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逆命异能者》不爱看书的猹

95、第 95 章 天光刚破晓

　　天光刚破晓时，队伍终于摸到了黎城主城南门外的丘陵后。
　　隔着一片稀疏的防护林往北望，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黑压压的尸潮像无边无际的潮水，将主城三面围得水泄不通，一眼望不到尽头。最靠近城墙的地方，丧尸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黑色的蚁群，疯狂地撞击着十米高的合金城墙。嘶吼声连成一片，隔着数里地都震得人耳膜发疼，腐臭的腥气顺着风飘过来，令人作呕。
　　城墙上火光冲天，异能光束与弩箭交替倾泻，不断有丧尸被击中倒下，可后面的尸群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涌，仿佛永远杀不完。北侧城墙的一段已经出现了裂纹，数只体型庞大的四阶变异丧尸正用头颅和利爪疯狂撞击墙体，每一下都震得城墙微微发颤。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只？”赵虎攥着铁棍的手都紧了，声音发紧，“少说也有两万只吧？比预想的还多！”
　　陈默脸色凝重：“三面合围，只有南门还留着条缝隙。看样子尸王是想围三缺一，逼我们从南门突围，再在野外围歼。”

　　李俊楠转头看向黎漫，晨光里她侧脸绷得很紧，眼神却依旧镇定。他低声道：“南门守军不多，我们从南门突进去。先跟城防军接上头，再想办法。”
　　“嗯。”黎漫点头，拿起母牌注入异能，声音清晰传到每一块子牌里，“全体注意，战斗阵型，侦察队开路，近战队护着运输车，远程队殿后。全速冲向南门，遇零散尸群不要恋战，速战速决！”
　　“收到！”
　　此起彼伏的回应从子牌里传来，比以往靠人传令快了数倍。队伍立刻动了起来，像一把尖刀扎进南门外围的零散尸群里。

　　南门的守军早就看见了他们，眼看援军抵达，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是城西分哨的人！黎首领回来了！”
　　沉重的合金城门缓缓升起一道缝隙，李俊楠一马当先，长刀金火纵横，劈开堵在门口的十几只丧尸，厉声喝道：“快进去！”
　　运输车一辆接一辆驶入城门，队员们交替掩护后撤。黎漫走在最后，指尖雷光噼啪作响，成片电焦追上来的尸群，直到最后一名队员进城，她才转身跃进门内。厚重的城门轰然落下，将嘶吼与腥气隔绝在外。

　　门内，城防军的副统领带着人迎了上来，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喜色：“黎首领！李副统领！你们可算回来了！城内所有守将连日苦守，已经快撑不住了！”
　　“情况怎么样？”黎漫一边往城墙走，一边沉声问。
　　“不好。”副统领脸色发苦，“尸潮围了三天三夜，弟兄们没合过眼。三阶以上的变异种不下百只，四阶的也有七八只，还有只五阶尸王藏在北边尸群深处，一直没露面，只靠精神力指挥尸群进攻。北边城墙快扛不住了，已经崩了两次缺口，全靠异能者拼命才堵上。再这么下去，最多撑两天。”

　　一行人登上南门城楼，放眼望去，城外的尸潮更显触目惊心。黎漫扶着墙垛，指尖在冰冷的钢板上轻轻敲了两下，转头问：“城内物资、伤员情况如何？”
　　“粮食还够撑半个月，晶核快耗光了，高阶药剂早就没了。伤员堆了两千多，医疗区根本放不下。”副统领叹了口气，“好多异能者异能透支，全靠硬撑。要不是知道你们带了物资来，我们都快顶不住了。”

　　李俊楠开口：“先带我们去中军议事厅，物资我们带了不少，高阶药剂也有，先把医疗缺口补上。防务的事，召集所有守城将领一同商议。”
　　“好！这边请！”

　　主城的街道上，气氛远比老街分哨压抑。路边随处可见临时搭建的伤员棚，伤者的痛哼声此起彼伏，逃难的幸存者缩在街角，脸上满是惶恐。巡逻队步履匆匆地穿梭在街巷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依旧咬牙坚持着。
　　中军议事厅就在城中心，门口的守卫都带着伤，看见两人进来，连忙行礼。厅内十几名守城将领围着地图焦灼商讨，眼底布满红血丝，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看见黎漫一行人，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黎漫径直走到地图前，开门见山：“我们带了两百五十名精锐，还有十车物资、三箱高阶药剂。城西已经平定，暂时没有后顾之忧。”
　　一名守将激动开口：“太好了！城内高阶战力损耗严重，再没有支援，城墙必然失守！”

