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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醒时慵怯,眼底偏柔   殿门轻 ...

  •   殿门轻合,隔绝了廊外的晨风熹光。

      清晏殿重归静谧幽深,垂落的玄色纱幔滤去刺眼晨光,一室温软昏暗,恰好衬得榻边氛围慵懒又安然。

      直到耳边彻底听不见半点衣袂动静、呼吸气息,确认沈握瑜已然退出殿外、立于廊下等候,墨怀瑾紧绷至极的身子,才骤然卸下所有力道。

      他维持着侧卧安睡的姿势许久未动,并非不敢动,而是不敢有丝毫突兀的松懈。

      方才那一刻钟无声对峙,是他蛰伏两年以来,最无声、最磨人、最凶险的一场博弈。

      没有言语交锋,没有课业试探,没有动作破绽,仅仅是一人静默观望、一人伪装沉眠,却比任何明面上的猜忌试探都让人身心俱疲。

      沈握瑜的耐心,太过恐怖。

      温柔、克制、沉得住气,不催、不扰、不迫,以最平和的姿态,进行最极致的窥探。

      墨怀瑾眼底的薄雾彻底散去,澄澈清明的灰眸在昏暗中睁开,眼底没有半分晨起的慵懒惺忪,只剩沉淀下来的后怕、警惕,以及满腹压不住的腹黑吐槽。

      【吓死。】
      【真的差点绷不住。】
      【谁能想到这人提前一刻钟上门,不喊人、不进门、不说话,就蹲在旁边看我睡觉?】
      【这哪里是伴读授课,这是沉浸式盯梢侦察。】
      【但凡我刚才呼吸乱半拍、睫毛颤一下、肢体松一点,直接暴露。】
      【沈星极绝对是拿捏人性的顶级高手,专挑人最松懈的清晨偷袭。】
      【明面上温柔体贴怕惊扰我安眠,实际上就是想抓我卸防的破绽。】

      他心底戾气与警惕交织,面上依旧半点不显。

      多年深宫苟活,早已让他深谙藏锋之道——越危险的局面,越要平静;越紧绷的心神,越要淡然。

      墨怀瑾没有立刻起身,依旧静静卧在锦被之中,缓缓调匀气息。

      他需要缓冲。

      从极致紧绷的伪装状态,慢慢过渡到晨起虚弱、懵懂慵懒的病弱状态,不能突兀、不能生硬、不能有半点切换痕迹。

      若是此刻骤然起身、眼神清明、身姿利落,以沈握瑜的眼力,只需一眼便能断定——先前所有孱弱呆滞,全是刻意伪装。

      他闭眼,重新调整状态。

      呼吸放浅、放虚,带上久病之人晨起特有的气短与轻弱。
      眉眼松弛,敛去所有锐利城府,预留出刚睡醒的懵懂迷茫。
      肢体绵软无力,肩背微塌,骨骼不挺、身姿不展,复刻常年体虚、起身乏力的状态。

      一遍一遍,细细校准,丝丝打磨。

      伪装聪慧易,伪装愚钝难;伪装坚强易,伪装孱弱难;伪装一时易,伪装朝夕难。

      尤其伪装给沈握瑜这样通透入微、心思缜密的人看,每一寸细节都不能有分毫差池。

      【接下来全程迷糊模式开启。】
      【眼神半瞎、脑子半懵、身子半废、反应半拍。】
      【不问不知、不懂不猜、温顺听话、全程被动。】
      【主打一个:毫无攻击性、毫无聪慧性、毫无防备心。】
      【你想试探,我就彻底摆烂示弱;你想窥察,我就彻底呆软到底。】

