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逆命异能者》不爱看书的猹

79、第 79 章 酸雨连绵下

　　酸雨连绵下了三日，整座城市都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酸涩味，雨水打在建筑外墙与防雨棚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腐蚀出斑驳的痕迹。黎城的三座分哨与主楼全部门窗紧闭，通风口加装了过滤棉，地下仓库与避难所储备充足，队员们三班轮换值守，日常训练挪到了楼内训练场，一切运转有序，不见慌乱。

　　李俊楠比往日更忙。
　　天不亮便起身，先巡查一遍主楼的防雨密封情况，再通过对讲机确认三座分哨的防务与人员状态，接着核对物资消耗、调度轮值、跟进伤员恢复，桩桩件件安排得滴水不漏。余下的时间，他要么泡在训练场打磨四系融合，要么站在走廊尽头，远远望一眼二十层主屋的方向。
　　那日挡箭的画面总在脑海里反复浮现。黎漫小臂上渗血的纱布，她微微发白的脸色，还有那句平淡的“我救你，是为了黎城”，一遍遍碾过心头。他从不敢越界，更不敢将心意宣之于口，只能把所有的悸动与珍视，都揉进日复一日的值守与谋划里。
　　他替她守好这座城，替她挡下所有明枪暗箭，让她能安心站在最高处，不必再为琐事分心。这就够了。

　　“李统领，南边隔离带出事了！”
　　对讲机里传来周垚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李俊楠立刻回神，按下对讲：“说清楚。”
　　“酸雨浇了三天，地下的异植根系跟疯了一样往北边钻，防火沟都快被顶穿了！有几株新芽突破了石灰层，毒性比之前还烈，两个队员沾了点汁液，皮肤都溃烂了！”周垚声音发沉，“我用土墙压了几次，压下去又冒出来，根本斩不断根！”
　　李俊楠眉头一拧：“守住防线，别让藤蔓冒出来。我马上到。”
　　他拎上长刀，转身就往楼下走。路过医疗站时顺手叫上孟悦，又点了第一机动队半数队员，两辆战车冒着酸雨直奔南边隔离带。

　　车窗外雨幕朦胧，雨点砸在车顶，腐蚀出细密的白点。李俊楠坐在副驾，指尖轻轻敲击膝盖，眉心微蹙。异植本就靠吸收腐坏能量进化，酸雨腐蚀性强，落在土壤里反倒成了养分，刺激得地下根系疯狂蔓延。若是让它们冲破隔离带，老街分哨首当其冲，基地南边的种植区也会遭殃。
　　“统领，到了。”
　　战车停在隔离带后方的土垒工事旁，周垚浑身沾着泥水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焦灼：“您可来了！地下根系越来越密，土墙根本挡不住！再这么下去，今晚就能钻到工事底下！”
　　李俊楠跳下车，戴上防毒面罩，走到工事边往下看。十米宽的防火沟里积满了泛黄的酸雨，水面下隐约可见墨绿色的根须在蠕动，像无数条毒蛇，正一点点往北边钻。沟边的石灰层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几株细小的藤蔓芽尖破土而出，泛着诡异的乌紫色。

　　“孟悦，配解毒药膏，所有人都涂上。”李俊楠沉声下令，“周垚，沿工事内侧再筑一道土墙，混上生石灰。远程组准备燃油弹，等我号令就往沟里扔。”
　　“明白！”
　　众人立刻行动。李俊楠则走到工事最前方，闭上眼，精神力顺着土层蔓延下去。地下的根系比预想的更密集，蛛网一样盘踞在土层深处，最中心有一团不大却异常活跃的木系能量——是异植王死后残留的根系萌芽，借着酸雨的滋养死灰复燃了。
　　“找到了。”他睁开眼，眸底金光一闪。
　　没有母株操控，这些根系只是凭着本能生长，看似凶猛，实则散乱。他掌心金火两系异能交融，化作数根尖刺，狠狠扎入地下指定位置。火焰顺着根系蔓延，滋滋的灼烧声隔着土层传出来，水面下的根须疯狂扭动，很快便焦黑卷曲。

