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柠檬 自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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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过后，陈昂便有些刻意的远离严逸。严逸约他出去，他也几乎找理由拒绝了。他想先冷静下来想想……
……
午后的暑气闷在老巷里，陈昂只是打算散步，他漫无目的的随意绕路，没想会走到这间酒吧的后门。
陈昂下意识放慢脚步，原本打算悄悄避开，视线却先一步落在墙下的人影身上。
和往常不同，高考放假后的酒吧中午的生意格外的好，人流很多。
避开前厅嘈杂的声音，严逸独自守在后门外处理调酒原料。
严重指尖抚过一颗颗柠檬，他的手指远比常人修长，腕骨薇薇凸起，那修长的手指随意搭着，不刻意摆出姿势，单单那样放着，就极具美感。
挑出成熟度刚刚好的，那些多余的枝叶被他利落剪下，丢在一旁的框中。柠檬的金黄果皮渗出清冽的果香。
'好香啊……'严逸看着那金黄的柠檬，顿时想起家里那瓶意大利柠檬甜酒，不觉得吞咽了一下口水。
严逸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筐新鲜柠檬。他正认真分拣，指尖摩挲着柠檬凹凸的果皮，把磕碰受损的果子单独挑出来，动作慢悠悠的。
听见脚步声，严逸也抬起了头，他一眼就看见了陈昂。
严逸眼底短暂掠过一丝意外，很快漾开温和的笑意，他没有上前靠近，准确的来说是不太敢上前靠近。
两人维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
陈昂顿在原地，自上次看电影那个晚上之后，他一直在刻意疏远严逸。
许久没有碰面，两人之间安静几秒。
沉默无声地漫上来，像一层薄薄的雾，盖住了两人的心，明明距离不远，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打破僵局。
“在散步吗？”严逸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语气平淡自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难堪的谈话。严逸说完后视线立刻落在远处，没有看向陈昂。
陈昂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筐里金黄的柠檬上，他没有回答严逸的问题，而是重新说：“挑柠檬？”
“嗯，晚上调酒要用。”严逸随手将一颗完好的柠檬码进箱子，顿了顿，试探性地主动了一下，“你晚上有空吗，来这喝点？”
陈昂心头微怔，一星期没见，拒绝吧，他也不是很想拒绝，但不拒绝的话就会想到上次的事情。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见严逸，只是一想到上次的事，心底就缠作一团，那股闷气依旧沉甸甸压着。他介意长久以来的隐瞒，介意自己一直单纯将严逸当作挚友，对方却藏着这样重要的事不曾坦诚。
“嗯，没时间的话就不来，不愿意的话……”严逸看着面前的人有些许窘迫，感觉这番邀请也不会被同意，“也没关系的。”
简单五个字，既不纠缠，也不逼迫。
严逸没有追问他为什么刻意躲着自己，没有试图打破陈昂筑起的隔阂，只是安安静静蹲在那里，周身萦绕淡淡的柠檬香气。
陈昂喉间微动，准备好的冷淡措辞忽然说不出口。
“不耽误你赶路。”严逸重新低下头继续挑选柠檬，留出足够的空间给他，他可不想把两个人的关系再次搞僵，“如果有空的话，随时可以过来坐坐。”
陈昂站了片刻，没再多说，轻轻点头后便转身离开。
他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似乎还能闻到那残留着清冽的柠香。他心里那道刻意隔开严逸的界限，悄然被剥开了一点。
陈昂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严逸手上的动作慢慢滞住。
严逸指尖攥着那颗柠檬，果皮沁出细碎的精油，清苦的香气缠上腕间。两人现下的距离恰似一颗柠檬的清苦。明明近在咫尺，闻不到柠檬的清香，唯有淡淡的涩意在长久萦绕。
他抬眼望向陈昂消失的巷口，午后的风卷着几片落叶，轻轻擦过酒吧后门的青石板，四下静得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
他缓缓把柠檬放回筐中，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方才那句邀约说得从容体面，可只有他明白，等候答复的短短几秒，心脏悬在半空。他不敢奢求什么，能拥有这样一场不带争执、平和安静的碰面，已经算得上是意外的馈赠了。
收好最后一箱鲜果，严逸合上箱盖，拍掉裤腿上沾着的碎屑。前方酒吧内隐约飘出人声与杯盏碰撞的脆响。
