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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大典前夜,全员立约 夜色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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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洗去连日的喧嚣,江城彻底静了下来。
晚风温柔,卷着初秋的微凉,拂过镇邪司小院的檐角。一轮圆月悬在墨色夜空,清辉洒落满地,将庭院里的青石、草木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银光。
连日来奔波查案、搜集冤案证据、与总署高层周旋,紧绷多日的第五人,终于得以偷得一夜安宁。
石桌上摆着几壶清淡的果酒,还有几样简单的小菜。没有平日任务的剑拔弩张,没有朝堂纷争的人心险恶,只有最松弛、最安稳的片刻时光。
几人围坐在一起,无人开口提朝堂的算计,也无人议论即将到来的剿邪大典。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明日的万众大典,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除邪祭礼。
那是百年沉冤的对峙,是正邪定论的翻盘,也是他们所有人赌上前程、性命的一场豪赌。
沉默良久,沈笃之率先抬手举起酒杯。少年一贯坦荡利落,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只剩赤诚与坚定。
他看向身侧的吴忧,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明天不管出什么事,我们五个站一起。”
没有华丽的誓言,却是最靠谱的承诺。并肩厮杀无数次的情谊,早已胜过万千空话。
楚小蛮立刻跟着端起酒杯,小姑娘眼底亮晶晶的,褪去了平日的娇俏懵懂,多了几分执拗的倔强。
她攥着酒杯,语气认真又护短:
“吴忧是我们的兄弟,谁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从初识的戒备试探,到一路并肩的生死相护,她早就认定了这个沉默温柔、总在默默护着所有人的队友。不管世人如何定义吴忧的身份,不管史书如何抹黑暗域一脉,在她心里,吴忧永远是拼尽全力守护苍生、守护小队的伙伴。
姜明姝轻轻举杯,眉眼沉静肃穆。
她手握所有百年冤案的铁证,看透了朝堂百年的权术阴谋,知晓这桩尘封百年的旧事,压垮的不只是吴忧一人,更是无数含冤而逝的暗脉忠魂。
她语气笃定,字字铿锵:
“百年冤案,明天就翻。”
隐忍百年的委屈,被篡改的史实,被污蔑的忠良,积攒了整整一代人的冤屈,终将在明日的万众瞩目下,大白于天下。
最后是苏清晏。
他没有举杯豪言,只是微微侧头,静静看着身侧的吴忧。月色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又笃定,褪去了平日的冷静缜密,藏着最纯粹的暖意。
他弯起唇角,浅浅一笑,轻声道: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短短一句话,轻如晚风,却精准戳中了吴忧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吴忧垂眸,看着手中温热的酒杯,指尖微微发烫。
他自小背负暗域宿命,被困在百年仇恨的枷锁之中,半生漂泊,半生孤苦。从前的他,活在黑暗与猜忌里,一边承受世人的偏见诋毁,一边被阙烬步步裹挟,游走在正邪边缘,日日孤身对抗漫天风雨。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注定是孤身一人的歧路,是无人理解的孤魂,是永远背负污名的异类。
可此时此刻,圆月当空,晚风温柔,身边是不离不弃、共担风雨的队友。
有人为他挡尽流言蜚语,有人为他奔走查证翻案,有人愿意赌上一切,陪他对抗整个世俗的偏见、百年的虚假史论。
两世浮沉,颠沛流离。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有家,有归处,有并肩同行之人,是何等温暖的滋味。
心底积压多年的孤寂、寒凉与惶惑,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他抬眼,望着眼前四张真挚坚定的眉眼,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无声举杯,与众人遥遥相碰。
清脆的杯盏相击声,划破小院的寂静,也定下了明日共赴风雨、生死与共的约定。
今夜月色正好,人心滚烫。
五人默契相通,早已放下所有顾虑与退缩。他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惧高层刁难,不惧万众非议,不惧前路荆棘,一心只想为百年忠良翻案,为身边之人撑腰。
他们以为,明日的风波,不过是朝堂权斗的清算,是百年冤案的昭雪。
却无人知晓,夜色掩映的平静之下,早已藏着滔天杀局。
他们预料到了张家的构陷发难,预料到了世人的质疑猜忌,却远远想不到,阙烬蛰伏多日,早已布下了比朝堂阴谋、万众非议更狠、更绝的杀招。
温柔的月色掩去了深渊的暗流,安宁的夜色藏住了即将倾覆的风雨。
长夜将尽,天光欲晓。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曦破开薄雾。
整座江城彻底苏醒,十里长街人声鼎沸。全城百姓扶老携幼,纷纷朝着中心广场涌去。一年一度的剿邪大典,是九州最盛大的祭礼,人人都想亲眼见证镇邪司诛邪护世、祈福安邦的场面。
人声喧嚣,烟火繁盛,一派太平盛景。
无人察觉,繁华热闹的广场地底,漆黑的煞气正无声翻涌、盘旋汇聚。
阙烬悄然布下的万邪大阵,早已隐匿于地基之下,层层纹路悄然运转,吸纳四方阴煞,蛰伏蓄力。
只待大典最盛、万众瞩目之时,一朝引爆,倾覆所有温柔与期许。
风雨,已然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