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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万人空巷,广场列阵 晨光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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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破晓,洒遍整座江城。
一年一度的九州剿邪大典,如期而至。
城中十里长街清空如洗,万家百姓倾城而出,尽数涌向中心的镇邪广场。宽阔的青石广场一望无际,此刻早已人山人海,黑压压攒动的人头望不到尽头。十万寻常百姓齐聚于此,人声鼎沸,却又恪守秩序。广场四周立满镇邪幡旗,金纹朱底,随风猎猎作响,透着正道专属的庄严肃穆。
广场高台两侧,数千镇邪司修士列阵而立,银甲寒光凛冽,佩剑整齐划一,肃立无声。
这是九州一年一度最盛大的镇邪盛典,是正道昭告天地、肃清邪祟、安定人心的仪式,亦是无数修士心中最光明正统的时刻。
高台主位之上,张家长老端坐其间。
他一身玄色长老法衣,面容肃穆,眉眼间却藏着化不开的阴翳。百年家族根基盘踞镇邪司高层,手握重权,今日这场大典,于旁人是祈福镇邪,于他,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算。
高台前列,第七小队全员立身于此。
姜明姝一身规整的镇邪司制服,身姿端正,神色沉稳。作为小队队长,她目光扫过下方人海与列阵修士,心底早已紧绷如弦。她清楚今日绝非安稳盛典,一场席卷所有人的风暴,早已悄然酝酿。
沈笃之握剑垂手,脊背挺直,周身气场沉稳凛冽。
楚小蛮站在身侧,看似如常,指尖却微微收紧,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或落在高台长老身上,或环顾热闹盛大的广场,唯有一人,心境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吴忧立在小队最中央。
今日的他褪去了往日执行任务的深色劲装,身着一身干净素白的修士长衫。衣料朴素无纹,一尘不染,衬得他身形挺拔清隽,眉眼干净澄澈。
数月以来,他被困在阙烬的胁迫、族群的宿命、队友的温情之间,日夜煎熬,背负着双重枷锁,步步如履薄冰。
旁人皆以为他是挣扎在正邪边缘的可疑之人,是潜藏在镇邪司的隐患卧底。
唯有他自己、唯有身边至亲队友知晓全部真相。
百年沉冤,世代污名,忠良蒙尘,暗域从来不是祸世邪祟,只是被权力构陷、被史书篡改的无辜残脉。
今日,他站在万众中央,早已褪去了过往的怯懦与隐忍。
他不再遮掩,不再逃避,不再甘愿背负莫须有的骂名苟活。
天光落在他肩头,温热明亮。吴忧抬眼望向高台,神色平静无波,心底已然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要当着十万百姓、数千修士的面,揭开那场尘封百年的冤案,还先祖清白,还暗域公道,也还给自己一个坦荡磊落的立身之地。
热闹喧嚣的广场之上,无人知晓,一场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撕碎正道百年假面的对峙,即将开场。
广场对面,一栋最高的阁楼之巅。
万丈天光之下,却凝着一缕极致阴冷的暗影。
阙烬孤身立在楼顶,衣袂被晨风拂动,周身没有半分邪气外泄,却自带一股碾压众生的漠然与凉薄。
他垂眸俯瞰下方人山人海的盛大景象,眼底凝着冰冷的笑意,不见半分温度。
修长的指尖,轻轻捏着一枚冰凉的玄黑阵令。
整场大典,看似由镇邪司主导,实则每一步节奏、每一处陷阱,早已被他悄然布好。
他从不在意这场大典所谓的诛邪安民,也不在乎广场上数万普通人的生死安危。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吴忧。
他太清楚这个少年了。
数年人间浮沉,吴忧小心翼翼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珍惜着第七小队的羁绊,眷恋着这烟火人间的坦荡安稳。他拼命剥离暗域的过往,拼命做一个合格的镇邪司修士,拼命想做世人眼中的“正道之人”。
这份小心翼翼守护的人间光明,便是吴忧最软的软肋。
也是阙烬最锋利的刀刃。
阵令在手,所有暗藏在大典光幕阵眼中的影像素材,已然蓄势待发。
那些吴忧动用暗域秘术的画面,那些被刻意剪辑、断章取义的片段,早已等候多时。
阙烬不需要大肆屠戮生灵,不需要掀起灭世浩劫。
他只需在万众瞩目之下,将这些画面公之于众。
只需一句话、一场影像,就能彻底撕碎吴忧苦心经营的一切。
让他数年的隐忍与坚守尽数作废,让他拼死守护的人间温暖瞬间崩塌,让他从人人敬重的镇邪司功臣,沦为人人唾弃、人人忌惮的暗域妖孽、潜伏卧底。
他要亲手打碎吴忧心中的光明,逼他看清这世间的凉薄,逼他走投无路,最终心甘情愿,重回深渊,归属于暗域,归属于自己。
楼下人声喧嚣,天光盛亮,一派盛世安稳。
楼顶暗影孤寂,人心算计,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一明一暗,遥遥对峙。
整个江城的风,仿佛在此刻悄然静止。
片刻后,司礼修士朗声高喝,穿透整座广场。
“吉时到——大典启!”
高亢的呼声落下,全场瞬间寂静。
数万道目光齐齐聚焦高台。
张家长老缓缓起身,宽大的玄色衣摆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阴狠算计。他俯瞰台下万众,声音浑厚威严,带着正道高层独有的压迫感,字字清晰,响彻全场。
“今日剿邪大典,祭天地,镇阴邪,安九州!除此之外,本座今日,还有一桩要事——”
他话音微顿,目光锐利如刃,骤然扫过下方立身的吴忧,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揪出藏于正道之中,潜伏多年的暗域卧底!”
一语落地,平地惊雷。
死寂的广场,瞬间掀起轰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