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游乐园 距离那 ...
-
距离那个午后在单元楼下的吻，过去了三天。
陈昂的手机屏幕亮起时，他正趴在书桌整理大学要带走的书本，消息是严逸发来的，语气带着一贯鲜活的气息。
'临时接到任平生的消息他侄女没人照看 想让我帮忙带一下午。。。我寻思直接带小姑娘一个人……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场？就当……约会'严逸发道。
陈昂盯着屏幕看着这一长串，指尖轻轻点下回复：'行。'
……
盛夏午后的游乐场人声喧嚣，彩色的设施浸在透亮的日光里，空气中肆意飘洒着爆米花甜腻的香气，混着冰镇汽水的凉意。远远就看见严逸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大门前等他。
严逸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色短袖，眉眼舒展，依旧是那份开朗松弛的模样，看见陈昂走来，当即高高挥了挥手。
“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临时放我鸽子。”他笑着侧身，介绍身边的小女孩，“这位是念念，任平生的侄女。念念，叫哥哥。”
被严逸牵着的小女孩怯生生望了陈昂一眼，小声喊了一句“哥哥”。
“你怎么突然揽下这份差事。”陈昂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热闹的入园人流。
“没办法，朋友有事赶不开。”严逸摊摊手，语气随性，“总不能把小朋友丢在家里吧。刚好趁这个机会出来走走，你马上就要动身去A大了，之后想一起出来都不容易。”
说话时，他很自然地分出一只手牵住念念，另一只手悄悄靠近陈昂身侧，指尖极轻擦过他的手背，又很快收回，眼底藏着一点得逞的笑意。
入园之后，念念很快放开了拘谨，目光被不远处的旋转木马吸引，扯着严逸的袖口轻轻摇晃示意自己要去玩。
严逸立刻弯下腰，耐心和小朋友商量：“好好好，先去玩那个。不过我们说好，不能乱跑，要跟紧我们两个，行不行？”
他待人热情的模样在此刻展露无遗，没有酒吧里调酒时的利落疏离，多了几分生活化的烟火气。一路上他兼顾着牵孩子的任务，还时不时侧过头和陈昂闲聊几句。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独自带小孩。心有点慌啊。”严逸低声凑到陈昂耳边，气息轻轻扫过耳廓，“我不会讲什么话，等会儿要是她闹脾气，可得靠你搭把手。”
“我也没什么经验。”陈昂微微偏过头，耳尖习惯性泛起浅淡的红。
烈日铺洒在塑胶地面，周遭不间断传来孩童的笑闹声。严逸跑去排队买票，陈昂陪着念念站在树荫底下等候。
等到坐上旋转木马，念念坐在前方，严逸刻意挑选了陈昂隔壁的位置。木马缓缓起落，风穿过围栏拂过来。
“说起来，以前我一直觉得游乐场是小孩才会来的地方。”严逸骑着木马迎着风开口，声音被揉得很轻，“今天才发觉，和在意的人待在一起，好像做什么都挺有意思。”
陈昂没有答话，目光落在前方不断晃动的彩色木马，心底那一份青涩的悸动，正随着夏风慢慢舒展。
一轮结束，念念依旧兴致勃勃，又拉着两人去街边小摊买棉花糖。严逸十分熟络，一边给小女孩递棉花糖，一边递了一支原味雪糕到陈昂手里。
“尝尝，天太热了，降降温。”严逸递过去的时候帮陈昂撕开了包装。
三人沿着步道慢慢闲逛，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严逸大部分时间都在照看念念，开朗健谈，会顺着小孩子天马行空的话题闲聊，偶尔趁着念念跑去看橱窗玩偶的空隙，才转头看向身侧安静的少年。
“这几天，我都有在偷偷想你。”他说得直白自然，没有扭捏，主导权全掌握在他手上，“你呢？”
陈昂捏着冰凉的雪糕棍，抬眼看向他。下午的日光落在严逸的睫毛上，晕染开一层柔和的金边。
“我也是。”陈昂轻声回应。
他们不需要大肆张扬的亲密，在喧闹人海之中，在孩童清脆的笑声里，他们刚刚开启的恋情，正如同这个慢悠悠的盛夏，缓缓生长。
念念咬着蓬松的棉花糖，糖丝沾在了嘴角，严逸见状，很自然从口袋摸出纸巾，弯腰替她细细擦干净。动作熟练温和，看得陈昂微微失神。
“前面有小型碰碰车，要不要去试试？”严逸直起身，扭头看向两人，眼底漾着笑意地问念念。
