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逆命异能者》不爱看书的猹

82、第 82 章 残阳铺过老

　　残阳铺过老街分哨的加固街垒，将遍地焦黑的弹坑、散落的合金兵刃与未干的血迹都染成了沉红。喊杀声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队员们清理战场的脚步声与压着声的交谈——胜利的喜悦漫在风里，却没人敢忘形，末世里的每一场胜仗，都踩着同伴的血。

　　李俊楠立在阵前空地上，肩头的伤口早被他用应急绷带草草缠住，黑色作战护甲上还沾着焦痕与血渍，正听后勤部队员清点伤亡与缴获。身姿挺拔如松，阵前的凌厉锐气敛了大半，只剩沉稳的统御气度。

　　“回副统领，此战我部阵亡七人，重伤十二，轻伤三十有余；斩杀临渊士兵四十八人，缴获改装战车三辆、制式长刀百余件，晶核七十余枚。”后勤部队员声音发颤，掩不住振奋，“以少胜多，还重创了赵临渊，这一仗打出去，城西谁还敢小瞧咱们黎城！”

　　李俊楠指尖微蜷，颔首道：“阵亡弟兄按抚恤条例厚葬，晶核补贴发双倍；重伤的立刻送回黎城医疗区，用最高级的修复药剂。缴获晶核先登记入库，战后按军功分发。”

　　“是！”

　　赵虎扛着合金铁棍凑过来，满脸红光：“统领，你和黎首领那配合真叫一个天衣无缝！那赵临渊先前还吹什么百里无敌，最后还不是被你们砍得屁滚尿流？我看他短期内是不敢再来犯北粮道了！”

　　“大意不得。”李俊楠抬眼望向临渊大军退去的方向，暮色里只剩滚滚烟尘，“他是强行破关才根基虚浮，并非实力不济。等他稳住伤势、夯实境界，只会比今日更难缠。何况临渊经营数年，家底远不止这点人马。”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清淡的脚步声。黎漫走了过来，玄色作战服上的尘土已被拂去，周身五色灵光微敛，眉眼依旧清冷，只是战时的凛冽散了几分。

　　“周垚带人加固了外侧壕沟，增设了三重混凝土土垒与预警藤蔓。”她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北粮道沿线加派三队巡逻，两个小时一换防，谨防对方绕后劫粮。”

　　李俊楠转头看她。夕阳落在她侧脸上，柔和了冷硬的下颌线。他应声：“我正想与你商议此事。赵临渊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怀恨在心。正面强攻他短期内做不到，但难保不会用阴招。”

　　黎漫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肩头渗出血迹的绷带，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议事去指挥室说。你先跟我来。”

　　说罢转身往分哨后侧的废弃民房走去——那是临时改造的指挥室，砖石外墙加固了钢板，还算隐蔽安全。李俊楠愣了瞬，随即快步跟上。赵虎在后面挤了挤眼，识趣地招呼着手下继续清理战场，没跟上去。

　　指挥室内陈设简陋，一张拼起来的铁桌、一排金属物资架，架上摆着急救箱、修复药膏与分装的晶核。黎漫走到架前，取出一只玻璃药瓶与一卷干净无菌纱布，回头示意李俊楠坐下。

　　“护甲脱了。”

　　李俊楠动作一顿，耳尖微热，却没多问，依言解了上身作战护甲。内衬速干衣早被血水浸透，黏在焦黑的伤口上，撕扯时扯得皮肉生疼，他只眉梢微动，半声没吭。

　　肩头的伤比看着更重。雷系异能造成的灼伤焦黑翻卷，周边皮肉泛着青紫，是雷毒淤积的迹象。黎漫蹲下身，指尖凝出淡绿色的木系灵光，小心翼翼覆在伤口边缘。温润的生机之力缓缓渗入，一点点消解残留的雷毒，焦黑死皮渐渐褪去暗沉。

　　她动作很轻，眼神专注，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李俊楠垂着眼，能看见她低垂的眼睫，纤细如蝶翼。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气，混着药膏的凉味，竟连肩头的灼痛感都轻了几分。他心跳有些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硬扛？”黎漫忽然开口，头也没抬，“百余招时你就该退回防线，等我接应。”