回到吧台，之前见过陈昂的那个调酒师随口笑着调侃：“怎么在后门待这么久？遇到了什么帅哥美女了？”
严逸握着抹布细细擦拭高脚杯，玻璃碰撞响起清浅声响，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整理原料，干你的活去……”
“高冷喔……”旁人看不出他眼底沉下去的怅然，调侃完之后就接着调酒了。
唯有那指尖萦绕不散的柠檬淡香，牢牢记住刚刚那场转瞬即逝的相逢。
……
另一边，陈昂沿着街道缓步往前走。风掠过他的面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严逸方才的模样。没有追问，没有纠缠，只是一句克制的邀约。
他早早在心间备好了疏离与冷话，此刻却全部堵在喉咙，却是无从说起。
刻意回避的这些时日，他以为自己早已适应互不打扰的距离……
陈昂驻足，回头望向那条巷子。楼宇层层掩映，再也望不见后巷蹲着的人影。
他静静站了许久，低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
到了晚上，陈昂在家又跟父母说要出来散步放松。
“妈，我出门了。”陈昂边换鞋边在玄关说道。
“行，你早点回来啊。”陈母看着自己儿子最近都往外跑，但由于高考结束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陈昂又走到了酒吧门口，这是今天第二次来。他抬头看了看眼招牌，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而之前站在门口的查他身份证的女服务员香姐也刚好值班。她见过这个长相清秀的男孩过来好几次了，所以也没啥身份证，直接放陈昂进去了。
晚上酒吧的人格外的多，或许是放假了吧，人流比他上学来的的时候多了一倍。
一小群人在酒吧里面蹦蹦跳跳，台上的摇滚乐队卖力的表演。
吉他的电音直冲陈昂的耳膜，好似把他脑神经都清醒了。他想先到吧台去找严逸调酒，但今天人又特多，他从门口到吧台几乎一直是在说“麻烦让一下，谢谢。”“请让一下。”
'真是有够挤的……'他想。
陈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了，这么一小段路真的是有够麻烦的……
而严逸正在调酒，他依然身穿着那套酒吧统一制服，但人多燥热，白衬衫扣子解了两颗，严逸手中摇晃着雪克杯，头顶上的暖色光把他的青筋照的若隐若现，他还时不时的抛高雪克杯，做一些花样调酒。而正对着他坐的女生则是举着手机在拍这花样操作。
他没有惊动严逸，而是悄悄找了个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等严逸调完这杯酒之后，陈昂便往严逸的方向挪了挪位置，严逸用毛巾擦完手之后，一抬眼便发现陈昂来了。
只见严逸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他没有想到陈昂真的会来，旋即漫开浅浅的笑意，只是这份笑意藏在那喧嚣乐声之下，掺杂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忐忑。
'真的来了！'严逸心里面想。
严逸虽是这么想，但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一味的低头擦干净吧台台面，隔开两人之间散落的调酒器具。
周遭人声鼎沸，吉他轰鸣依旧震得陈昂耳膜发颤，吧台旁客人的说笑声层层叠叠涌过来，像是隔开一小方安静的空间。
“真来了。”严逸微微倾身，刻意压低音量，却刚好能越过嘈杂传到陈昂耳中，暖光撒落在他眼尾，藏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还以为你……没空来的……”
陈昂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吧台台面上，目光特意避开严逸的眼睛，落向架子上琳琅的酒瓶，淡淡应声：“在家闷得慌，出来走走……就顺便过来了。”
严逸了然，没有继续追问，指尖拿起一颗新鲜柠檬，刀锋利落划开果皮，一股清冽酸涩的香气漫开，和午后酒吧后门的气味重合。
“想喝点什么？”严逸没有抬头，像是在自顾自的说。
陈昂顿了顿，脑海里自动浮现午后严逸蹲在筐前挑选柠檬的模样，那修长的手还是在抚摸着柠檬。
“柠檬相关的吧……”陈昂看着那柠檬，又突然想到上次喝醉了的事情，又补充道，“度数不要太高……”
严逸似乎被那灯光照的刺眼，眯了眯眼睛，脑海里也想到了上次陈昂喝醉的事，他扯了扯嘴角：“正巧，下午挑了一批很不错的柠檬。”
他转身开始调配酒液，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量杯与摇壶之间，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连续的声响。灯光沿着他手臂流畅的线条铺开，陈昂安静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望着那双手，脑子里又自动想起今天午后巷子里，他指尖摩挲柠檬果皮的模样。