　　李俊楠盯着地图看了片刻，沉声道：“被动死守不是办法。尸王有智慧，就是想耗光我们的力气和物资，等我们油尽灯枯再总攻。要破局，要么打掉它的指挥体系，要么找机会重创尸群主力。”
　　另一名将领苦笑：“话是这么说，可尸王藏在尸群最深处，身边全是高阶变异种，根本冲不进去。前几天派了两支敢死队，都没回来，连尸王的面都没见着。”

　　黎漫指尖点了点地图上北墙西侧的一处高地：“我有办法。第一，先把指挥体系理顺。我们带了通讯木牌，十里内能实时传讯，各城门守将、各队队长人手一块，哪里告急立刻调度支援，不用再靠传令兵跑，能省出大量时间和人力。第二，今晚先稳住防线，把带来的晶核和药剂发下去，让异能者恢复战力。第三，明天夜里，我带一支精锐从西侧摸出去，绕到尸群后方，找机会斩首尸王。”

　　一众守将立刻出声劝阻：“首领，此举太过凶险！您是整片西区幸存者的支柱，万万不可亲身涉险！”
　　“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刻。”黎漫语气平静却坚定，“尸王不除，城迟早要破。我五系异能齐全，隐蔽性强，最适合执行斩首。其他人去，成功率太低，也是白白牺牲。”

　　“我跟她一起去。”李俊楠上前一步，站到黎漫身侧，“我四阶中期金火异能，能打能冲，能护住她。我们俩配合，成功率至少有六成。”
　　将领们对视一眼，都清楚二人实力，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破局之计，只能妥协，反复叮嘱二人务必量力而行，遇险即刻撤退。

　　“放心。”李俊楠点头，“我们有分寸。”

　　议事结束，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黎漫带着后勤部的人，把通讯木牌分发给各城门守将和各战斗队队长，亲自教他们使用方法。木牌分发下去不过一个时辰，整个主城的城防指挥就彻底变了样——以前东墙告急，传令兵跑到中军再调人过去，最少要一刻钟，现在守将对着木牌说一句，附近的预备队几分钟就能赶到，效率提升了数倍。不少将领拿着木牌啧啧称奇，直说这件器物是守城救命的至宝。

　　李俊楠则带着精锐队员去了北墙，接替已经熬了一天一夜的守军。他刚登上城墙，就赶上一波尸潮猛攻。几只四阶力量型变异丧尸顶着弩箭冲到墙下，厚重的头颅狠狠撞在墙体上，轰隆一声，城墙又裂开一道细纹。
　　“火系异能者，集中烧它们的眼睛！远程队射关节！”
　　李俊楠厉声下令，同时纵身跃下墙垛，金火长刀劈出数丈刃芒，直直斩向最前面的那只变异丧尸。丧尸吃痛嘶吼，挥爪拍向他，他借力翻身落在丧尸背上，长刀狠狠扎进它的后颈。黑血喷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城墙上的守军看呆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有了生力军加入，北墙的压力顿时减了大半。

　　黎漫赶过来时，这波攻势刚好退去。她走上城墙，就看见李俊楠靠在墙垛边，脸上沾了点黑血，正拧着眉活动肩膀——刚才落地时扯到了旧伤。
　　“又逞强。”她走过去，指尖凝出木系灵光，隔着作战服按在他肩头上，“刚好没两天，又想裂开？”
　　“没事，小问题。”李俊楠笑了笑，低头看着她，“你那边木牌都发完了？”
　　“嗯，都教完了。”黎漫收回手，“刚才调度了西墙的预备队过来支援北墙，十分钟就能到。接下来四个时辰北墙交给赵虎带一队人守，你去休息，养足精神，明晚还要行动。”
　　李俊楠还想说自己不累，对上她不容置疑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乖乖点头：“好，听你的。你也别一直盯着，去歇会儿。”
　　“我去医疗区看看伤员，顺便清点药剂。”黎漫道，“等会儿换你下来吃饭。”

