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逆命异能者》不爱看书的猹

78、第 78 章 天色阴沉沉

　　天色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风里裹着潮湿的铁锈味，吹得人皮肤发紧。城北战备粮库外的废弃街道上，两拨人马遥遥相对，战车引擎的低鸣混着远处隐约的尸吼，压得人胸口发闷。

　　李俊楠站在头车旁，一身玄色作战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他身后六辆黎城战车列成楔形阵，车顶重型破甲弩寒光凛凛，近战队全员披甲持械，气息沉凝。对面是临渊的队伍，八辆战车，四十多号人，为首的正是秦峰与周虎，前者面带笑意，后者满脸倨傲，眼神扫过黎城队伍时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李副统领果然准时。”秦峰上前两步，拱手笑道，“有黎城的精兵强将在，今日拿下粮库必定十拿九稳。我临渊弟兄都听您调度，指哪打哪。”
　　李俊楠微微颔首，不卑不亢：“秦二当家客气。按之前说好的来，我们主攻正门，你们清西侧外围尸群，堵住三条巷口别让尸群增援。粮库拿下，物资六四分，我们六，你们四。规矩提前说清，省得事后生分。”
　　“自然自然，黎首领定的规矩，我们哪敢不从。”秦峰笑着应下，眼神却飞快地扫过黎城的战车与车顶的破甲弩，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旁边的周虎撇了撇嘴，想说什么，被秦峰用眼神狠狠按住，才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没吭声。

　　陈默站在李俊楠身侧，精神力悄悄铺开，压低声音道：“统领，他们不对劲。西侧尸群本来就少，他们四十多号人守三条巷口绰绰有余，根本没必要这么大阵仗。我看他们是想让我们啃正门的硬骨头，自己躲在后面捡便宜。粮库大门后估计藏着尸王，摆明了想让我们当炮灰。”
　　“我知道。”李俊楠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临渊队伍里蠢蠢欲动的人影，“但正门必须我们打，速战速决。你带两个侦查员盯紧他们侧翼，敢耍花招、放尸群进来，立刻报我。赵虎，近战队跟我冲正门，苏晓带远程组压阵，周垚随时准备筑墙堵缺口。”
　　“明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一刻钟后，作战正式打响。
　　“破门！”李俊楠一声令下，两辆改装战车同时启动，车头加厚的合金钢撞角狠狠砸在厚重的铸铁大门上。轰隆一声巨响，整面围墙都跟着震颤，铁门凹陷下去一大块，却没立刻破开。门后丧尸的嘶吼声骤然密集，爪子抓挠铁皮的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牙酸。
　　“破甲弩，射门缝！”
　　苏晓蹲在车顶射击位，屏息凝神，扣动扳机。嗡的一声锐响，合金弩箭带着破空声贯穿门缝，门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是只二阶丧尸被精准射穿了头颅，嘶吼声戛然而止。
　　周垚趁机催动土系异能，地面隆起数道坚实土坡，顶着队员往墙头送。近战队顺着土坡跃上围墙，刀光起落间，墙头巡逻的丧尸纷纷被砍落，黑血溅满了墙垛。双方配合默契，不过十分钟，便在围墙上撕开一道数米宽的口子。

　　“进去！”李俊楠纵身跃上墙，金系异能在掌心凝成长刀，随手劈飞扑过来的丧尸。院内尸群密密麻麻，足有两三百只，挤挤挨挨地往围墙冲。最深处的主仓库门口，一头身高三米的臃肿丧尸静静伫立，皮肤泛着青黑色的硬甲，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正是三阶尸甲王。
　　“三阶尸王，交给我。其他人清理普通尸群，稳步推进。”李俊楠纵身跃下高墙，直奔尸王而去。金盾在身前撑开半米厚的护罩，火刃沿着刀身蔓延，沿途普通丧尸触之即燃，转瞬化作焦炭。四阶实力展露无遗，所过之处尸骸遍地，竟无一只丧尸能挡他半步。

