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瑰焚城》时祭渊

7、旧案卷残页（重修） 无

　　送检手续交接完后，沈烬离开实验室，穿过狭长的走廊，回到开放式办公区。
　　这里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昼夜。
　　彻夜不息的灯光浸透整片办公区，此时这里一片乱象——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残留的腻气，墙角垃圾桶堆着压扁的泡面桶；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淡淡的青烟袅袅向上散开，整个空间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长长的办公桌前，各类案卷资料乱七八糟摊放。通宵一夜的文员们横七竖八地睡着，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桌上的手机正无声亮着屏幕。
　　攻坚的节奏从不会随着昼夜停歇，只会在人体极限的缝隙里短暂缓冲。
　　刚熬完通宵的人勉强撑着精神，键盘的敲击声和对讲机断续的电流声交织在一起。
　　沈烬脚步未停，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去路上，挂在肩头的对讲机断续响起，外勤几路的简要反馈陆续传过来。
　　“沈副支，目前厂房里没发现暗门，残缺鞋印已提取送检，死者身份比对没有匹配。”
　　沈烬边走边听，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记下几个要点。
　　会议室里，秦泓依旧坐在主位上，右手拿着手机翻看着消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棺材板】：你办案就好好办，别净提些馊主意，小心我揭你老底。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将屏幕摁灭。

　　沈烬推开门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
　　前面的研判会上留下的资料还没有收拾，笔录和物证清单散落在长桌上，各类物件胡乱堆叠。
　　“来了？外勤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沈烬走到长桌一侧，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内勤，把全套材料递上来。”
　　内勤抱着一摞资料放在了桌面上。
　　“沈副支，西郊厂房复勘完毕。据外勤反馈，现场没有发现暗门，围墙外侧提取到一枚残缺鞋印，没有发现凶器。”
　　沈烬眉头微皱：“走访和人口比对呢？”
　　“走访组拿到一份交叉印证的目击口供，据目击者称，近期深夜厂区外围，有一名黑衣男子频繁出现，他体态微驼，拎帆布布袋，凌晨三点半之后，他消失在了西郊支路的监控盲区。”
　　秦泓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另外，失踪人口库、指纹人脸比对全部完成，这名死者身份依旧没有突破口。”
　　内勤一边说着，一边把材料收拢。
　　“另外，针对半年前那两起杀人案，我这边已经拟好了卷宗调阅申请。需要两位支队长签字审批，向案管中心借出整套未破案件卷宗。”
　　沈烬指尖叩了叩桌面：“理由。”
　　“半年前的两起旧案至今悬置，眼下连发两起同样的新命案，我们需要复核全部旧线索。但案卷属于未结案件，不能直接调阅，走完审批之后，案管才能把卷宗移交过来。整套材料体量很大，重新梳理比对，估计要耗费几天时间。”
　　他伸出手，把打印出来的户籍信息摘要平铺桌面。
　　“内网系统只能调取到最表层的户籍登记信息。半年前两名死者，登记的教育经历均为明溪县第一中学二〇〇九级。至于本次临渊、昭川两名新死者，身份信息完全空白，没有任何户籍档案可供交叉比对。”
　　会议室里安静一瞬。
　　秦泓目光扫过纸面，淡淡的说道：
　　“就两行户籍记录，现阶段只能当成巧合。样本太少，没有拿到完整旧案卷宗之前，不能直接做岀推断。”
　　沈烬微微颔首，提笔签下名字，转手递向秦泓。
　　“尽快把卷宗调出来，同时继续推进现有排查。不能被这一条可疑的重合信息捆住全部侦查方向。”

　　比起临渊，昭川更加仓促。
　　简短的研讨会商刚刚落幕，随着参会人员陆续离开，会议室很快空了大半。
　　连轴转了一个小时，陆寻眼底布着浓重的红血丝。他抬手重重揉了揉眉心，浑身是卸不下去的疲惫。
　　顾明山前往临渊后，原本压在他肩头的工作，大半都落到了陆寻这位副支身上。除了重大事项外，其他事情陆寻都可以直接定夺。
　　窗外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瓢泼大雨席卷整座城市，水雾弥漫，远景一片模糊。
　　桌上摊着滨河绿地的初勘笔录，空气潮湿，纸页边角浸得发潮起皱。
　　随着这场大雨的冲刷，绝大多数地表物证全都被暴雨销毁，滨河绿地这处暗发现场，近乎被天然清零。
　　门被推开，江屹带着雨夜的寒气走了进来。
　　“陆副，沿河二次复勘已经做完，上下游两百米全部排查完毕，没有找到新的物证，周边依旧处于监控盲区。”
　　陆寻垂眼看向笔录上大片空白的线索栏，虽然他心底早有预料，却依旧心头沉坠。
　　“走访不能停。”他抬声吩咐，“重点摸排凌晨两点到四点，附近住户有没有看见陌生行人或是外来车辆。雨不停，排查就不能停。”
　　江屹应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陆寻一个人。
　　他点亮手机，停留在和顾明山的加密通讯界面。
　　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新的消息。
　　陆寻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思索片刻，最终什么也没有发。
　　他心里清楚，眼下两地同时陷入困局。临渊尚且还留存有部分物证可供挖掘，而昭川几乎两手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