      墨怀瑾心底打定主意,唇角压着一丝冷淡的弧度。

      既然对方爱怜软、惜温顺、宠呆笨,那他便彻底顺着对方的喜好演。

      演到他深信不疑,演到他彻底放下戒备,演到半月期满、顺利解约、彻底脱身。

      足足缓了数息,确认状态完美无破绽,他才缓缓动了动指尖。

      动作极轻、极缓、极绵软,像是沉睡许久,刚刚恢复知觉的本能微动,没有半点力道。

      紧接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慢、迟疑、懵懂,完全是熟睡初醒、神志未清的模样。

      他缓缓掀开眼。

      那一瞬,澄澈锐利的眼底瞬间覆上厚重的水雾,朦胧、涣散、无焦、茫然。

      看不清光影,辨不清方位,神志昏沉,眼神空空,完美复刻目疾缠身、久卧初醒的呆滞感。

      墨怀瑾微微偏头,视线虚虚飘在半空,愣怔了足足三息,才迟缓地抬手。

      手腕绵软无力,抬起的高度堪堪过枕,指尖微微蜷曲、轻颤,动作笨拙又生疏,带着刚睡醒的迟钝恍惚。

      他佯装摸索榻边锦绳、想要唤人,指尖却空空抓了两次,尽数落空。

      细微的空抓、茫然的对视、迟缓的动作,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做完这一整套晨起懵懂的动作,墨怀瑾才慢悠悠撑着榻沿起身。

      起身的瞬间,他刻意力道不足,肩头微微一晃,脊背顺势微佝,身形轻轻踉跄半分,一副气血不足、晨起头晕、站立不稳的孱弱姿态。

      黑红交叠的宽大常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本就刻意单薄的身形愈发孤弱无依。

      乌黑长发散乱肩头,微微凌乱,添了几分未脱的慵懒呆气,褪去了所有储君矜贵,只剩温顺无害、懵懂可欺。

      一切就绪。

      墨怀瑾轻启唇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虚弱,轻轻开口,声线软软糯糯,带着浑然天成的茫然:“张福……?”

      守在殿内偏角、全程屏息等候的老太监立刻轻步上前,垂首躬身,语气温柔:“老奴在。殿下醒了?”

      墨怀瑾微微点头,视线依旧空空茫无落点,慢半拍开口,语气迟疑懵懂:“……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辰时过半,左相大人早已至东宫,因殿下安睡,大人不忍惊扰,一直在殿外廊下静候。”

      话音落下的一瞬,墨怀瑾心底警铃瞬间炸响。

      【还在等?!】
      【我醒了这么久还不走?】
      【耐性简直变态至极!】
      【正常人等一刻钟没人醒早就折返改日了!】
      【他居然一直守在外面!】
      【绝对不是温柔体贴,是死守破绽!】
      【就等着我醒来看我第一状态、第一眼神、第一反应!】
      【狠,太狠了。】

      心底疯狂刷屏吐槽、紧绷戒备,面上他却半点不露。

      反而恰到好处地愣住,眼底浮出一丝愧疚局促,微微抿唇,耳尖泛起一点极淡的绯色,一副惊扰他人、心生不安的懵懂歉意。

      “……是吗。”

      他声音愈发轻弱,带着几分睡醒的迷糊与歉意,迟缓抬手,轻轻拢了拢散乱的长发,姿态拘谨又软怯:“是本宫睡沉了……劳沈相等这么久,快、快请他进来。”

      温顺、乖巧、愧疚、局促。

      全然一副不懂人情世故、单纯软善、只会自觉麻烦他人的呆软模样。

      没有储君架子,没有分毫骄矜,只有满心怯怯的不好意思。

      张福应声退下,轻步去殿外通传。

      片刻,轻柔的衣袂风声再度靠近。

      那道干净清挺的白色身影,缓步踏入清晏殿。

      晨光顺着开启的殿门涌入,落在沈握瑜肩头,素白袍面泛着浅浅柔光,玉冠规整,眉眼清隽,身姿端正如松,周身带着晨间微凉的清风与墨香,干净得不染半分尘俗。

      他踏入殿中的第一眼,目光便精准落向榻边起身的少年。

      只一眼,心底积攒的所有温柔怜惜,瞬间泛滥成灾。

      刚睡醒的墨怀瑾,实在太软、太呆、太惹人心动。

      往日清醒授课时,少年尚且会刻意收敛懵懂、强撑精神听讲,哪怕迟钝怯懦,也带着几分刻意配合的拘谨。

      可此刻初醒模样,全然是不加修饰的天然呆软。

      眼眸水雾蒙蒙,空空荡荡,辨不清景物,视线飘忽不定,像初生幼兽看不清周遭世界,茫然又无辜。长睫微垂微颤,眼底睡意未散,眉眼懵懵的,唇瓣微抿,肤色冷白,发丝微乱,整个人透着一股笨拙慵懒的易碎感。

