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1、小队初震,疑点丛生 破旧的 ...
-
破旧的木屋漏进细碎天光,尘絮在光束里轻轻浮动。
百岁老人沙哑沧桑的声音缓缓落下,百年尘封的旧事,一字一句,砸在屋内每个人心上。
沈笃之和楚小蛮一路悄悄跟在后方,原本只是想着护几人周全,却未曾想,会意外听见这段被史书彻底抹去的真相。
楚小蛮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自小入镇邪司,受训、读书、听师长传道,刻在骨子里的认知从来都是——暗域是祸世邪祟,暗脉之人嗜杀成性,百年前作乱九州,罪无可赦。
可老人口中的初代暗尊,那群被逼入深渊的暗脉弟子,守地脉、镇阴邪、默默护佑苍生三十年,从未作乱,从未害民。
原来世人唾骂百年的邪教源头,最初竟是一群以身殉道的守世人。
巨大的落差狠狠撞在她心口,鼻尖骤然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静静立着的吴忧。
原来他背负的污名,他与生俱来的暗力,他常年被猜忌、被排挤、被苛待的一切,从根源开始,就是一场天大的冤枉。
从前旁人诋毁吴忧,她会气、会怼、会不顾一切护着他,可此刻心里翻涌的,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另一边的沈笃之,指尖死死攥紧了腰间长剑,指节泛白,剑身微微轻颤。
他修习正道典籍十余载,从小到大信奉的正史、师门传授的道义、镇邪司代代相传的训诫,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大半。
他寒窗苦读、躬身践行的所谓正邪定论,竟然只是当权者篡改粉饰的假话。
所谓叛乱,是忠良蒙冤。
所谓邪祟,是功臣残骨。
一腔正道赤诚,瞬间被百年阴谋浇得冰凉。他素来沉稳冷静,此刻胸口却翻涌着难言的愤怒与荒谬,久久无法平息。
姜明姝站在角落,全程沉默。
她出身镇邪世家,祖辈世代供职镇邪司,家中藏书、祖训手札,记录了百年镇邪始末。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镇邪卫国的传奇,看过无数诛邪除祟的记载,却从未有只言片语,提及百年前还有一支以身镇地脉的暗脉队伍。
她垂眸抬手,默默掏出随身的记事手册与炭笔。
没有多余的情绪言语,只是低头,一字不落地记下老人所说的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人名、每一段被掩埋的过往。
作为镇邪司中层长官,作为世家后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空白意味着什么。
不是遗漏,是刻意抹去。
是有人为了权欲,篡改史书,掩埋忠魂,让吴家世代背负污名,让暗脉百年沉沦黑暗。
屋内气氛沉静又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尽数落在了吴忧身上。
一路以来的所有疑点、所有旁人的猜忌、所有他默默承受的苛责与冷眼,此刻全部串联贯通。
吴忧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积压了百年的疲惫与释然。
从前无数次,他刻意遮掩身份,藏起暗力,回避过往。
他怕真相曝光,连累这群真心待他的队友;
他怕自己满身黑暗,配不上这群坦荡赤诚的少年;
他怕揭开过往,就要逼他们在正邪道义与自己之间艰难抉择。
可此刻,看着身边一张张为他震动、为他心疼的脸庞,看着这群毫无保留信任他、护着他的同伴,他再也不想藏了。
他不想再独自背负百年沉冤,不想再对着最亲的人步步隐瞒、处处疏离。
良久,他抬眼,声音很轻,却无比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我现在告诉你们这些,不是要拉你们下水,是我不想再骗你们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卸下了他长久以来所有的伪装与防备。
没有辩解,没有卖惨,没有博取同情。
只有坦然的坦白,和一份不愿辜负羁绊的真心。
屋内几人心头皆是一震。
没有质疑,没有畏惧,没有半分对“暗域后人”身份的忌惮。
只有无声的体谅,和已然扎根心底的并肩之意。
百年冤案又如何,暗域血脉又如何。
一路生死同行,他们看见的,从来不是所谓的邪祟身份。
是一次次以身护友,一次次舍命护民,是身处黑暗,却始终心向光明的吴忧。
就在这份沉静的共情与坦荡之中,床板下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一直气息孱弱、勉强撑着讲完旧事的百岁老人,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身躯不停颤抖,枯瘦的手艰难地探入床板缝隙。
几番摸索过后,他颤巍巍摸出一只锈迹斑驳的铁盒。
铁盒不大,锁扣早已锈蚀卡死,盒身沾满陈年灰尘与泥垢,一看便是被隐秘珍藏、深埋地下百年。
老人喘着粗气,抬眼望向吴忧,浑浊的眼底满是恳切与悲怆,声音微弱却郑重。
“这是……当年一切的证据。”
这一只封存百年的铁盒,装着当年张姓长老亲手伪造通敌密信的原始草稿,是整场百年冤案最直接、最无法辩驳的物证,也是他们如今唯一能撬动正史、翻覆沉冤的关键。
百年黑幕,百年污名,百年深渊困局。
所有隐忍、所有委屈、所有无处诉说的冤屈,终于在今日,等到了重见天日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