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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旧证在握,高层急压 返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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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车马刚驶出西南古村的石板路,天际的阴云就沉沉压了下来。
山村风静,草木微凉,一行人手里沉甸甸捧着那只老旧铁盒,心里却前所未有清亮。百年冤案的碎碎线索,终于在这偏僻山野凑出了大半真相。吴忧指尖轻搭铁盒边缘,冰凉的铁皮触感,像是隔着百年光阴,触到了先祖当年无处申辩的寒凉。
几人本打算顺路慢行,稳稳带着物证回江城,一点点把旧案拆开、把污名洗清。
可车轮刚碾过村口的老石桥,一道加急传讯术风便破空落至车前。
是镇邪司总署的加急调令。
传讯的官员策马而来,官服规整,神色却透着几分刻意的严肃。他勒马停在队伍前方,目光飞快扫过众人,视线落点,死死黏在楚小蛮怀中的铁盒上。
那人眼神明显躲闪,不敢与姜明姝对视,指尖无意识按在腰间刀柄,周身紧绷,全然不是正常传讯的状态。
“姜司长,总署急令。”
他声音刻板,不带半分情绪,照着条文宣读。西南山村山魈祸乱已然肃清,任务彻底了结,第七小队无需滞留此地。全员即刻返程回江城复命,不得在当地逗留,不得私访村民,更不许私自探查陈年旧案。
一条条禁令落下,字字刻意,处处针对。
话音落地,山间一时寂静。
沈笃之当即蹙眉,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楚小蛮抱着铁盒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满眼不解与气愤。
哪有任务刚查清根源,反倒严禁探查、严禁停留的道理?
姜明姝立在车前,眼底早已掠过一层冷光。她混迹镇邪司多年,深谙总署高层行事规则,寻常剿邪任务只会鼓励深挖隐患、追查余孽,从无这般蛮横的封口禁令。
对方越是急着叫停,越是不准查探,就越能印证,他们查到的东西,触到了真正的禁忌。
姜明姝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总署何时开始,禁止修士查清旧年冤案隐患?”
传讯官员眼神愈发闪烁,不敢接话,只僵硬重复命令:“司长只需遵令即可,其余非属下可知。请小队即刻返程,不得延误。”
说完,他不敢多留片刻,调转马头匆匆离去,像是多待一秒,就会沾上祸事。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苏清晏才缓缓开口,声线清冷透彻,一语戳破真相。
“他们越拦,越说明那位百岁老人说的都是真的。”
若是百年前的暗脉旧事只是虚妄传闻,若是吴家先祖当真罪无可赦,高层根本无需如此草木皆兵、急着封口。
正是因为他们清楚当年是构陷、是冤案,清楚这只铁盒里的物证能掀翻百年定论,才会迫不及待下发禁令,试图掐断所有线索。
吴忧望着远山连绵的雾气,心底一片寒凉。
百年前先祖蒙冤身死,满门被污,暗脉残部被逼入深渊,沦为世人唾弃的暗域妖孽。百年后,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可当年作恶的家族依旧盘踞总署高位,手握权柄、篡改史书,还要一次次封口灭口,不让半分真相见天日。
“他们不想让旧案翻。”吴忧轻声道。
“何止不想。”姜明姝神色冷冽,“他们怕。怕百年前的龌龊公之于众,怕世代把持的权位崩塌,怕世人知道,镇邪司供奉百年的正史,从根上就是一场谎言。”
沈笃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铁盒,我们更要护住。回江城,一定要把真相递上去。”
楚小蛮紧紧抱着怀里的铁盒,用力点头:“谁敢抢,我绝不答应!这是还给吴忧、还给吴家先祖的公道!”
几人不再多言,压下心底波澜,调转车马,循着原路返程归城。
山间古道曲折蜿蜒,两侧林木葱郁,山风穿林而过,沙沙作响。
来时只觉山野清静,此刻返程,众人却不约而同多了几分警惕。
高层既然特意传讯封口,绝不会就此罢休。明面上的禁令拦不住他们,暗地里,必然会有后手。
车行半途,前方必经的盘山窄道忽然氛围骤变。
原本温润的山风骤然变冷,周遭灵气瞬间凝滞,天地间没有邪祟作乱的阴邪气息,唯独弥漫着一股规整、冰冷的镇邪司制式灵力波动。
吴忧第一时间抬手按住车身,止住车马前行。
“不对劲。”
他话音刚落,前方山道地面、两侧崖壁的岩层里,骤然亮起细密的银色符纹。
纹路规整严谨,是正统镇邪司符文脉络,绝非山野邪术、外道阵法。
苏清晏目光一凝,瞬间看破阵式:“是镇邪司制式破阵绝杀阵。”
不是用来诛邪,是专门针对修士、针对活人的埋杀阵。
整片窄道被阵法彻底封死,前后无路,上下封堵。阵纹亮起的瞬间,厚重的镇压之力笼罩四方,只要踏入阵中,顷刻间便会被灵力绞杀、山石掩埋,尸骨无存。
对方心思歹毒至极。
选在深山无人的必经之路,动用总署制式秘阵,不留半点痕迹。一旦他们葬身此处,对外只需一句“返程途中遭遇山野异阵,不幸殉职”,便可草草了结。
所有人连同铁盒物证,一起埋骨深山,百年冤案的线索,彻底断绝。
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是灭口。”沈笃之眼底戾气骤起,“明着封我们的嘴,暗里直接下死手。”
楚小蛮抱着铁盒,又气又寒:“他们居然真的敢对我们动手!就为了护住当年的假案!”
一路走来,他们见惯了世人对吴忧的猜忌、冷眼与偏见,却从未想过,身居正道高位的人,会龌龊至此。
为了掩盖祖辈的贪功构陷,为了守住百年窃来的权位,不惜残害同僚、抹杀真相。
姜明姝立于车前,望着前方亮起的冰冷阵纹,心底彻底凉透。
她守镇邪司规矩多年,信正道护世、信公道昭彰,直到此刻才彻底看清——
这朗朗正道之下,藏着最深的污秽,最脏的人心。
吴忧抬步踏出马车,立在最前方,目光沉静望着漫天锁死的阵纹。
他眼底没有暴怒,只有一片通透的寒凉。
百年前,先祖守地脉、护九州,功盖天下,却落得满门冤杀、身败名裂。
百年后,他寻真相、求公道、护苍生,却被正道步步追杀、次次灭口。
所谓正邪,所谓善恶,从来都由掌权者书写。
“想埋了我们,埋了真相。”吴忧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可惜,他们拦不住。”
百年沉冤,不该永埋深山。
吴家祖辈的忠骨,不该永世蒙尘。
他们拼死查到的真相,绝不可能就此断绝。
身后四人齐齐上前,并肩而立。
前路阵法锁死,杀机暗藏,可五人之心,前所未有的统一坚定。
沈笃之拔剑在手,剑光凛冽;楚小蛮抱紧铁盒,眼神决绝;苏清晏凝神观阵,静待破局;姜明姝身姿挺拔,不惧强权。
前路是镇邪司的绝杀死阵,身后是百年未雪的沉冤。
今日这深山杀局,他们不但要闯过去,还要带着所有真相,堂堂正正,走回江城。
山间冷风呼啸,阵纹银光森寒,一场属于真相与强权的对峙,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