      起身时脊背微佝、身形轻晃,站得不稳、立得不实,一副稍不留神便会栽倒的孱弱模样,单薄得让人心尖发紧。

      沈握瑜原本在廊下等候时,便已满心温柔,此刻亲眼见他这般慵怯懵懂的模样,心底所有克制尽数崩塌,仅剩无尽宠溺与纵容。

      先前残存的、微不足道的半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这般晨起呆滞、单纯软怯、毫无城府的少年,怎么可能藏着惊天城府、两年伪装、步步算计。

      是他从前太过狭隘、太过多疑、太过以朝堂人心揣度深宫稚子。

      太子是真的体弱、真的眼蒙、真的心智昏沉、真的温顺单纯。

      是他,错怪了这般干净可怜的人。

      沈握瑜心底生出几分浅浅的自责,脚步愈发轻缓,神情愈发柔和,连眼底的审视、试探、戒备,尽数褪去,只剩纯粹的温柔与偏宠。

      他缓步上前,没有半分怪罪等候许久的疏离,反而率先开口,声线清润温柔,极尽体恤包容:“殿下醒了?无需愧疚,臣来得过早,扰了殿下安眠,是臣之过。”

      字字纵容,句句偏护。

      不等墨怀瑾致歉,他反倒先将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墨怀瑾心头微紧,眼神愈发茫然懵懂,心底疯狂分析:

      【又来这套!】
      【温柔攻势、反向揽责!】
      【先降低我的警惕,再慢慢套我的话、探我的状态!】
      【沈星极的心理战术玩得太溜了!】
      【越是这样越危险,绝对不能放松!】

      面上,他完美配合,微微抬眼,灰蒙蒙的眸子茫然看向声音来源,慢半拍轻轻摇头,声音软软怯怯:“不是的……是本宫贪睡,让你白白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一句软软的道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纯粹拘谨。

      耳尖淡淡的绯红还未褪去,眉眼垂着浅浅愧疚,温顺得让人不忍心对他有半分严苛。

      沈握瑜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语气愈发纵容:“殿下身子要紧,安睡本是正事,臣等候片刻,不值一提。”

      他目光落在少年微微晃动、站立不稳的身形上,眉头微蹙,语气添了几分真切的担忧:“晨起头晕是吗?可否需要再歇息片刻?今日课业全然无妨,延后、暂停、免去,皆可随殿下心意。”

      极致的偏爱,极致的纵容。

      堂堂当朝左相,执掌朝堂机务、处事杀伐果决、从无徇私纵容,如今对着一位闲散废储,却甘愿一再退让、一再妥协、一再迁就。

      课业轻重、公务繁冗、圣意督促,尽数不及他片刻安稳。

      墨怀瑾心底冷笑复盘,表面愈发乖巧柔弱:“不用的……我可以的。”

      他刻意咬字轻轻,语气带着一丝逞强却又无力的软糯,微微抬身站直,却又恰到好处地身形一晃,堪堪稳住,一副勉强支撑、不愿再麻烦他人的懂事模样。

      【演技满分。】
      【懂事、乖巧、要强、体弱。】
      【四大人设标签全部就位。】
      【看你还怎么试探!】

      沈握瑜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他一把,指尖堪堪探出,又恪守君臣分寸,骤然停在半空,轻轻收回。

      只是那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担忧,早已暴露无遗。

      “殿下不必勉强自己。”

      他温声叮嘱,随即放缓语速,极致温柔地开口:“今日身子不适,我们便不讲深奥经义,只闲谈浅论,随性片刻,累了便即刻歇息,可好?”