　　秦峰站在西侧墙头上，看着下方所向披靡的李俊楠，眼神阴鸷了几分。他低声对身旁的周虎道：“看到了吧？四阶四系全能，再让他成长半年，别说城西，整个北区都得是黎城的。到时候我们临渊，就只能缩在城东等死。”
　　周虎咬牙切齿：“那怎么办？真让他拿大头？姓黎的女人也不是善茬，真要撕破脸，我们未必打得过。”
　　“急什么。”秦峰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西侧巷口外涌动的尸群，“北巷那边还有一波藏着的尸群，你去把它们引过来，往黎城队伍后方塞。再趁乱放一记淬毒弩箭，不用致命，伤李俊楠一下就行。到时候就说是尸群冲散了防线，算不到我们头上。他一受伤，黎城群龙无首，物资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周虎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好主意！还是二哥你聪明！我这就去！”
　　他猫着腰退下墙头，带着十几个亲信悄悄摸向北巷。秦峰则站在原地，假意指挥队员清理西侧丧尸，目光却死死盯着院内的战局，等着好戏上演。

　　院内战斗正酣，李俊楠缠住三阶尸甲王，打得难解难分。四阶对三阶本是碾压，可这尸王一身硬甲防御力极强，还能操控普通丧尸自爆，腥臭的自爆液溅在金盾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一时半会儿竟难以斩杀。队员们清理着零散尸群，稳步向仓库推进，眼看就要控制住大半院落。
　　就在这时，西侧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大群丧尸嘶吼着从巷口涌了进来，数量足有百余只，领头的还有两头二阶速度型尸兽，利爪泛着寒光，直奔黎城队伍的后方而去。
　　“不好！侧翼漏了！”赵虎大吼一声，拎着重棍就要带人去堵。
　　陈默脸色骤变，精神力扫过西侧墙头，临渊的人早已退得干干净净：“统领！临渊的人撤了！他们故意把尸群引过来的！”
　　李俊楠眉头紧锁，刚想抽身回援，身前的三阶尸甲王却疯狂扑了上来，腐爪带着腥臭的黑风狠狠抓向他心口。他只能先回身格挡，金盾与腐爪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身形被震得后退两步，气血翻涌。
　　腹背受敌，局面瞬间急转直下。队员们被前后夹击，阵型开始散乱，已有两名队员被丧尸划伤，黑血顺着伤口往下淌，全靠孟悦带着医疗员拼命急救、治疗灵光接连亮起，才勉强稳住性命。

　　就在李俊楠被尸王死死缠住，分神关注后方战局的瞬间，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西侧墙头射来，角度刁钻隐蔽，借着尸群的嘶吼声掩护，悄无声息地直奔他后心而去。箭尖泛着乌紫色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陈默的精神力先一步察觉，失声大喊：“统领小心！冷箭！”
　　可距离太近，箭速太快，李俊楠又被尸王缠住，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他只能勉强侧身，眼看着淬毒弩箭就要射入肩胛——
　　一道玄色身影骤然出现在他身侧。
　　黎漫抬手，指尖雷光一闪，紫色雷电精准击中弩箭箭身。箭杆瞬间被电得焦黑，方向猛地偏斜，却还是擦过她的小臂，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红色的血瞬间渗了出来，滴落在尘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阁下！”
　　李俊楠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从没想过，黎漫会出现在这里。她本该坐镇基地主持防雨加固，本该站在最安全的二十层主楼。更没想过，她会替自己挡这一箭。
　　平日里清冷孤高、永远站在最高处的人，此刻手臂流着黑血，站在他身前，背影单薄却坚不可摧。那一瞬间，积攒了许久的敬重、感激、仰慕，统统翻涌上来，冲破了下属对首领的界限，汇聚成清晰到不容错辨的心意——他喜欢她。
　　不是下属对主君的效忠，是男人对女人的心动。是想把她护在身后、替她扛下所有明枪暗箭、不想让她受半分伤的执念。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后怕。若是刚才箭再偏一点，若是毒素再烈一点……他不敢想。