一旁举着手机拍摄的女生见严逸不再表演花式调酒，略有失落，坐了片刻便结账离开。
吧台一侧终于清净些许，但台上依旧吵闹。
不多时，一杯泛着浅金色泽的酒推到陈昂面前，杯口点缀一片卷曲的柠檬皮。
“自制柠檬特调，度数很低。”严逸倚在吧台内侧，目光落在陈昂脸上，介绍道，“下午分拣柠檬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你来，可以调这一杯。”
陈昂拿起酒杯，他没有多说什么。而鼻尖先撞上一层清苦的柠檬果香，和萦绕在酒吧后门里的气息如出一辙。他轻轻抿了一口，酸涩率先漫开，尾调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味。
“味道怎么样？”严逸轻声地询问。
“一开始偏苦。”陈昂如实说道，“然后现在又有点甜。”
严逸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柠檬就是这样的，最先尝到的永远是涩味。”
这句无心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两人之间紧绷的隔阂。
陈昂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严逸。喧嚣依旧环绕四周，可这一刻，周遭所有嘈杂仿佛都退远了。他心底积压许久的闷气没有完全消散，那份被隐瞒带来的别扭沉甸甸搁着，可看见严逸温和克制的模样，原先准备好的冷淡措辞，无从出口。
“下午……”陈昂迟疑片刻，又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你在后门挑柠檬的时候，我以为你不会再和我搭话的。”
严逸低头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吧台边缘，声音放得很轻：“我不想把关系逼到无路可退。就算只能像现在这样偶尔碰面，也比彻底断联要好吧。”
陈昂沉默着，又小口饮下杯中酒。清苦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他和严逸此刻僵持的关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近在眼前，却没法回到从前毫无芥蒂的模样。
“我依旧介意你当初什么都没说。”陈昂直白坦诚，语调平静，不像上次那样带着些许怒意，却清晰表明自己的心结，“我一直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可你却藏着这么重要的事。”
严逸闻言，眼底笑意淡下去，安静听完，轻轻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换作是我，我也会不舒服的……我不奢求你立刻理解我，只是希望……你别刻意躲开我。”
原来严逸早就看出来陈昂最近在刻意躲着他了……
乐队一曲落幕，短暂的安静席卷酒吧。
陈昂望着杯中漂浮的柠檬果皮，轻轻叹了口气。他说不清自己今晚为什么会踏进这间酒吧，或许是午后巷口那场平和的相逢动摇了他，或许只是贪恋那一缕柠香。
“我不会再刻意躲着。”良久，陈昂缓缓开口，“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接受。”
严逸眼里瞬间亮起一点微光，转瞬又收敛妥当，他不愿让自己的期待显得太过急切：“没关系，我理解……”
陈昂重新站直身子，有新客人招手点单，严逸冲陈昂浅浅示意自己要工作了，便转身投入调酒工作，只是忙碌间隙，目光总会不自觉往旁边的座位瞟一眼，看看陈昂在不在。
陈昂独自坐在吧台边，手里握着那酒，慢慢喝完杯中的柠檬特调。
柠檬独有的清苦余味长久留在舌尖……
窗外夜色渐深，酒吧暖黄灯光笼罩周身，陈昂忽然意识到，他还是不习惯两人之间可以保持距离。
而自己筑起许久的那道防线，在这一杯酸涩的柠檬酒里，正在一点点融化……
小酌一杯后，陈昂结完账又跑来吧台找严逸，他用手抓了抓头发，喝了酒之后的他说的也比较多。陈昂似乎想清楚了，说道：“我们还是朋友，只是上次那件事你从未跟我提起过，我并不在意你是什么性取向……反正我不会再躲着你，你也不用小心翼翼的跟我相处，这样大家都不习惯，我还是喜欢你开朗的样子……”
“好。”严逸听完面前人说的这一长串，似乎两人之间的隔阂因为这一杯酒已经淡了许多，或许能恢复从前。
陈昂在回去的路上又回想起今天讲的话，他似乎在心里已经原谅了严逸，毕竟他不跟自己提起这些事情，确实是有他的难处。但至少他今天借着酒劲勇于把话讲了出来，他打心底里还是想跟他做一个朋友的……
这是能这是能说的吗啊哈哈哈 好吧其实是这几天有事没更新
前面有一点小改动 但是无伤大雅的 正常看就行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柠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