　　李俊楠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我想试试四阶中期的极限。也想……多替你分担一些。”

　　黎漫的指尖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敷药。玻璃瓶里的药膏是木系异能炼制的修复膏，清凉祛毒，敷上去瞬间压下了钻心的灼痛。

　　“你的命不是用来试的。”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黎城能打硬仗的人不多，你要是倒下了，北粮道谁来守？”

　　李俊楠看着她，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不是还有你吗。”

　　黎漫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那双惯常冷冽锐利的眼，此刻盛着夕阳碎光，亮得惊人，藏着毫不掩饰的信赖与更深的东西。她心头微漾，错开目光，指尖飞快地将纱布缠好，打结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分。

　　“少贫嘴。”她站起身，将药瓶放回铁桌，“赵临渊伤得不轻，腰侧那一刀伤及本源，没半个月养不好。但他背后，未必没人。”

　　李俊楠神色一正：“你是说，他能快速破关，是有人相帮？”

　　“今日秦峰那句‘破关在即’，你没听出端倪？”黎漫走到窗边，掀帘望向沉沉暮色，“半年前他还只是三阶巅峰，数月内强行冲到四阶中期，单靠他自己的底蕴根本做不到。要么是有高阶晶核堆出来的，要么……背后有更高阶的人指点。”

　　李俊楠眉头紧锁。若赵临渊身后还有势力，黎城面对的就远不止临渊这一股敌人。他起身走到黎漫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方天际已沉如墨玉，像一场正在酝酿的风暴。

　　“那我们更要抓紧时间。”他沉声道，“一边加固防线，一边收拢周边幸存者队伍，扩充人手。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胜算。”

　　黎漫嗯了一声，没回头，却轻轻补了句：“你的四系融合越来越顺了。进步很快。”

　　这是她第二次直白地夸赞他。李俊楠侧头看她，晚风掀起她的衣摆与发丝，清冷的背影在暮色里看着有些单薄，却又像脚下的街垒一样，稳得能扛住所有风雨。

　　“都是你当初指点得好。”他声音放得很轻，“若不是你教我异能相生的门道，我也走不到今天。”

　　黎漫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窗外火把已经点起，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模糊了眉眼的冷硬。她看了他几秒，忽然道：“以后私下里，不用总叫阁下。”

　　李俊楠一怔。

　　“叫名字就好。”

　　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战后的尘土气与草木腥气，却仿佛瞬间吹软了室内的空气。李俊楠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滚烫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哑，却格外清晰：
　　“黎漫。”

　　黎漫应了一声，转过脸重新望向墙外，耳尖在火光里泛出极淡的粉色，快得像错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哨兵飞奔而至，隔着门急声禀报：“首领！副统领！城西哨点急报，临渊败军没有回本部，反倒往黑风寨方向去了！”

　　两人神色同时一凛。

　　黑风寨是城西另一股势力，大当家是三阶巅峰土系异能者，手下两百余众，素来与临渊井水不犯河水。赵临渊重伤之下不回营养伤，反而直奔黑风寨，用意再明显不过。

　　“他要联合黑风寨，回头反扑。”李俊楠语气沉了下来，“黑风寨扼着西边山道，若是两股势力合流，我们分哨就成了腹背受敌的局面。”

　　黎漫眸色微冷，指尖雷光一闪而逝：“打得好算盘。想借黑风寨的人手报仇，也想借人家的地盘养伤。”

　　她转身看向李俊楠，火光映在眼底，亮得惊人：“传令下去，全员戒备，连夜加固工事。再派人回黎城，调两队弓箭手、十架破甲弩连夜赶来。”

　　“他想联合，我们就趁他两家汇合之前，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俊楠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头的凝重忽然散了大半。他颔首应下，腰间长刀轻撞护甲，发出清越的铮鸣。

　　“好。我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黎漫的指尖微凉，只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低声道：“动作轻点，别崩开伤口。”

　　李俊楠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重重点头：“好。”

　　窗外夜色渐浓，火把连成一条长龙，队员们往来奔走，却秩序井然。今日的大胜只是开端，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可李俊楠走在火光里，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无比踏实。

　　他知道，不管接下来是尸潮还是强敌，都会有一个人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就像今日晨光里那样。
　　就往后无数个日夜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