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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队友誓死,为他挡天 距离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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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阙烬定下的一月死限,只剩最后五日。
江城镇邪司驻地看似风平浪静,内里早已暗流刺骨。
吴忧依旧如常履职,神色清淡,待人处事一如既往温和。旁人看不出分毫异常,唯有朝夕相伴的几人能察觉,他近来愈发沉默,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
那是无人知晓的煎熬,是夹在族群生死与队友安危之间,日夜撕扯的煎熬。
外人只看见他依旧背负满身污名,依旧是总署卷宗里标注的“高危暗力修士”,却无人知晓,这个被全九州猜忌厌弃的少年,正独自扛着两座万丈深渊,进退皆是绝路。
高层的议事密令,层层下压,从未停歇。
连日来,总署数位老臣接连密谈,表面商议暗域余党清剿事宜,字字句句,实则都围绕着吴忧。
古镇尸煞大案,他凭一己之力兜底破局,救了数万百姓,护了整支联合小队,功绩滔天。
可在高层眼中,功绩不值一提。
他们只看见,吴忧暗力深不可测,能驭暗破局,能撼动地脉阵纹,甚至能触碰九州总阵核心。
太过逆天的本事,加上一身洗不清的暗域渊源,于他们而言,从来不是护世利刃,而是悬在九州头顶、随时会炸的定时祸患。
能用,则暂且留之;若有半分失控迹象,即刻舍弃,当场格杀。
这几日,驻地的暗卫悄然增派,看似巡查安防,实则尽数是盯死吴忧的眼线。
每一次吴忧外出,每一次他动用修为,每一次与人交谈,都被默默记录在册。
这些细微的变化,瞒不过沈笃之,更瞒不过心思敏感的楚小蛮。
沈笃之混迹镇邪司多年,看透朝堂权术、官场凉薄,最懂这些台面下的阴私算计。
他看着驻地骤然紧绷的氛围,看着高层频频投来的审视、忌惮、防备目光,一颗心一点点沉到底部。
他太清楚这群人的手段。
正道从来薄情。
需要人挡灾破局、浴血厮杀时,便放下猜忌,百般纵容利用。
一旦大局安稳、危机落幕,便开始忌惮功高、忌惮特殊、忌惮不受掌控。
卸磨杀驴,兔死狗烹,从来都是总署最擅长的事。
夜色渐深,驻地庭院晚风微凉。
白日喧闹散尽,只剩几盏孤灯摇曳。
沈笃之立在廊下,望着吴忧独居的院落,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沉稳温和,只剩一片冷冽锋芒。
楚小蛮抱着一柄短剑走过来,小脸紧绷,没了往日的活泼雀跃,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愠怒。
“笃之哥,他们不对劲。”
“最近总有人偷偷盯着吴忧哥,高层开会次次提他,眼神坏得很。”
小姑娘心思纯粹,不懂复杂的权术博弈,却看得懂最直白的恶意。
所有人都忘了,古镇那场死局,是吴忧豁出性命,硬接尸将杀招,重伤濒死,才换得全队平安、万民无恙。
可案子一结、风波一平,所有人转头就忘了恩情,只剩下无尽的防备和猜忌。
沈笃之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按在剑柄上,剑身微凉,恰似他此刻的心境。
“不是不对劲。”
他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冷意。
“他们动了杀心。”
短短五个字,落得极重。
楚小蛮身子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吴忧哥明明最善良、最温柔、最拼命。
世人谤他、辱他、污蔑他,他从不辩解。
次次危局,次次兜底,救人无数,从不求半点回报。
为什么到头来,拼了命守护的正道,却时时刻刻想着除掉他?
“凭什么啊……”
楚小蛮咬着唇,声音带着细碎的颤抖。
“所有烂摊子是他收拾的,所有死局是他破的,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是他救的。”
“没道理救人的人,最后要被自己护着的人杀掉。”
少年人心性,坦荡赤诚,见不得半分不公凉薄。
沈笃之沉默良久,转头看向远处安静的院落。
屋内灯火微弱,那个满身枷锁、满腹心事的少年,此刻大概又在独自熬着无人知晓的煎熬。
从荒域污名缠身,到古镇舍命救人。
一路走来,吴忧从来没为自己争过一句公道,没为自己辩过一句委屈。
他默默扛下所有骂名、所有猜忌、所有罪责,把温柔和性命,全都留给了身边人。
沈笃之心底一片发沉,也一片滚烫。
他们是并肩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队友,是互相挡刀、托付性命的家人。
世人眼盲,朝堂心黑,可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谁真心护世,谁真心护他们。
“没人讲道理的。”
沈笃之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无比。
“正道只看利弊,从不看人心。”
“在他们眼里,吴忧特殊、不可控、有隐患。仅凭这一条,就足够他们动手。”
晚风掠过庭院,吹得枝叶轻响。
压抑的气氛笼罩在两人心头,无声无息,却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小蛮抬起头,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执拗的坚定。
她握紧手中的剑,一字一句,清晰决绝。
“那我不管。”
“别人瞎、别人坏、别人忘恩负义,我不管。”
“谁要动吴忧哥,先过我这一关。”
小姑娘平日里爱闹爱笑,软软糯糯,可这一刻,浑身都是宁折不屈的刚劲。
她记得锁魂井下,那道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的背影。
记得他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模样。
记得他醒来第一句,从来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询问所有人是否平安。
这份恩情,这份羁绊,她记一辈子。
沈笃之看着她眼底的执拗,缓缓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他常年沉稳克制,极少外露锋芒,此刻眸底却翻涌着凛然杀气。
他立直身形,望向总署主楼的方向,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字字铿锵。
“不止你。”
“今日我沈笃之在此立誓。”
“吴忧护世、护小队、护苍生,无怨无悔。”
“他日若真有人,敢凭猜忌污他、凭权术害他、凭私心杀他。”
“我沈笃之,持剑在前,誓死相护。”
“谁敢动他分毫,先踏我尸骨。”
夜色寂静,誓言落地。
没有轰轰烈烈的声势,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滚烫坚定。
楚小蛮重重点头,眼底水光闪烁,却再无半分怯懦。
“我也是!”
“谁敢动吴忧哥,先踏我尸骨!”
廊下两道年轻的身影,并肩而立,身姿挺拔,心意相通。
他们不懂朝堂权谋的弯弯绕绕,也无力立刻颠覆世间的偏见与不公。
但他们守住了最朴素、最滚烫的本心。
世人皆可负他,我们绝不。
世人皆欲杀他,我们必护他。
院内灯火依旧微弱,独自承压的少年,尚且不知廊外两道身影,早已为他立死战之约。
漫天风雨将至,万人皆为敌。
可从今往后,前路再黑、世道再凉、杀机再重。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