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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夜色沉沉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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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压在城市上空，残碎的霓虹招牌在风里晃出吱呀的声响，整座楼宇像蛰伏在废墟里的巨兽，只有九层的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应急灯光。
李俊楠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指尖捻着一枚乳白色的晶核，晶核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在昏暗里映出他沉静的眉眼。刚结束的人品筛查剔除了三个心思叵测的幸存者，剩下的十二人里，真正能纳入核心团队的不过七个，余下的只能做些后勤杂活，连靠近武器库的资格都没有。
“都安排好了。”苏晓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白纸，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排班表，“一楼单元门用钢筋和水泥块加固了两层，楼梯间每隔三层设一个观察点，四个人轮班守夜，两个小时一换。后勤组的人负责整理物资和烧水，不许随意走动。两名治疗系异能者我也分好了班，林屿守前沿阻击位，随时跟队处理重伤；陈曦守后方安全屋，兼顾后勤伤员和日常护理。”
李俊楠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握笔的指节上——指腹微微泛红，是刚才反复攥着枪柄磨出来的。下午他教了她基础的持枪姿势和射击要领，这姑娘就抱着那把改装过的手枪在消防通道里练了整整三个小时，连晚饭都是蹲在台阶上啃的压缩饼干。
“手没事？”他问。
“小事。”苏晓下意识把手指往身后藏了藏，随即又坦然伸出来，“磨破点皮而已，总比到时候枪都握不住强。对了，你说的统一传授修炼法门，什么时候开始？林屿早就入门了，陈曦他们还等着呢。”
李俊楠指尖的晶核抛了抛，划出一道浅白的弧线：“就现在。晶核能量驳杂，第一次吸收容易出问题，林屿既然已经熟练，正好帮着搭把手照看。”
说着他转身往屋内走，苏晓连忙跟上。客厅里已经清理出一片空地，林屿正蹲在地上整理药箱，指尖泛着极淡的绿光，逐一拂过瓶瓶罐罐。他是团队里核心的治疗系异能者，本源觉醒的便是治愈能力，又天生带有木系亲和力，能借草木之力加速愈合，治疗效果远胜普通治疗系。更重要的是，他是全队第一个学会晶核吸收的人——当初苏晓刚从李俊楠那里得知修炼法门，转头就手把手教给了他，如今他吸收晶核的熟练程度，比苏晓本人还稳。
旁边陈曦在分门别类地摆放绷带和消炎药，她也是治疗系异能，只是强度稍弱，胜在细心稳妥，平日里多负责后勤和轻症。靠墙站着的赵磊是空间系异能者，储物空间约莫两个立方米，平日里保管贵重物资和备用弹药。
李俊楠扫了众人一眼，将手里的几枚晶核放在地上摆成一圈：“都过来，今天□□基础吸收法门。林屿你不用练了，在旁边看着点，有人出岔子就打断。”
林屿点点头，起身退到一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他当初第一次吸收时也是苏晓在旁边守着，那种能量顺着经脉游走的奇妙感觉，他至今记得清楚。
几人立刻围坐过来，连一向散漫的赵磊都坐直了身子。末世里谁都明白，异能和修炼才是活下去的根本，枪械总有打光子弹的时候，自身的力量才最可靠。陈曦本就是后勤人员，原本没资格学核心修炼法，此刻也难掩激动，攥着衣角坐得笔直。
“晶核是丧尸脑子里的能量结晶，本质上是异变后的生物能量聚合体。”李俊楠指尖轻点地面，一枚晶核微微浮起半寸，“吸收的时候，用意念引导能量顺着经脉走，记住，只提纯最精纯的那部分，杂质一定要排出去，留在体内会侵蚀神智，变成和那些丧尸一样的怪物。”
他语速不快，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极其细致，从感应能量到引导行气，再到最后的杂质炼化，反反复复说了三遍。苏晓听得认真，虽说她已经入门，但每次听李俊楠讲，都能有新的体会。旁边林屿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目光扫过在座几人，时不时微微点头，显然对这套法门早已烂熟于心。
“先从最低级的白色晶核开始，稳住心神。”李俊楠将一枚晶核推到陈曦面前，“第一次慢慢来，林屿盯着她。”
陈曦点点头，闭上眼睛，指尖贴上冰凉的晶核。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她沉住气调整呼吸，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指尖才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麻痒。她刚想引导，那股能量却一下子散了，急得她额角渗出细汗。
“别用力，用意不用力。”林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缓沉稳，“顺着呼吸走，呼气的时候往下引，吸气的时候稳住。”
陈曦依言调整，果然顺畅了许多。林屿站在一旁，木系亲和力让他对能量波动格外敏感，能清晰察觉到她体内能量的走向，时不时出声提点两句，比李俊楠讲的还要细致几分。
