　　她挡在安叙身前，冷冷地扫了一眼刘晨：“刘老师，事情原委还没查清，别急着扣帽子。安叙，跟我走，去办公室。”

　　说完，她一把拽住安叙的胳膊，强行带着她离开了一班教室。

　　趁着大课间的尾巴，余廖青把安叙带回了三班。她站在讲台上，目光如电般扫过全班同学，尤其是那些平时爱凑热闹，爱串班的刺头，严厉说道：“以后本班同学不准串班，让我发现一次，后果自负。谁要是再去瞎掺和别班的事情，别怪我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