　　正午时分，城墙上暂时安静下来，尸群只围不攻，像是在蓄力。
　　守军轮换着吃饭，就着凉水啃干粮，没人抱怨。黎漫和李俊楠坐在城墙内侧的石阶上，一人拿着一个窝头，就着一包咸菜。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腥气，两人却吃得很平静。
　　“刚才我去北墙西侧看了地形。”李俊楠低声道，“那边有片废弃居民区，能藏人，也能顺着下水道绕到尸群后方。就是下水道里可能藏着丧尸，得提前清。”
　　“我也看了地图，走下水道最稳妥，不容易被尸王的精神力发现。”黎漫点头，“明天入夜后出发，带二十个精锐就行，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人选我来挑，都是跟着我们打了好几仗的老兵，身手稳，嘴也严。”李俊楠道，“你只管专心找尸王，周围的杂兵我来清。”
　　黎漫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胡茬都冒出来了，眼底却依旧亮得很。她轻轻“嗯”了一声：“你也小心。尸王是五阶，精神力攻击很强，到时候跟紧我，我用木系异能护着你的识海。”
　　李俊楠心里一暖，伸手，在下面悄悄握住了她的手。石阶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她的指尖微凉，却没有抽开。
　　“放心，我还等着打完这仗，陪你去吃主城的面馆呢。”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笑意。
　　黎漫耳尖微热，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咬了口窝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短暂的平静只持续到黄昏。
　　夕阳刚落，北边的尸潮突然再次暴动，比白天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无数丧尸疯了似的往城墙上冲，十几只四阶变异种打头阵，撞得城墙摇摇欲坠。北墙守将的声音立刻从通讯木牌里传来，带着急意：“首领！副统领！北墙告急！尸群疯了，像是要总攻！”
　　“西墙预备队立刻支援北墙！”黎漫瞬间站起身，“李俊楠，你去北墙坐镇，我去东侧截住绕过来的尸群。保持木牌通联，随时报情况！”
　　“好！”

　　两人分头行动，身影迅速消失在暮色里。
　　北墙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丧尸顺着堆起来的尸山往上爬，已经有几只翻上了墙垛，守军们红着眼扑上去肉搏，刀砍钝了就用拳头砸，用牙咬，没人后退半步。
　　“都顶住！”
　　李俊楠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他纵身跃入战团，金火异能全开，周身燃起淡金色的火焰，靠近的丧尸瞬间被烧成焦炭。他像一尊战神般守在缺口处，长刀所过之处，丧尸成片倒下。
　　“副统领来了！我们有救了！”
　　守军士气大振，嘶吼着反扑回去，硬生生把翻上墙的丧尸又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东侧城墙外，一股数千只的尸群正悄悄绕过来，想偷袭防守薄弱的东门。黎漫带着一队远程异能者守在东城楼，指尖木系藤蔓疯狂蔓延，在城墙外织成一张巨大的藤网，丧尸撞上去就被缠住，紧接着雷光顺着藤蔓游走，瞬间电焦一片。
　　“远程队，齐射！”
　　她一声令下，弩箭与异能光束倾泻而下，尸群成片倒下。藤网、雷光、远程火力三层防御，把数千只尸群死死挡在城墙外，半步都前进不得。

　　通讯木牌里，各城门的战况实时传递到中军，预备队哪里缺就补哪里，调度得井井有条。以往顾此失彼的局面彻底消失，虽然战况依旧激烈，却再也没有出现过防线崩溃的险情。
　　激战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尸潮才终于缓缓退去。

　　城墙上到处是血迹和丧尸的残肢，守军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这是尸潮围城以来，他们第一次打得这么从容，第一次没让尸群占到半点便宜。
　　黎漫和李俊楠在北城门口汇合时，天已经快亮了。
　　两人身上都沾着黑血，眼底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
　　“损失怎么样？”黎漫先问。
　　“不大。”李俊楠声音有些沙哑，“阵亡十七个，伤了四十多，比预想的好太多。多亏了通讯木牌，支援及时，没让缺口扩大。”

　　黎漫点点头，望向城外漆黑的尸潮方向。那里依旧有零星的嘶吼声传来，像蛰伏的野兽，随时会再次扑上来。
　　“尸王应该快忍不住了。”她轻声道，“今晚这波是试探，它在摸我们的底。明天夜里，正好是它防备最弱的时候，也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李俊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夜色浓重，看不清尸群深处的景象。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睡两个时辰，养足精神。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陪你闯。”
　　黎漫侧过头，撞进他温柔又笃定的目光里。城墙上的火把噼啪作响，火光落在他眼底，像揉了星星。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城下走，背影被火光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黎明前的夜色最浓，围城的尸潮最凶。
　　可他们知道，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再厚的黑暗，也总能闯过去；再强的尸王，也总能斩于刀下。
　　而明天夜里，就是破局的时刻。