      “好。”

      墨怀瑾乖乖点头,眼神空空呆呆,全然听话的模样。

      【完美拿捏。】
      【顺着他的温柔台阶往下走,不拒绝、不逞强、不叛逆。】
      【温顺听话,就是我最安全的保护色。】

      宫人上前为太子整理散乱衣袍、梳理微乱发丝。

      墨怀瑾全程乖乖坐着不动,任由宫人打理,眉眼低垂,眼神茫然放空,时不时轻轻眨两下眼,懵懂又呆滞,像个全然不用自己思考、全然依赖旁人照顾的孩童。

      沈握瑜静静立在一旁看着,目光温柔缱绻,久久不移。

      他从前见惯了皇子争权的戾气、朝臣钻营的虚伪、深宫算计的凉薄,人人皆是利己、皆是算计、皆是伪装。

      唯独墨怀瑾不同。

      干净、温顺、笨拙、无害。

      身处最波诡云谲的东宫储位,却活得最单纯怯懦;手握最尊贵的名分,却活得最小心翼翼、卑微温顺。

      这般反差,让他心底的怜惜与心动,日复一日、层层叠加,早已悄然泛滥,不受控制。

      宫人整理完毕退下。

      殿内再度只剩二人相对。

      沈握瑜缓步落座案前,没有立刻开讲,反而抬眼温柔看向少年,轻声寻话、温和闲谈,全然没有半分授课的紧绷感:“殿下昨夜睡得可安稳?近日秋燥渐起,殿中药香偏重,可会扰神?”

      最温和的家常闲谈,最无攻击性的问话,看似随意,实则最容易让人放松戒备、流露本态。

      墨怀瑾瞬间洞悉。

      【闲聊试探!】
      【通过日常作息、体感状态,对比真假病弱!】
      【果然,温柔闲谈才是最深的试探。】

      他心底冷静戒备,面上依旧懵懂迟缓,轻轻摇头,语气软软:“还好……睡得沉沉的,就是醒来有点懵。”

      恰到好处的迷糊回答。

      不具体、不细致、不刻意完美,带着睡醒之后的天然迟钝,真实又无害。

      沈握瑜闻言,眼底笑意更柔:“许是体虚气弱,睡眠沉滞,无妨,慢慢缓一缓便好。”

      语罢,他不再刻意寻话试探,真正放下了所有考察之心、所有备课之责,只想着陪着少年静坐片刻,让他慢慢缓过晨起的昏沉。

      殿内安静温柔,药香清淡,晨光浅浅。

      一人端坐案前,满眼温柔宠溺、满心悄悄心动,甘愿放下公务、耗费辰光,只为护他片刻安稳慵懒。
      一人静坐榻边,满眼懵懂呆滞、满心高压戒备,步步谨慎、句句推敲,硬生生在温柔乡里步步惊心。

      错位的心境,极致的拉扯。

      片刻后,墨怀瑾佯装缓缓回过神,眼神依旧半懵半空,微微抬眼看向沈握瑜的方向,慢半拍开口:“沈相……今日要讲什么呀?”

      乖乖提问,乖乖等候,温顺得不像话。

      沈握瑜被他这声软软的问话问得心尖一软,唇角温柔漾开,轻声道:“今日不讲课业,不讲治国,不讲经史。”

      他看着少年茫然抬眼、满眼好奇又懵懂的模样,眼底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温声道:“臣陪殿下静坐片刻,待殿下神志清明、身子舒坦,我们再随性看几页闲书,不必刻意治学。”

      彻底放弃课业施压,彻底放弃摸底试探。

      全然纵容,全然偏宠。

      墨怀瑾心底警铃更响:

      【放弃课业=放弃明试探。】
      【放弃明试探=准备暗观察。】
      【绝对是想通过闲谈静坐,观察我的神态、反应、思维速度!】
      【这人太会了,软硬兼施、明暗交替!】

      他面上依旧乖巧听话,轻轻点头,乖乖坐好,双手规矩放在膝头,指尖微微虚虚蜷着,带着一点孩童般的拘谨懵懂。

      “好。”