苏晓也趁机重新吸收了一枚，动作娴熟，能量在经脉里流转自如。赵磊天赋差些，磕磕绊绊半天也只吸收了不到三分之一，林屿便走过去，指尖轻点他的手腕，用自身微弱的能量帮他牵引了一下，总算让他摸到了门槛。
一屋子人里，反倒林屿这个“学生出身”的，成了半个助教。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守在三楼的观察员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脸色惨白：“李哥！不好了！楼下、楼下聚集了好多丧尸！”
屋里几人脸色同时一变。李俊楠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只见单元门楼下黑压压挤了一片丧尸，粗略一数至少有五六十只，大多是普通的行尸，动作迟缓却数量众多，正围着单元门不停地撞击，厚重的铁门被撞得咚咚作响，连墙体都似乎在微微震颤。
“怎么会突然聚过来这么多？”赵磊声音发紧，“之前几天都只有零星几只啊！”
“应该是被声音或者血腥味吸引来的。”李俊楠语气沉稳，快速下令，“陈曦，带后勤的人去九楼最里面的房间守着，关好门，兼顾后方伤员护理，没有命令不许出来。赵磊，把所有弹药和□□都搬到楼梯间第六层平台。苏晓，你跟我去五楼阻击点。林屿，你守三楼楼梯转角，近战堵截，同时兼顾自身疗伤，别硬扛。”
命令清晰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苏晓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跟在李俊楠身后往楼梯间跑。林屿则拎起靠在墙边的消防斧，另一只手拎着急救箱，脚步轻快地往三楼去。他本就习惯了边打边治，木系能量运转之下，小伤口几乎能做到瞬间愈合，是全队最能扛消耗的近战。
五楼的观察口是提前凿开的墙洞，正对着楼梯转角，能清楚看到楼下上来的丧尸。李俊楠架起一把改装过的步枪，拉动枪栓上膛，动作行云流水。苏晓蹲在他旁边，从墙洞往下看，能听见一楼铁门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响，夹杂着丧尸浑浊的嘶吼。
“哐当——”
一声巨响，一楼的单元门终究没能扛住，被丧尸群撞开了。浑浊的嘶吼声瞬间涌进楼道，沉重的脚步声密密麻麻，像是潮水一样顺着楼梯往上涌。
“稳住，等它们走到四楼平台再打。”李俊楠声音平静，“瞄准头部，节省子弹。”
苏晓深吸一口气，双手持枪，枪口对准楼梯口。她的手很稳，下午三个小时的练习不是白费的，准心牢牢锁在楼梯转角处。
第一只丧尸探出头来，腐烂的脸上挂着黑褐色的粘液，空洞的眼珠往上翻着。苏晓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子弹正中丧尸眉心，那具躯体晃了晃，直挺挺地摔了下去，砸在后面的丧尸身上。
“准头可以。”李俊楠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话音未落他也扣动扳机，步枪的威力比手枪大得多，一枪下去直接打穿了两只丧尸的头颅。
枪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丧尸源源不断地往上涌，前仆后继，打死一只后面立刻补上一只，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苏晓换弹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一枪接着一枪，额头渗出汗水也顾不上擦。
三楼传来林屿的低喝声，夹杂着斧子砍进骨头的闷响。他守在转角处，身法灵活，但凡有丧尸冲上来，一斧劈出精准命中头颅，偶尔被利爪擦到，掌心绿光一闪，伤口便迅速结痂愈合，全程没退后半步。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子弹耗得太快了。”赵磊抱着一箱子弹跑过来，喘着气说，“一楼还在往里进，根本杀不完！”
李俊楠眉头微蹙。他知道不能这样耗下去，五六十只丧尸看似不多，但楼道地形限制了火力展开，拖得越久越危险。而且他隐隐觉得不对劲，普通丧尸不会这么有组织性地聚集冲击，除非……有东西在引导它们。
“赵磊，□□准备。”李俊楠当机立断，“往三楼楼梯间扔，先阻断它们的冲锋路线。苏晓，你掩护。”
“好！”
赵磊立刻摸出两个□□，拉开引信就往楼下扔。火焰“轰”地一下在三楼平台炸开，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楼道。冲在前面的几只丧尸瞬间被火焰包裹，发出凄厉的嘶吼，在地上翻滚起来，烧焦的臭味弥漫在空气里。
火势暂时挡住了丧尸的冲锋，后面的丧尸畏惧火焰，在楼梯口徘徊不前。但众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等火焰熄灭，它们会再次冲上来。
“林屿，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李俊楠对着对讲机喊。
“没事，几把破骨头，砍着顺手。”林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点微喘，还有斧子劈砍的脆响。
李俊楠没再多问，目光紧紧盯着楼下的火焰。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火焰的阴影里，有一道影子速度极快地窜了过来，完全不似普通丧尸的迟缓，几个纵身就跳过了燃烧的区域，直奔三楼而去。
“不好，有变异种！”李俊楠脸色一沉，“林屿小心！是速度型变异丧尸！”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林屿闷哼的声音。苏晓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往下冲，却被李俊楠一把按住肩膀。
