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顶替人生的笨蛋美人》一日番

5、我很听话的 他翻找记忆

　　出师未捷身先死，南希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埋头戳光脑。

　　【要来找我玩吗？】迪恩给他发消息。

　　迪恩虽然跟他一起长大，实际上比他年长几岁，明年就毕业，现在假期，经常在公司忙碌，非常有别人家孩子的模样。

　　……烦。

　　南希拨弄着光脑，对迪恩发来的消息慢吞吞回了个表情包：【不跟你玩.jpg】

　　身旁的林助忽然碰了碰他：“小少爷，到家了。”

　　小少爷自从上了车，就一直依靠在车窗边上沉默不语，少年人本就是心高气傲的年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自己哥哥训斥……林助有些放心不下。

　　南希没跟林助搭话，径直下了车，黑色的车停了一会，无奈离去。

　　威特家族的庄园就在眼前，南希踢了踢鞋尖往庭院里走去，还是觉得胸腔里涨涨的，连带着走路也无精打采。

　　但很快，缓慢的脚步因为看到庭院小憩处的身影而变得轻快：

　　“妈妈！”

　　南希眼神充满惊喜，一溜烟跑到小桌前：“妈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坐在桌前喝着红茶的女人，长相成熟而知性，有着与南希相似的卷发，却更淡，接近铂金的颜色。

　　“告诉你，不就没有惊喜了吗？”南希的母亲米勒·斯科特是一位很有手段的omega企业家，她的目光掠过他包着纱布的手掌，点了点旁边的椅子，“坐。”

　　南希过去坐在妈妈身边，执起茶壶倒了两杯，米勒将茶点往他那边推去，南希吃了一块，双手搭在膝盖上侧头看着妈妈，坐姿乖巧得很。

　　“今天去哪玩了？”

　　“跟大哥去公司了。”

　　“他没送你回来？莱斯特又凶你了？”米勒声音一顿，转了个调，像在故意逗南希。

　　难得的闲聊时光，南希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这么跟妈妈坐在一起说话了。

　　膝盖上的布料被捏皱，南希好想把心脏里酸胀翻涌的难受都跟妈妈说，但看见妈妈眼神里的些许疲惫，他又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笑起来。

　　“……没呀，大哥太忙了，他让助理送我回来。”

　　米勒点头：“他最近挺忙，你也别去打扰他。”

　　“嗯嗯，我很听话的。”南希垂下目光，不知道是为了堵住自己的嘴，还是真的饿了，他盯上了桌上的茶点，一块一块往嘴里塞去。

　　不知不觉间，桌上小盘子里的曲奇都进了南希肚子里，米勒笑了起来：“你呀，还跟小时候一样。”

　　南希被说得有点羞赧。

　　他偷偷去看母亲的脸色，母亲笑着望他，开朗又明媚，那温柔太过少见，让他情不自禁想跟母亲撒娇：

　　“我今天在公司还没玩多久呢，大哥就赶我去回家，还让我明天上学，您今晚说说他。”

　　他知道这样的行为像个小学生打小报告，但是、但是……如果能让母亲开心笑笑的话，也没什么吧。

　　甜腻的味道从口腔一直漫延到胃部，仿佛中和掉了那些无言的酸涩，他好像也变得正常起来。

　　米勒女士果不其然笑了起来，她站起身，拉起南希的手，往屋内走去，说出的话却是：“你也快成年了，收收心，不要整天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南希很喜欢被妈妈念叨的感觉，他笑意吟吟地跟在母亲身旁，一时间忘了克制：“我才17呢，妈妈，明年我再长大吧。”

　　米勒回过身，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淡了许多：“南希。”

　　南希心里一突，被喜悦冲昏的头脑终于想起，母亲并不喜欢别人没有分寸的亲近。

　　而且三个月后，妈妈的孩子可能就不是他了。

　　他不一定有明年。

　　“我……”南希下意识想道歉，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眼里闪过迷茫，成长得太慢，也是做错事的一种吗。

　　好在米勒女士没有在意他混乱的语言表达，继续说：“你该听你大哥的，好好读书，等毕业后，你想做什么都行。”

　　南希眼神波动了一下，不报希望地说：“什么都行吗？”

　　“你那些‘冒险小游戏’不行！”提到这个话题，米勒的表情严肃了不少。

　　“南希，你平日里多向你的两个哥哥学学。

　　“你现在这个样子太不像话了，期末成绩一塌糊涂，你以前把时间拿去玩那些‘小游戏’，我可以不管，但明年，你就要跟伦纳德订婚。

　　“这样子的你，未来要如何跟未婚夫，还有他的家族相处，要任由他们拿捏你吗？南希，碰那些东西对你没有好处，你……是我们维特家族的孩子，不要给家族丢脸。”

　　“那就不订婚！”南希脱口而出，米勒女士瞪着他，他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冲，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可以迟一些再去考虑这件事，妈妈，我还不想离开你们……”

　　话音未落，母亲已经丢下他自己进了屋，只留给南希一个背影。

　　那难得的温柔好像一阵转瞬即逝的风，眷顾了他几秒，便又毫不留情地离去。

　　南希垂头丧气地跟进去。

　　进屋后，米勒女士坐着沙发上，南希站在一侧，没人开口说话，直到南希的肩膀忽然被按住，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南希，傻站在这干什么？”