　　“谁让你过来的。”黎漫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连背后的冷箭都躲不开，四阶白练了？”
　　话是责备，眼底却没有怒意。她指尖木系灵力运转，淡绿色的光晕覆在伤口上，强行逼出部分黑血，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少许。话音未落，她指尖雷光再起，一道手腕粗的紫色雷电劈向西侧墙头。
　　墙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虎浑身冒着黑烟从墙上滚了下来，半边身子都被电得焦黑，手里的弩弓摔得粉碎。

　　李俊楠没说话，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变了。
　　四系异能毫无保留地全开，淡金色的灵光裹着赤红的火焰，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大网牢牢锁定三阶尸甲王，速度异能催到极致，脚下残影重重。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顾及消耗，身形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残影，径直冲向尸王。
　　尸甲王嘶吼着挥爪反扑，却扑了个空。李俊楠已出现在它头顶，金火交融的巨刃凝聚到极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劈在尸甲王坚硬的头骨上。
　　轰隆——
　　一声巨响，尸甲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头骨被劈成两半，黑红色的脑浆喷溅满地。它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一枚暗黑色的三阶晶核从头颅里滚了出来。
　　斩杀尸王，他毫不停留，转身冲向后方的尸群。四系异能大范围铺开，金刃横扫间丧尸纷纷断成两截，火焰席卷处化作一片火海，精神冲击震得丧尸动作迟滞，速度快得只剩道道残影。不过片刻，冲进来的百余只丧尸便被清理大半，剩下的丧尸吓得四散奔逃，又被远程组一一点射放倒。
　　队员们看得目瞪口呆，从没见过李统领如此凌厉的攻势。平日里他沉稳内敛，打仗总留三分余力，今日却像一把彻底出鞘的绝世宝刀，锋芒毕露，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解决完尸群，李俊楠快步走到黎漫身边，目光死死落在她小臂的伤口上。纱布已经简单缠上，黑血却还在往外渗，染透了一层白布，看着刺目得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阁下，您怎么样？毒有没有扩散？”
　　“死不了。”黎漫淡淡道，指尖又逼出几滴黑血，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站得笔直，“淬的是腐尸毒，不算烈。”
　　她抬眼看向墙头，秦峰正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身后的临渊队员个个心惊胆战，没人敢往下看。周虎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显然被雷劈得不轻，一条胳膊垂着，怕是废了大半。
　　“秦峰。”黎漫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带着四阶强者的威压，压得临渊众人喘不过气，“说好的联手清剿，背后放冷箭，这就是临渊的规矩？”

　　秦峰心里一紧，连忙强装镇定，拱手赔笑道：“黎首领恕罪！是周某莽撞，被尸群冲乱了阵脚，失手放了箭，绝非故意！西侧尸群实在太多，我们弟兄顶不住，才……才让尸群冲了进去。都是我们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顶不住？”李俊楠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周身四阶威压散开，压得墙头的临渊队员纷纷后退，“四十多号人，连百来只普通丧尸都顶不住？临渊的人，就这点本事？还是说，秦二当家故意放水，想借尸群耗死我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秦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不敢反驳。黎漫也在，两个四阶强者，真打起来，他们这点人全得交代在这。别说抢物资，能不能活着回去都难说。
　　他咬了咬牙，权衡利弊，最终低头道：“是我们管教不严，坏了规矩。这样，物资我们不要四成了，三七分，你们七，我们三，算是赔罪。另外，周虎以下犯上，我们回去必定重罚，给黎首领一个交代。您看如何？”

　　黎漫没看他，只低头看了眼手臂的伤口，淡淡道：“物资按原数六四分，我黎城不占这点便宜。但周虎暗箭伤人，留下一条胳膊，这事就算了。不然，你们今天都别走了。”
　　周虎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躲在秦峰身后嘶声喊：“二哥！你不能听她的！我是三当家！你废了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秦峰脸色难看至极，眼神阴晴不定。他心里清楚，今天不付出点代价，绝对没法善了。黎漫真要动手，他们没人能活着回去。犹豫几秒，他最终咬牙沉声道：“好！就依黎首领！周虎违反军纪，暗箭伤人，按临渊规矩，废左臂！”
　　“二哥！不要！”
　　两个护卫上前按住周虎，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周虎疼得昏死过去。
　　黎漫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对李俊楠道：“搬物资，速战速决。天要变了，酸雨随时会落。”
　　“是。”李俊楠深深看了她一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立刻转身安排人手搬运粮库物资。

