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域首领卧底后，全司把我当团宠》观南止远

560、吴忧立令，突围分兵 上古殉

　　上古殉道废墟里的煞气，一日比一日沉。
　　灰蒙蒙的天光被残破断碑层层遮挡，落下来只剩一片死寂的昏沉。连日被困，外围是阙烬层层叠叠的暗域主战大军，封死了所有向外的通路。内部粮草日渐拮据，随军而来的老弱妇孺接连染了寒疾，咳嗽声断断续续，在空旷的废墟里听得人心发沉。
　　所有人都清楚，这片看似安全的死地，已经撑不了多久。
　　再困守下去，不用阙烬强攻，饥饿、伤病与煞气侵蚀，就足以拖垮整支队伍。
　　残破的石台上，五人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突围活路。
　　苏清晏指着地面隐约延伸的旧密道纹路，声音压得极低：“这是百年前殉道修士留下的逃生暗道，直通西南深山隐村。位置隐蔽，地脉杂乱，暗域探子很难探查到位，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只是暗道狭窄，只容人轻装潜行，无法御敌，一旦遭遇截杀，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意味着必须分兵。
　　姜明姝眸光沉稳，第一时间开口：“我带老弱走密道。”
　　话音刚落，吴忧轻轻摇头。
　　“不行。”他抬眼看向几人，语气笃定，“阙烬的目标从来不是普通部众，是我。只要我还在正面牵动他的注意力，密道这边才不会被重点设防。你心思细、稳得住，擅长统筹安置，由你护送所有人转移最合适。”
　　他顿了顿，扫过身旁三人。
　　“我带笃之、小蛮、清晏留下来。我们四人正面现身，故意暴露行踪，引走阙烬全部主力，给你们彻底扯开突围的空档。”
　　沈笃之当即挺身：“我死守后路，绝不会让追兵绕去密道方向。”
　　楚小蛮也攥紧了腰间短刃，眼底虽有凝重，却毫无退意：“我负责探查游走，帮你们规避埋伏，尽量拖延更久。”
　　苏清晏微微颔首：“我布惑敌阵，伪造大批人马突围的假象，彻底混淆阙烬的判断。”
　　四人早已并肩亡命数月，早已无需过多言语，一句定计，便全盘落定。
　　姜明姝看着眼前几人，沉默片刻，最终没有再争执。
　　她清楚当下局势，这是最稳妥、最能保全所有人的法子。她只是轻声道：“你们务必活着追上我们。隐村地势安稳，我会守好退路，等你们归来。”
　　定计之后，吴忧转身走向废墟中央。
　　数百名暗域旧部、老弱妇孺都蜷缩在断碑避风处，一个个面色疲惫，眼底藏着惶恐。他们本是随众流离之人，半生颠沛，从未想过能在绝境之中，被人如此拼死相护。
　　吴忧站定，声音不高，却稳稳落进每个人耳中。
　　“诸位，此地已不能久留。”
　　“今日分兵，姜明姝带队护送所有老弱、家眷，走百年密道前往西南隐村安居。那里无人知晓踪迹，可保你们平安度日。”
　　“我与其余三人留下，引开阙烬主力，为你们开路断后。”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怔怔看着站在前方的白衣少年。
　　他们跟着他，背弃了阙烬的暴政，放弃了暗域原本的阵营，早已做好了亡命天涯、战死荒野的准备。
　　可他们从未想过，到了绝境关头，这位亲手弃了尊主之位、从不强求任何人追随的年轻人，会选择自己留下挡刀，让老弱先走。
　　暗域百年，征战不休。
　　历来都是底层士卒、老弱家眷填命铺路，高层掌权者永远身居后方、安然无恙。
　　从来没有人，会把生路尽数留给弱者，自己直面万千追兵。
　　片刻死寂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率先上前。
　　他是跟着老暗脉一路走来的老兵，满脸风霜，步履蹒跚，走到吴忧面前，双膝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尊主……恩重如山。”
　　这一声称呼，没有半分功利，只剩满心赤诚与愧疚。
　　当年暗脉蒙冤，先辈含恨而死；百年之后，唯有此人，不认暴政、不恋权位，宁可自断尊主前程，也要护尽追随他的人。
　　老者一跪，如同引信。
　　周遭数百名暗域旧部、妇孺孩童，尽数俯身跪地。
　　此起彼伏的跪地声，在死寂的废墟里层层响起。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哭喊。
　　所有人只是低着头，脊背微颤，以暗域传承百年最郑重的礼节，叩谢身前之人。
　　他们追随，从不是因为他的尊主权柄。
　　是因为乱世茫茫，正邪皆不容身的绝境里，是吴忧，给了他们唯一一份温热与安稳。
　　吴忧看着跪伏一地的众人，心底微沉，上前一步，伸手扶起身前的老者。
　　“都起来吧。”
　　“我弃暗域尊位，不为权，不为名。只是不愿见同族相残、苍生受难。今日护你们一程，无关身份，只问本心。”
　　“到了隐村，安稳度日，不必再涉纷争，好好活着，便是最好。”
　　他话音清淡，却压得在场所有人眼眶发酸。
　　姜明姝站在一侧，静静看着这一幕，随即沉声道：“时间紧迫，即刻整队。老弱先行，有序入密道，不许喧哗、不许回头。”
　　众人纷纷起身，无人再多言一句，默默收拾简单行囊，牵着孩童，扶着老者，列队整齐。
　　绝境分兵，前路两两相别。
　　一边是隐入深山，求得余生安稳。
　　一边是直面千军，以身拖住漫天追杀。
　　吴忧望着缓缓走向密道口的人群，眼底澄澈而坚定。
　　这一路逃亡，他早已不再为暗脉尊名、不为先祖冤屈而活。
　　他只为身边并肩之人，为这些受尽流离之苦的弱者，守住一寸人间公道。
　　残风掠过断碑，卷起满地细碎沙尘。
　　密道入口缓缓开启，姜明姝最后回望四人一眼，转身带队沉入幽暗通道。
　　废墟中央，只剩吴忧、沈笃之、楚小蛮、苏清晏四人。
　　四人并肩而立，面朝暗域大军围困的外侧荒原。
　　前路刀山血海，无处可避。
　　但无人退缩。
　　今日，他们以身诱敌，断后开路。
　　只为护身后所有人，平安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