　　他没有停，精神力牢牢锁定所有主根走向，金火系异能顺着根系一路灼烧，从东到西扫过整条隔离带。地下的惨叫声细微难辨，很快便归于沉寂。沟里的根须停止了蠕动，渐渐浮上水面，全都焦黑坏死。
　　“成了！”周垚松了口气，“李统领，您这一手也太准了！隔着土都能烧干净！”
　　“只是暂时的。”李俊楠收了异能，气息微喘，“酸雨不停，养分就不断。每隔六个小时烧一次，石灰层冲没了就补。等雨停了，把整条沟的土都翻一遍，用火烤透，才能彻底绝后患。”
　　“是！”
　　交代完防务，他又检查了受伤队员的伤势，确认孟悦的药膏有效，才带着人返程。战车驶回主楼时，天色已近黄昏，雨势小了些，却依旧淅淅沥沥没个停。

　　刚上二十层，就遇上了从主屋出来的林屿。
　　“李统领。”林屿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阁下让我来看看南边的情况。另外，阁下手臂的伤口受了点酸雨湿气影响，略有红肿，我刚换了药。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多静养。”
　　李俊楠心头一紧：“严重吗？要不要紧？”
　　“不算严重，只是毒素余韵遇湿反复。”林屿看了他一眼，补充道，“阁下不肯多休息，一直在看地图。你进去劝两句或许有用。”
　　李俊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多谢林医生。我去看看。”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清淡的“进”，才推门而入。

　　屋里点着暖黄的灯，驱散了雨天的阴寒。黎漫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整张城市地图，指尖在城北区域轻轻点着。她左臂随意搭在扶手上，衣袖挽起一截，露出包扎整齐的纱布，边缘隐隐透着淡红，显然是伤口又渗了血。
　　听见动静，她抬眸看来，神色依旧清冷：“南边处理完了？”
　　“回阁下，处理完了。”李俊楠躬身走近，目光落在她手臂的纱布上，心头微紧，“林医生说您伤口受了湿气，属下建议您多休息。防线和事务有属下盯着，出不了乱子。”
　　黎漫收回手，将衣袖放下，淡淡道：“一点小伤，不碍事。南边异植根系死灰复燃，是酸雨滋养的缘故。雨停后会有一波爆发期，提前做好准备。”
　　“属下已经安排下去了，每隔六小时灼烧一次隔离带，雨停后深挖翻土，彻底清剿根系。”李俊楠回道，顿了顿，又轻声补充，“您的伤要紧。黎城不能没有您，别累着自己。”
　　语气里的关切藏不住，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郑重。

　　黎漫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察觉。李俊楠变了。依旧沉稳可靠，依旧事事周全，可那份周全里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会记得她不喜汤药苦涩，让孟悦在解毒汤里加了蜜枣；会把所有琐事都扛在身上，连每日的防务汇报都挑她精神最好的时候来；会在她站在窗边时，默默守在走廊不远处，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她活了两世，见惯了人心算计、利益交换，这般纯粹又克制的守护，反倒让她有些陌生。
　　“你最近太拼了。”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四阶境界刚稳，过度消耗反而伤根基。黎城不只需要你打仗，还需要你主事。倒下了，反而麻烦。”
　　李俊楠心头一暖，低头道：“属下明白。只是不想再让您以身涉险。那日粮库之事，是属下失职。”
　　“临渊耍阴招，算不到你头上。”黎漫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转了话题，“临渊那边有消息吗？”
　　“陈默刚传信回来。”李俊楠收敛心神，正色回道，“周虎断臂后元气大伤，跟秦峰彻底撕破了脸，两人在基地里互相倾轧。赵临渊闭了死关，说是冲击四阶中期，把事务都交给了秦峰。秦峰派人递了话，说等雨停了，想恢复互市，之前的事都是周虎一人所为，他已经严惩了。”