　　天光再次亮起时，城墙下还堆着昨夜激战留下的尸山，腐臭味混着硝烟味在风里打旋。可城墙上的守军们眼底却少了几分绝望，多了些亮芒——昨夜那一场从容的阻击战，让所有人都看清了翻盘的希望。

　　城西废弃居民区的下水道入口旁，李俊楠正带着二十名精挑细选的队员做最后的清点。这二十人全是跟着他们从老街一路打过来的老兵，最低都是三阶巅峰，半数踏入四阶，个个身手利落、守口如瓶，近战远程各占一半，连侦查和爆破好手都配齐了。
　　“入口往下三丈的岔道里清出了三只三阶腐尸，还有一窝变异潮虫，都处理干净了。”侦查队员低声汇报，“整条管网走下来，直通北墙西侧两里外的废墟出口，正好卡在尸群后营的位置，沿途没再发现高阶变异种。”
　　李俊楠点头，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出口的标记：“进去后全程噤声，用手势传令。谁要是出了岔子拖累全队，不用尸王动手，我先办了他。”
　　“明白！”众人压着嗓子应声，眼神里全是决绝。

　　黎漫在临时休整棚内整理装备，将一瓶瓶凝神药剂分装入皮袋。这些药剂是她用木系异能辅以珍稀药材连夜炼制的，能在短时间内稳固识海，抵御五阶尸王的精神冲击。桌上还摆着二十块子牌，是专门给行动队准备的。
　　城防防务早已重新排布妥当：赵虎带主力守北墙，陈默坐镇中军调度，西、东两门各留足预备队，通讯木牌全覆盖，一旦城内遇袭，支援片刻即至。
　　几名守城将领过来再三叮嘱，反复交代二人切莫硬拼，若是局势不利立刻折返，城内会随时出兵接应。
　　“诸位放心，我们有分寸。”黎漫将最后一瓶药剂收好，淡淡回应。

　　话音刚落，李俊楠掀帘走入棚内，身上的作战服更换一新，腰间别着两柄备用短刀，肩上旧伤重新包扎完毕。
　　“队伍全部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黎漫将装着药剂和子牌的布袋递给他：“分发下去，半个时辰后，居民区入口汇合。”

　　日头西斜，暮色渐渐漫过城墙。
　　等最后一缕天光隐没在云层后，二十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废弃居民区，顺着下水道入口鱼贯而入。
　　管网里阴暗潮湿，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污水，腐臭味混杂着霉味直冲鼻腔。队伍排成单列，借着战术手电微弱的冷光前进，脚步轻得像猫。黎漫走在队伍中间，指尖萦绕着极淡的木系灵光，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将所有人的气息都裹上一层草木之气，掩盖活人的生味。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忽然传来细微的刮擦声。走在最前的侦查队员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反手抽出短刀，贴着管壁往前探。只见岔道阴影里，两只四阶利爪丧尸正趴在腐尸上啃食，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珠在黑暗里泛着绿光。
　　不等它们发出嘶吼，两道金火线刃便破空而至，精准地洞穿了它们的头颅。李俊楠收刀回身，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尸体顺势倒入污水中，没激起半点声响。

　　又往前行了近二里地，前方终于出现了向上的出口。黎漫抬手止住队伍，精神力悄然探出，贴着出口的井盖往外扫了一圈——外面是一片坍塌的民房废墟，十几只低阶丧尸在周围游荡，更远些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尸群铺天盖地，此起彼伏的鼾声与低吼声连成一片，正是尸群的后营腹地。
　　她冲众人比了个“敛息”的手势，率先抬手推开井盖的一条缝隙，翻身跃了出去。木系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住附近游荡的丧尸，雷光一闪便悄无声息地电焦了它们的头颅。队员们依次跃出，迅速在废墟后结成战斗阵型，没人发出半点声音。