　　棕色皮鞋跨过地毯，占据了沙发的另一端，虽然年长但依旧有力的大手按住南希的肩膀，让他坐下。

　　来人虽然已是中年，却神采奕奕，丝毫没有疲态，与莱斯特相似的鸽灰色眼眸，带着属于掌权者的沉稳与冷冽，映出南希惊讶的脸。

　　正是南希的父亲，科恩·维特。

　　父亲也回来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南希有种被惊喜砸昏头的错觉。

　　“你们在聊什么？”

　　科恩把南希按下来，看了一下他的脸色，平日里恨不得像小羊崽一样跑过来往他身上撞的小儿子，今日安静得很。

　　“没什么。”南希脸色有点难看。

　　“在说伦纳德的事。”米勒不给南希逃避的机会。

　　科恩挑了一下眉：“跟伦纳德吵架了？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他没太在意，年轻人吵吵闹闹很正常，南希躲闪的眼神被他认为是说中了。

　　他提起另一件事：“我听霍克斯说，你上学期挂科了？”

　　“没、没有，就是要补个作业……”南希左边坐着父亲，右边坐着母亲，一个问学业，一个问未婚夫，都很让他为难。

　　“你上点心，下学期考好一点。”科恩随意叮嘱，“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南希真心实意地笑起来：“爸爸妈妈送的我都喜欢！”

　　平时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父亲母亲一次，比起昂贵的礼物，南希更想要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而且，父亲能记得他的生日，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

　　“伦纳德也快毕业了。”科恩谈起南希的未婚夫，眉头舒展了不少，“要不你们就在你生日订婚吧，你不是喜欢热闹吗，可以把你的所有朋友都请来。”

　　南希笑意减淡：“不了吧……”

　　伦纳德是父母亲和哥哥们为他挑选的未婚夫，家世不错，人也优秀，但是性格傲气又大男子主义，对他的控制欲非常强，有几次南希玩模拟飞艇被抓包，就是他动的手。

　　他口口声声说南希不应该碰这么危险的东西，反手就把事情捅给了南希的哥哥们，让他挨了一顿好训，南希气得牙痒痒。

　　他对这人实在不感冒，可惜，伦纳德这种性格在长辈那里，反而是优点。

　　一个是从小培养的继承人，商界的新起之秀，一个是家中不着调不成器的幼子，他们当然希望南希能被管管，往好的方面发展。

　　他隐晦的反抗没起到任何作用，父亲跟母亲就这件事聊起来了，时不时提南希几句，南希被说得打蔫，一直到吃饭的时候，他也没有胃口。

　　“伦纳德他们家好像拿下了塞恩家族的一个小项目，就是他谈下来的，不错啊现在的年轻人……南希，吃东西的时候别分心。”科恩对自己选择的亲家很满意，但一看到南希的模样，他语气立马恨铁不成钢起来。

　　南希一口牛排嚼了半天也没动下一口，被他喊了，就下意识看过来，腮帮子鼓着，眼睛清澈得见底，囫囵咽下食物，紧张地看着他。

　　尔虞我诈的环境中，竟然养出一个满肚子心思不在正事上的小傻子。

　　这孩子，唉，只会让人操心。

　　科恩给他餐盘上放了一块三文鱼：“刚刚我说的那些你听进去了没有，跟人家好好相处。”他翻找记忆，隐约想起南希小时候很喜欢吃海鲜。

　　南希是家族里难得的软性子，硬逼他不如哄骗两句，反正，最后他都会听的。

　　南希定定看了一会三文鱼，才往嘴里送去，他低下头，有些痛苦地嚼了嚼，囫囵咽下。

　　“好的……谢谢父亲。”

　　管家为他倒上一杯牛奶，南希得救一般接过，看似平静实则迫切地喝了好几口，终于冲掉了口腔里的味道。

　　再后面的话，他都没听进去。

　　“我吃饱了。”南希站起来。

　　“等你们结婚了，关系就会好起来了。”科恩拍了拍南希的手背，“你跟莱斯特的事，你妈妈都跟我说了，明天我叫他送你去上学，别跟他闹小脾气了，好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南希，非要跟父亲顶嘴是吗。”

　　南希屏住了呼吸：“没有。”

　　“明天就让莱斯特送你，你早点起床，别让全家人等你。”

　　“……好。”

　　等回到房间，南希强撑的腰背一下垮了下来，他锁了门，把光脑和自己一起丢到床上。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呼吸声在回荡，南希靠在床头，饱胀的胃部让他有些说不出话，他挠了挠脖子。

　　一想到明天要去学校，要见到伦纳德，他就很不舒服。

　　南希忍了又忍，还是去厕所吐了出来。

　　镜子中，他的脖子红了一小片，呼吸也有些急促，南希从柜子里掏出抗过敏药吞了下去。

　　他紧紧闭上眼，等待红疹下去，他小时候很爱吃海鲜，但那已经是六岁之前的事了。

　　六岁后，他分化失败，成为维特家族唯一一个beta，并且再也碰不了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