　　“缓兵之计罢了。”黎漫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赵临渊冲四阶中期是真，秦峰想稳住我们也是真。等他坐稳了位置，赵临渊破关而出，第一个要算账的就是我们。”
　　她顿了顿，吩咐道：“雨停之后，先清南边残留异植，再扩北边安全区。把粮库到黎城的路线打通，沿路建两个临时补给点。互市可以恢复，但矿石份额提两成，药品减半供应。他们急着要，就该付出代价。”
　　“是，属下记下了。”李俊楠应声，又补充道，“属下打算趁雨天，把骨干训练营的战术课提上来，让队员们多学雨天作战、异植应对的法子。等雨停了，拉出去实战演练。”
　　“嗯。”黎漫微微颔首，“思路对。末世天灾不断，不能只练晴天作战。”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冲淡了几分末世的肃杀，多了几分难得的安宁。
　　李俊楠站在桌前，看着灯光下她清冷的侧脸，心跳又有些失序。他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阁下若是没别的吩咐，属下先告退了。您早点休息。”
　　“等等。”黎漫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瓶，递过去，“这里面是木系凝元液，对你稳固四阶境界有好处。拿去用，别省着。”
　　李俊楠抬头，看着桌上的玉瓶，心头一烫。这等珍稀的修炼资源，她随手就给了自己。
　　“多谢阁下。”他双手接过玉瓶，入手温润，“属下定当好好修炼，不辜负您的期许。”
　　黎漫“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李俊楠躬身告退，轻轻带上房门。走到走廊上，他握紧了手里的玉瓶，指节微微泛白。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说。
　　可哪怕只是这样一点点的在意，也足够他拼尽全力。

　　雨又下了两日，终于在第五天清晨停了。
　　铅灰色的云层散去，阳光穿透薄雾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废墟上，泛着斑驳的光。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酸涩味，却比雨天清爽了许多。
　　整座黎城立刻动了起来。
　　周垚带人加固隔离带、翻土烤根；方敬带着人检修战车、修补被酸雨腐蚀的装甲；种植区掀开防雨棚，查看作物长势，好在防护到位，只有最外层几畦菜受了影响，整体损失不大；后勤组清点物资损耗，统计伤员恢复情况，一切井井有条。
　　李俊楠带着骨干训练营出城，沿西湾大桥一线开展雨天战后演练，顺便清剿被酸雨逼出来的零散丧尸与变异兽。队伍一路往西推进，实战教学结合，队员们进步神速，对异植、酸雨作战的理解深了许多。

　　与此同时，东边临渊也有了动作。
　　秦峰亲自带队来互市，态度比之前更恭敬，不仅答应了矿石加量、药品减半的条件，还额外送了一批精铁作为赔礼。他绝口不提周虎与粮库之事，只笑着说往后两家和平共处、互通有无。
　　李俊楠全程接待，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送走秦峰后，他立刻上楼向黎漫汇报。
　　“秦峰笑得越客气，心里越记仇。”黎漫站在窗边，望着东边的方向，“赵临渊破关大概还要一个月。这一个月是缓冲期，也是我们的黄金发展期。”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李俊楠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一个月内，打通北粮道，扩编第四机动队，种植区谷物产量翻番。等赵临渊出来时，黎城会比现在更强。”
　　“是！”李俊楠躬身领命，眼底满是笃定，“属下定然办到。”
　　他抬眼看向黎漫，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肩头，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前路还有无数风雨，临渊的威胁、未知的天灾、更强的异兽异植，数不清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可他不怕。
　　只要能站在她身边，守着这座城，刀山火海，他都陪她闯。

　　窗外阳光正好，雨后的黎城静静伫立在废墟之上，城墙更坚固，队伍更精锐，人心更凝聚。
　　一场酸雨，洗去了浮尘，也催生了新的生长。
　　潜流暗涌之中，寒锋正在磨砺，情意悄然深藏。
　　属于黎城的新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