念念立刻用力点头，棉花糖都顾不上啃就去排队。
等候队伍不算短但也不长，正午过后的暑气稍稍褪去，微风带着游乐场甜腻的气息漫过来。念念耐不住安静，叽叽喳喳讲着幼儿园发生的趣事，严逸作为一个听众也十分捧场，时不时搭话逗她，语气轻松风趣。
趁着小姑娘转头观望碰碰车场地，严逸不动声色往陈昂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上他的肩，音量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说真的，本来还担心带小孩会很麻烦，没想到能和你一起，倒觉得无所谓了。”
陈昂的雪糕早就吃完了，可他没找到垃圾桶，于是包装就一直握在手中，指尖摩挲着雪糕外包装。
陈昂侧眸看他，学着严逸一贯的语气调侃道：“任平生就放心把侄女交给你？一直跟我讲话都不照顾小孩……不靠谱。”
“我很靠谱的，他知道我靠谱。”严逸挑眉像是没料到旁边的人会这么说，他轻笑一声，顿了顿，话锋委婉柔和，“况且，我还约了你。”
轮到他们上场，一台车的车内只可以两个人坐，念念吵着要跟严逸一起，她兴奋地爬上自己的位置，严逸坐在她左手边，陈昂则是单独坐在另一台车上。
碰碰车启动，场地里此起彼伏的碰撞声响起。严逸一边留意护住身旁的小女孩，一边找准时机，轻轻操控车子往陈昂这边撞过来。
“小心咯！”他扬声笑着，眼里满是鲜活的雀跃。
陈昂听严逸的声音稍微愣了愣神，结果就猝不及防被撞上，下意识扶住方向盘，回过神也调转方向回击。狭小的车厢里，喧嚣包裹着人群，少年难得卸下一贯的冷静，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几圈结束下车，念念跑得满头大汗。严逸走到便利店买了三瓶冰水，拧开瓶盖先递给念念，随后把另一瓶没有开封的水递给陈昂。
“手碰过栏杆，别直接拧，滑。”
陈昂接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严逸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三人沿着游乐设施慢慢往前走，路过贩卖气球的摊贩，五颜六色的气球飘在半空。念念驻足张望，严逸没有犹豫，上前掏钱买了一只浅蓝色兔子气球，交到小姑娘手里。
“喜欢就拿着，别松手飘走了。”陈昂在一旁说。
念念听后便紧紧攥着气球绳，蹦蹦跳跳走在前头，小孩有活力，走的比较快，留出一小段距离给身后两人独处的空间。
严逸放慢脚步，和陈昂并肩走在树荫下。
“只剩下十几天你就要去A大了，时间过得太快。”他语气淡了些许，褪去方才打闹的热闹，多了一层绵长的怅然，“一想到之后不能随时想见你就能见到……”
“放假我可以回来。”陈昂低声回应。
“来回路途远，来来回回的怕你麻烦。”严逸侧头望他，目光温柔似水，“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抽空去找你。酒吧排班很灵活的，我到时候攒几天假期，就去见你。”
风卷起地上零星的宣传单，浅蓝色气球在前方晃晃悠悠。
严逸趁念念专心看路边喷泉，飞快伸手，轻轻勾了勾陈昂的小指，一碰便松开，像转瞬即逝的夏风。
“那天楼下的吻，我记了很久。”严逸特意压低声音说。
陈昂耳尖迅速升温，避开他直白的视线，目光落在远处不断喷涌的水柱上。
“等送念念回去，我们单独走走好不好？”严逸轻声询问身旁的人。
还不等陈昂回答，前方的念念忽然回头，晃了晃手里的气球，大声喊道：“两位哥哥！快看喷泉！彩虹出来啦！”
两人立刻抬眼望去，阳光穿过细小的水雾，一道浅浅的彩虹横跨在喷泉上空。
严逸下意识靠近陈昂，声音混在孩童的喧闹里，温柔绵长。
念念咬着棉花糖，忽然指着远处高耸的过山车，眼睛亮晶晶的。
“严逸哥哥，我想坐那个！”
严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那个速度太快，胆子大一点的大人都扛不住，你年纪还小，咱们换个温和一点的，好不好？前面有摩天轮，升到最高处能看见整片老城。”
念念垮了垮小脸，纠结片刻，还是点头应允。
排队等候摩天轮的时候，人群熙熙攘攘，热风裹挟着甜香扑面而来。
陈昂见严逸一手牵着念念，想起刚刚严逸勾搭他的小指，于是产生了坏心思。他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悄悄贴住严逸的手背。见严逸没有松开，他大胆地指尖扣住对方的手指，握得轻轻的，不张扬，藏在两人的阴影里。