      短短一个字,软糯温顺,毫无棱角。

      沈握瑜静静看着他,目光缱绻温柔,一寸寸描摹他清俊孱弱的眉眼,心底思绪翻涌。

      他忽然无比庆幸,庆幸帝王设了这半月试学。

      若不是这半月机缘,他此生怕是无缘窥见,深宫之中竟藏着这样一颗干净柔软、惹人疼惜的星辰。

      从前他立于朝堂高处,眼中只有山河社稷、朝局安稳、百官制衡,心境冷平无波,从无半分私人情愫。

      可自入东宫伴读以来,他的目光、心绪、温柔,尽数不由自主地落在这位呆呆软软的太子身上。

      会为他的孱弱心疼,会为他的温顺心软,会为他的懵懂怜惜,会心甘情愿为他让步、为他等候、为他纵容。

      这份悄然滋生的偏爱,克制、隐忍、干净,却愈发深沉、愈发浓烈。

      静坐的半刻钟里。

      墨怀瑾全程没有半分松懈。

      他看似呆呆放空、茫然静坐,实则大脑高速运转,时刻校对自己的呼吸、神色、眼神、坐姿。

      呼吸始终浅虚,贴合体虚;
      眼神始终涣散,贴合目疾;
      反应始终迟钝,贴合昏沉;
      姿态始终绵软,贴合孱弱。

      哪怕只是静坐无言,他也从未停止伪装,从未放下戒备。

      每一秒,都是高压紧绷的博弈。

      每一刻,都在提防对面那人温柔表象下的缜密窥探。

      而沈握瑜,全程无半句试探、无半分审视。

      他只是安静陪着,温柔看着,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缱绻心动,只想让这步步求生、日日紧绷的少年,能在自己面前,拥有片刻真正无需设防的安稳慵懒。

      他甚至暗自打定主意。

      往后余下的试学时日,尽数这般便好。

      不施压、不试探、不苛责、不深究。

      只温柔相伴,只百般纵容。

      护他呆软,护他温顺,护他安稳。

      静坐过后,晨光愈发清亮。

      沈握瑜见少年神色稍稍舒展、晨起的懵懂褪去些许,才缓缓拿起书卷,翻开最浅显、最无味、最不需要动脑的短句浅论。

      他语速放缓至极致,字句轻柔,缓缓念诵,不提问、不解读、不要求应答。

      只是轻声读着,供他耳边听闻、随性静养。

      墨怀瑾乖乖听着,眼神空空,似懂非懂,时不时微微垂眸、轻轻眨眼,一副听得费力、脑力不足的模样。

      【装笨成功。】
      【全程不用动脑,全程安全无破绽。】
      【这就是示弱的好处,直接降低对方所有期待、所有试探强度。】
      【沈星极彻底被我的呆弱人设套牢了。】

      心底冷静复盘、暗自庆幸,面上依旧维持着呆呆笨笨、温顺聆听的模样,乖巧得让人心软。

      沈握瑜看着他安静聆听、不吵不闹的样子,心底温柔愈发浓烈,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他身上。

      偶尔少年眼神放空、微微走神,他也从不会打断、不会提醒、不会苛责。

      任由他发呆、任由他失神、任由他慵懒倦怠。

      本就体弱多病,本就心神不足,何必用朝堂规矩、课业严苛束缚他。

      他想怎样,便怎样。

      他累了便歇,懵了便放空,倦了便垂眸,尽数随他心意。

      一整晨的相伴时光,温柔绵长,无声静谧。

      一人步步惊心、全程伪装、心藏万丈波澜,唯恐片刻露馅、两年功亏一篑。
      一人步步温柔、全程纵容、心藏寸寸偏爱,只想护他安稳、予他半生温柔。

      云衢假作慵怯,藏尽一身锋芒城府,避尽所有窥探试探。
      星极暗生情愫,倾尽一身温柔克制,予尽所有偏爱纵容。

      无人拆穿的伪装,无人洞悉的深情,在静谧的东宫朝暮里,日复一日缠绕、蔓延、加深。

      看似岁月安然、师生温良,实则暗流暗藏、博弈不止。

      可无人知晓,这场始于自保伪装、始于温柔怜惜的错位纠缠,早已在无人察觉的朝夕之间,悄然偏离了最初的轨道。

      戒备在温柔里松动,心动在伪装里生根。

      往后的朝夕,试探会愈发温柔,伪装会愈发疲惫,而这份无人知晓、双向相悖的心思,终将彻底破局,席卷二人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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