　　眼前的景象比城墙上望去更震撼。
　　数不清的丧尸层层叠叠地铺在大地上，像一片黑色的海洋，越往北走，丧尸的等级越高，四阶变异种的庞大身影随处可见，时不时有低阶丧尸被挤得发出惨叫，立刻就被身边的高阶丧尸撕碎分食。空气中的腥臭味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胸口发闷。
　　“跟紧我，别散开。”黎漫的声音通过子牌传到每个人耳中，细若蚊蚋，“我用精神力屏蔽生机，尽量避开高阶尸群巡逻路线。一旦暴露，按预案突围。”
　　众人微微颔首，跟着她的身影，借着废墟和尸群的阴影往前潜行。黎漫的五系异能运转到极致，土系与周围的大地相融，木系掩盖气息，精神力化作一层无形的罩子，将二十人的生机牢牢锁在里面。一路上数次与四阶变异丧尸的巡逻队擦肩而过，都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

　　越往核心区域走，周围的丧尸就越少，但等级却越来越恐怖。到后来，视线里已经看不到低阶丧尸，全是体型庞大的四阶变异种，像守卫般分列两侧，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精神威压，压得队员们额头渗出冷汗。
　　黎漫的脚步忽然停住。
　　她抬手示意队伍伏低，目光越过前方一片空旷的尸骸堆，望向最中央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只近三米高的人形丧尸，周身裹着浓稠的灰黑色雾气，枯瘦的手指泛着青黑色的寒光，正坐在一座由晶核与尸骸堆成的高台上，空洞的眼窝里翻涌着暗紫色的光。它周身百丈之内，没有一只丧尸敢靠近，八只体型壮硕的四阶巅峰变异丧尸垂首立在高台四周，像最忠诚的护卫。
　　五阶尸王。
　　即便隔着百丈远，那股侵蚀识海的精神威压依旧清晰可感，队员们纷纷攥紧了武器，牙关紧咬才没闷哼出声。

　　黎漫快速通过子牌下达指令：“三组远程留在此处侧翼掩护，尸群一动就火力压制。两组近战随李副统领清护卫，我主攻尸王。听我号令，三息后动手。”
　　李俊楠握刀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她一眼。昏暗的天光里，她侧脸绷得极紧，眼底却没有半分怯意。他微微点头，长刀悄然出鞘，金火之力在刀刃上缓缓流淌，却没透出半分光热。

　　“三。”
　　“二。”
　　“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湛蓝色的雷枪骤然从黎漫指尖破空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轰向尸王周身的精神屏障！
　　轰隆——！
　　刺耳的炸响骤然在寂静的尸群腹地炸开，无形的精神屏障像玻璃般寸寸碎裂。尸王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窝里紫光大盛，一道无形的精神尖啸瞬间横扫全场！
　　“呃——”
　　队员们齐齐闷哼一声，脑子里像被针扎一样剧痛，好在凝神药剂立刻起效，加上黎漫早用木系灵光护住了众人识海，才没人当场失去战力。

　　“冲！”
　　李俊楠一声低喝，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金火长刀骤然暴涨数丈，带着炽热的气浪劈向最靠前的两只护卫丧尸。其余近战队员紧随其后，各色异能齐齐爆发，瞬间和护卫尸群战成一团。
　　高台周围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整片尸群，无数嘶吼声此起彼伏，黑压压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般扑向行动队。埋伏在侧翼的远程队立刻开火，弩箭、冰锥、火球连成一片雨幕，死死挡住涌来的尸群，可丧尸数量太多，防线瞬间就被压得岌岌可危。

　　高台上，尸王已经站了起来。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周身黑雾翻涌，两道青黑色的利爪带着腐臭的劲风，直直抓向冲上高台的黎漫。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女人身上，有让它极度渴望的五系能量。
　　黎漫不闪不避，指尖土系异能瞬间凝结成盾，挡住利爪的同时，火系异能化作火龙缠向尸王的手臂。尸王吃痛怒吼，精神力化作无数细针，疯狂扎向黎漫的识海。
　　“雕虫小技。”
　　黎漫冷喝一声，木系灵光在识海中凝成护盾，同时水系异能化作冰链，瞬间缠住尸王的双腿。雷系异能紧随其后，顺着冰链蔓延而上，劈得尸王浑身电弧乱窜，黑雾都淡了几分。

　　五系异能轮转如飞，攻守兼备，一时间竟压得五阶尸王连连后退。
　　可尸王毕竟是五阶存在，短暂的错愕后立刻反应过来，张口喷出一团墨绿色的尸毒雾，同时精神力全力爆发，操控着周围的四阶变异种疯狂冲过来围杀黎漫。