“紧张吗？”严逸侧过头，压低声音打趣。
“坐摩天轮有什么好紧张。”陈昂目视前方，语气看似平稳，而交握的指尖微微收紧，出卖了他的情绪。陈昂自小就有点恐高，即使是摩天轮这种缓慢的移动，还是让他产生些许的恐惧。
“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摩天轮……”严逸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眼底充满笑意地看看两人牵着的手，故意抓了抓。“我说的是牵手……”
陈昂斜睨他一眼，懒得接话，耳尖却悄无声息地热起来。
'谈个恋爱怎么感觉自己总是被他撩到……'陈昂心里不由的想。
轿厢缓缓闭合，三人一同坐进舱内。摩天轮缓慢向上攀升，喧闹的人声慢慢被隔绝在下方。
念念趴在玻璃窗边，兴奋地俯瞰底下缩小的游乐设施，自顾自叽叽喳喳地惊叹，给两人留出了一小片安静的空间。
严逸往陈昂身边靠近些许，肩膀轻轻挨着他。
“说真的，一开始接到任平生电话，我还发愁怎么带小朋友逛游乐场。第一反应就是喊你。”他语气松弛自然，一如既往开朗，“下意识就想，好玩的事，最好能和你一块。”
“要是我今天拒绝不来呢？”陈昂轻声问。
严逸笑了：“那我就慢慢劝你，总能把你约出来。实在不行，晚上再去找你呗，坚持就是胜利。”
陈昂听到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轿厢升至最高点，整座老城铺展在视野里，屋顶连成一片，远处老巷的轮廓隐约可辨。
严逸的声音柔和下来，想起什么，脸上又褪去几分嬉闹：“以后见面，不会像现在这样方便了。”
“嗯。”陈昂应声。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距离带来的阻碍，只是此刻不愿破坏眼下难得的松弛氛围。
这时，一旁的念念忽然转过脑袋，好奇打量靠在一起的两人：“陈昂哥哥，你和严逸哥哥是不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呀？”
“对，是很好的朋友。”严逸抢先回答，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话，后面那句话他特地压低声说给有心人听，“不止是朋友。”
陈昂余光瞥了严逸一眼，没有反驳，任由他说。
摩天轮缓缓下落，走出轿厢，念念又盯上了套圈摊位。严逸小时候也挺喜欢套圈，按他自己来说他就是“套圈小王子”。他很爽快地掏钱买了一大把圈。
严逸投掷的姿势随意，却接连扔中奖品，一旁的念念不停指使严逸哥哥扔中自己想要的东西。
严逸套了一堆小玩偶给念念，把小孩那边给哄好之后，最后一个圈又套中了小玩偶，那是一个小猫，他第一时间转头递给陈昂。
“拿着，给你当纪念品。”
“我也有啊？”陈昂虽是这么说，但手里还是接过了这个玩偶。
“对，陈昂专属的。”严逸说。
夕阳慢慢倾斜，暑气消散大半。念念玩得疲惫，乖乖跟在两人身侧。
几人打车回去，严逸打算把小姑娘送回去之后自己再跟陈昂一块走回去。返程路上，小姑娘靠在后座昏昏欲睡。车厢里安安静静。
严逸趁着念念熟睡，伸手再次牵住陈昂。
“今天开心吗？”
“还行。”陈昂淡淡回答，其实他口中的“还行”，就是很棒的意思。
“只是还行？”严逸微微委屈，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我可是特意安排的，本来还担心带着小朋友，会让你觉得拘束。”
“没有拘束。”陈昂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慢慢补充，“比我预想中要好。”
严逸弯起眼睛，他在车上再次握住了陈昂的手，温温的触感已经让陈昂习惯手上有个东西了。盛夏的黄昏漫进车窗，温柔裹住两个人交叠的手。
……
送完小姑娘回家，陈昂和严逸一同走路回去，只不过这次跟之前不一样，身旁人都换了新的身份，不再是以朋友的关系相伴。严逸和陈昂并排着走在街上，一路上都手牵着手。
游乐园中混杂着孩童欢笑的一下午，平淡细碎，却足够让两人清楚，这份刚刚启程的感情，能够安稳地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游乐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