　　粮库里的储备比预想的还丰厚。成袋的大米、面粉堆得齐墙高，压缩饼干、肉罐头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不少腌肉、干货与密封桶装水，角落里甚至堆着几十箱备用药品与燃油。沈星与林小冬两个空间异能者全力收纳，剩下的往战车上装，足足装满了五辆大车，粗粗估算，足够黎城一百五十多号人吃一年有余。
　　搬运只用了一个时辰，天色却越来越暗，风里已经能闻到淡淡的酸涩味。零星的酸雨滴落下来，打在车顶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腐蚀出细小的白点。
　　“酸雨要来了，立刻返程！”黎漫下令。
　　队伍立刻启程，战车疾驰着往南而去。临渊的人早已灰溜溜地撤走，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几具没来得及收的尸体。

　　返程路上，李俊楠坐在头车里，目光时不时落在黎漫的手臂上。她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纱布渗着淡淡的血痕，在玄色衣袖上格外显眼。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他却觉得心跳声格外清晰。
　　“阁下，伤口还疼吗？”他忍不住低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与心疼。
　　黎漫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皮肉伤。你今日情绪不稳，突破四阶后心境乱了？”
　　李俊楠一怔，随即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是属下失态了。多谢阁下出手相救。若不是您，属下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
　　“你是黎城的副统领，不能出事。”黎漫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我救你，是为了黎城。黎城不能没有你这个主事的人。”
　　李俊楠没说话，心里却清楚，就算是为了黎城，那一瞬间的心悸与后怕也是真的。他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废墟景色，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喜欢她。
　　这件事，从今往后，要藏在心底最深处，更要落在行动上。他要变得更强，强到再也不用她挡在自己身前，强到能替她扛下所有明枪暗箭，护她一世安稳，护这座以她为名的城长治久安。

　　回到基地时，酸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加固过的防雨棚上滋滋作响。好在所有建筑都已提前密封完毕，窗户封死，楼顶搭好了防雨棚，地下储水罐也蓄满了干净水。队员们迅速将物资搬入地下仓库，各司其职，有条不紊，没人慌乱。
　　二十层主屋内，黎漫坐在桌前，重新处理手臂的伤口。木系灵力缓缓修复着皮肉，毒素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看着不严重，实则耗了她不少灵力。
　　李俊楠端着刚熬好的解毒汤药进来，轻轻放在桌上：“阁下，这是孟悦熬的解毒汤，加了木系药草，喝了毒素清得彻底些。”
　　黎漫看了眼汤药，又看了看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药苦涩，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李俊楠看在眼里，心里竟泛起一丝细微的疼。他沉默几秒，轻声开口，语气认真而郑重：“阁下，属下以后会更小心，会把所有隐患都掐灭在苗头里。不会再让您身陷险境，更不会再让您替属下挡刀。”
　　黎漫放下碗，抬眸看他，目光清冽：“你今日战力发挥得不错，四阶境界稳了不少。记住，心境不能乱。你是黎城的支柱之一，乱了阵脚，队伍就散了。”
　　“属下记住了。”李俊楠躬身，再抬头时，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坚定，“但属下也记住了。往后，换属下护着您。”
　　黎漫愣了一下，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很快又恢复平静。她没说话，只摆了摆手：“下去吧。酸雨要下三天，各队轮值守防线，巡逻不能断，防止异植、尸群趁雨作乱。”
　　“是。”李俊楠躬身告退，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还在剧烈跳动。
　　心意已明，前路尚远。
　　窗外，酸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玻璃上滋滋作响，腐蚀着末世里残存的一切。整座黎城在雨幕里安静蛰伏，像一艘稳稳航行在狂风暴雨里的船。
　　李俊楠站直身子，眼神愈发坚定。
　　风雨总会停，前路总会有更多凶险。临渊的算计、更强的变异兽、未知的天灾人祸，还会接踵而至。
　　但他会一直站在她身前，做她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护她，护黎城，护这乱世里难得的安稳。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往后余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