　　“小心身后！”
　　李俊楠刚斩碎一只护卫丧尸的头颅，余光瞥见两只四阶变异丧尸绕到了黎漫身后，立刻纵身跃过去，长刀横劈，金火刃芒将两只丧尸拦腰斩断。黑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落地后立刻站到黎漫身侧，与她背靠背迎敌。
　　“清完了？”黎漫沉声问，雷系异能不停轰向扑来的尸群。
　　“剩两只，交给队员了。”李俊楠喘了口气，金火之力再次暴涨，“我开路，你找机会给它致命一击！”
　　“好！”

　　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动了。
　　李俊楠在前，金火长刀化作漫天刃雨，硬生生在扑来的尸群里劈开一条血路，直冲高台之上的尸王。黎漫紧随其后，五系异能凝聚于指尖，木系藤蔓、金系刃芒、火系火龙、水系冰锥、雷系长枪，五种能量在她身前交织，凝成一柄五彩斑斓的异能长刃。
　　尸王见状，眼中紫光暴涨到极致，它知道这是生死关头，周身黑雾全部收回体内，体型骤然暴涨一圈，利爪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拍向两人。

　　“就是现在！”
　　黎漫清喝一声，五彩长刃脱手而出，带着破空之势直直刺向尸王的眉心。与此同时，李俊楠纵身跃起，全身金火之力尽数灌注于长刀之中，刀刃亮得刺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与五彩长刃同时斩向同一个位置！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混杂着骨裂声，在震天的嘶吼声中格外清晰。
　　尸王的动作骤然僵住，青黑色的利爪停在两人头顶不足半尺的地方。它空洞的眼窝里，紫光快速溃散，头颅正中被硬生生轰出一个血洞，一枚泛着暗紫色光晕的五阶晶核，从里面滚落出来。

　　“吼——！”
　　尸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高台都颤了三颤。
　　几乎在尸王倒下的瞬间，周围疯狂扑来的尸群骤然失去了章法。原本井然有序的进攻瞬间溃散，低阶丧尸开始漫无目的地乱撞，高阶变异种也停下了脚步，发出茫然的低吼。没了尸王的精神指挥，数万尸群立刻成了一盘散沙。

　　“得手了！撤！”
　　李俊楠一把抄起尸王的晶核，厉声下令。
　　队员们立刻收拢阵型，边打边退，顺着来时的路线往废墟出口撤去。没了统一指挥的尸群追得零零散散，根本形不成合围，队伍压力大减，很快就撤到了下水道入口。
　　众人鱼贯钻入管网，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去。

　　黑暗的下水道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有人看着李俊楠手里那颗泛着紫光的晶核，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带着死里逃生的庆幸，更有斩杀敌首的振奋。
　　黎漫靠在管壁上，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细汗。刚才全力一击几乎抽空了她大半异能，此刻指尖都有些发麻。
　　李俊楠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了她一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赢了。”
　　黎漫抬头看他，他脸上沾着黑血，眼底却亮得惊人。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嗯，赢了。”

　　队伍顺着管网一路返回，等从居民区入口出来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城墙上的守军早就注意到了城外尸群的异动——原本日夜不停撞击城墙的尸潮，此刻竟乱成了一锅粥，有的往城外跑，有的原地打转，还有的互相撕咬起来，全然没了之前的章法。

　　等看到黎漫一行人从西侧归来，城墙上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尸王死了！我们赢了！”
　　“黎首领万岁！李副统领万岁！”

　　欢呼声像浪潮般席卷了整座主城，压抑了数日的绝望与惶恐，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劫后余生的狂喜。
　　一众守城将领快步赶到西门，看见李俊楠手里那颗五阶尸王晶核，所有人难掩激动，纷纷上前道谢。
　　“此番能守住城池，全靠二位拼死斩首尸王！若无黎城援军，我们所有人早已葬身尸口！”

　　黎漫望向城外，晨光里，失去指挥的尸群已经开始溃散，不少丧尸正往野外退去。她知道，这场围城之危，算是解了。
　　可她也清楚，这不过是末世里的一场小胜。往后的路还长，还会有更多的尸潮、更强的敌人。
　　但她侧过头，看向身边正和队员们清点战利品的李俊楠，心里却格外踏实。
　　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再难的关，他们都能一起闯过去。

　　晨光越过城墙，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主城的黎明，终于来了。

　　全城的欢呼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溃散的尸群四散奔逃，威胁彻底解除。陈默立刻调动侦查小队出城巡查整片区域，赵虎则带着机动队清扫街道残留丧尸，同步收集散落各处的高阶晶核。
　　一众守城将领邀请黎漫、李俊楠前往中军大厅休整，医疗组林屿带着学徒随行，专门为行动队处理作战留下的深浅伤口。