“别去，你下去帮不上忙。”他语速极快，“你守在这里，防止其他丧尸冲上来。我下去看看。”
说完他抓起墙边的合金钢刀，转身就往楼下冲。楼梯间里火焰还在燃烧，热浪灼人，李俊楠侧身避开火焰，几个起落就到了三楼。只见转角处，林屿握着消防斧连连后退，左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他却没退，一边催动异能止血，一边侧身闪避，寻找反击的机会。
而在对面，站着一只通体灰黑色的丧尸，身形比普通丧尸瘦小一圈，四肢却异常修长，指甲尖利如刀，一双眼睛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正弓着身子发出低沉的嘶吼，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这是一只一阶变异丧尸，速度型。
李俊楠没有废话，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钢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丧尸头颅。那变异丧尸反应极快，猛地往旁边一跃，躲开刀锋的同时，利爪反抓李俊楠的手腕。
“铛！”
李俊楠手腕翻转，刀身格挡开利爪，巨大的力量让他手臂微微发麻。这只变异丧尸的力量比普通丧尸大得多，配合超快的速度，确实棘手。
他不退反进，体内晶核能量运转到极致，刀势越发凌厉。钢刀在昏暗的楼道里划出一道道冷光，招招直逼丧尸要害。变异丧尸左闪右避，渐渐被逼到了墙角，发出焦躁的嘶吼。
旁边林屿趁着空档，掌心绿光浓郁，死死按在自己的伤口上，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他低吼一声，举起消防斧就往丧尸后背砍去。变异丧尸察觉到身后风声，刚要转身躲避，李俊楠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欺身而上，钢刀精准地刺进了丧尸的眼眶。
“噗嗤——”
刀刃没入大半，变异丧尸剧烈挣扎了几下，身体猛地抽搐起来，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李俊楠拔出刀，刀尖滴落黑褐色的血。他蹲下身，用刀尖撬开丧尸的头颅，从里面挑出一枚淡红色的晶核，比普通白色晶核大了一圈，能量波动也强得多。
“一阶晶核，还算有点价值。”他收起晶核，转头看向林屿，“伤口怎么样？”
“好多了。”林屿晃了晃胳膊，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催动异能消耗不小，“深层肌肉伤还得养两天，不影响动手。”
李俊楠没多停留，转身走到楼梯边往下看——火焰已经渐渐熄灭了，剩下的普通丧尸失去了变异种的引导，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往上爬，但速度慢了很多。
“苏晓，继续射击，清理剩余的丧尸。”李俊楠对着对讲机说。
“收到。”
枪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节奏慢了些，却依旧精准。失去了领头的变异种，普通丧尸就是活靶子，半个多小时后，楼道里的嘶吼声终于彻底平息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赵磊下去清点战场，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子晶核，脸上带着喜色：“李哥，一共五十四只普通丧尸，加上那只变异的，总共五十五枚晶核！发了！”
李俊楠接过袋子掂了掂，没什么表情：“普通晶核大家分了，用于日常修炼。陈曦那份也给她留着，后勤组按人头分半份。这枚红色的我收着，等以后有大用。”
没人有意见。今晚要是没有李俊楠，光靠那只变异丧尸就能把他们全团灭了。
苏晓从楼上下来，手里的枪还冒着淡淡的硝烟味。她走到李俊楠身边，看着他手里的红色晶核：“变异丧尸的晶核，能量更纯？”
“不止更纯。”李俊楠指尖摩挲着晶核表面，“一阶变异晶核里含有一丝属性能量，吸收了能提升异能强度。林屿木系亲和力强，吸收这种晶核对治疗能力增益最大，等你巩固好现阶段境界，也可以试试。”
旁边林屿抬了抬头，没说什么，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苏晓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她忽然觉得，末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只要一步步变强，总能在这废墟里走出一条路来。
就在这时，李俊楠忽然抬起头，望向窗外远处的方向。漆黑的夜色里，他隐约看见几公里外的高楼上，有一道手电筒的光芒闪了三下，节奏规律，三长两短，是标准的幸存者联络暗号。
“怎么了？”苏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李俊楠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收紧。
“没什么。”他淡淡道，“今晚加强警戒，后半夜双岗。明天一早，我们出去搜集物资。”
他没说的是，这种暗号格式，通常是成规模的幸存者队伍才会用。
这座城市里，不止他们这一伙幸存者。
而有人类的地方，就永远有比丧尸更难应付的东西。
夜风从破碎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硝烟和腐烂的味道，远处的楼宇沉默地矗立在黑暗里，像一头头沉默的野兽，蛰伏着未知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