　　落座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桌间那枚流转暗紫光芒的五阶尸王晶核上，满是惊叹。
　　一名守城将领率先开口：“这枚五阶晶核价值无可估量，足以培育大批高阶异能者，此战首功是黎城，晶核理当归你们所有。城内仓库存有大量钢材、燃油与粮食，稍后我命人清点半数物资送往黎城，略作酬谢。”

　　黎漫轻轻抬手，将晶核推至桌中，语气平和公允：“主城与黎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需分什么酬谢。尸王晶核一分为二，一半留作黎城队员修炼，另一半拆分，分给主城所有三阶异能者补充损耗。至于物资，黎城储备充足，粮食不必相送，我们只需要报废车辆零件、水泥钢板，用来扩建分哨防线。”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沿街休整的幸存者，继续说道：“另外，我提议两城缔结攻守盟约，互通侦查情报、开放永久互市，流民统一安置，异能功法、疗伤药剂配方共享。”

　　李俊楠顺势补充细则，条理清晰：“盟约定下三条底线。第一，任意一方遭遇大规模尸潮、高阶变异兽袭击，另一方必须即刻出兵支援；第二，互市取消物资交易限制，禁止哄抬物价、暗藏阴招；第三，擅长农耕、纺织的百姓可自由往来两地务工，锻造、战斗异能者可跨城协助布防。”
　　在场将领纷纷点头认可，当即安排文书拟定盟约文书，双方按手印留存。

　　文书敲定完毕，林屿拿着伤员登记册走入大厅汇报：“连日守城伤员两千余人，我们带来的高阶疗伤药剂已经分发大半，城内重伤者仍需要持续木系异能滋养。我打算留下三名医疗学徒长期驻守主城，每日轮换为重伤百姓疗伤，同时传授本地幸存者简易草药炼制之法，弥补药剂缺口。”
　　黎漫当即应允，安排医疗小队留下轮岗。

　　闲谈间，一名外出侦查的队员匆匆入厅汇报，带来了关于临渊基地的消息，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首领，副统领，我们巡查东边边界时发现，临渊的车队连日在交界处徘徊观望，尸潮围城全程，他们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支援。此前城北粮库合作，秦峰、周虎暗中设下陷阱暗算我们，如今主城受难，他们隔岸观火，明显心存歹意。”

　　提及粮库遇险那日，黎漫被变异兽利爪划伤、李俊楠不顾一切护在她身前的画面再次浮上心头。李俊楠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层冷意。他侧头看向身侧安静端坐的黎漫，心底那份藏了许久的心意愈发清晰，护着她的念头愈发坚定。
　　“临渊唯利是图，毫无同盟道义。”李俊楠沉声开口，“等两城防务彻底加固完毕，我们必须在东侧边界增设瞭望分哨，全天监控临渊动向。”

　　黎漫微微颔首，指尖摩挲桌面：“眼下先处理城内后事。组织人手焚烧城外堆积尸骸，消杀整片区域，防止滋生新型变异生物；打通主城至黎城的补给通道，加固沿路两座补给站。临渊那边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不主动挑起冲突，但也绝不放松防备。”

　　正午时分，城中备好了简单餐食，不再是难以下咽的窝头咸菜，难得蒸出白面馒头，炖上腌制兽肉。席间众人各司其职商议后续布防规划，气氛沉稳有序。
　　用餐结束，黎漫、李俊楠召集队员准备返程。
　　一众守城将领亲自送至南城门，沿途数万幸存者自发站在道路两侧，拱手致谢。
　　李俊楠翻身登上战车，回头望向城墙上一众守军，高声许诺：“往后主城但凡遇袭，黎城机动队半日之内必定驰援！”

　　战车缓缓驶离主城，赵虎驱车在前开路，陈默铺开大范围感知场探查沿途隐患。
　　黎漫靠在车窗边，望向远方旷野，李俊楠坐在她身侧，悄悄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
　　“往后无论临渊有什么算计，我都会挡在你身前。”他低声开口，语气郑重。
　　黎漫转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淡温柔，轻轻“嗯”了一声。
　　战车朝着黎城主楼疾驰而去，前路开阔，晨光铺满地平，属于他们的安稳秩序，才刚刚开始搭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