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夜航      ...


  •   头等舱的灯光调得极暗,只有每个座位上方的阅读灯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像浮在黑暗里的孤岛。其他几位乘客早已放下座椅陷入沉睡,有人盖着薄毯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有人的耳机线垂在胸前,随着飞机的轻微颠簸轻轻晃动。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无处不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着整个机舱,也裹着每个人的心事。

      江存光靠窗坐着,后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睡意。他没有开阅读灯,整个人浸在阴影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冷白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映出他毫无血色的嘴唇、紧抿的下颌线,还有眼底那片散不去的青黑。社媒的刷新按钮停在十分钟前,关于他的讨论还在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滚动,词条后面跟着刺眼的橙红色“爆”字,像一道烧红的烙铁。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往下滑。不用看也知道,评论区永远是那几样:老粉在逐条控评,翻出他过去的公益记录和作品花絮反驳“卖惨”的指控;路人在跟风玩梗,把他在恋综上的发言剪成各种表情包;对家的水军刷着整齐划一的黑评,翻来覆去就是“立深情人设翻车”“拿素人炒作”。

      看了很久,久到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自动暗了下去,机舱里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江存光没有再点亮屏幕,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后盖。

      旁边的格挡被轻轻拉了下来,金属滑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周明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下的乌青比江存光还要重,胡茬也冒出来了一点,显得有些憔悴。他手里捏着一个空了的咖啡杯,杯壁上还沾着褐色的咖啡渍,显然已经喝了不止一杯。

      他看着江存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引擎的嗡鸣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像缓慢上涨的潮水,一点点漫过胸口。

      过了足足三分钟,周明才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每个字都砸得很实,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郑重。
      “江存光,你是我一手带过来的。从你签公司,去跑龙套,冬天泡冷水拍戏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坚持拍,到第一次演男配被观众记住,再到去年拿奖提名,我一步都没落下。”

      他顿了顿,把空咖啡杯放在小桌板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我见过你最落魄的时候,也见过你最风光的时候。我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除了一件事——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江存光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机翼上一闪一闪的红色航行灯,在墨色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孤单。他的手指在手机后盖上轻轻划着,一下,又一下,划出毫无意义的纹路。
      “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哑,带着一点浓重的鼻音,“合适的时候,我会跟你讲。”

      周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有失望,有无奈,有恨铁不成钢,最后都化作一声更轻的叹息。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你跟那个岁碎,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脾气。”

      江存光听到“岁碎”两个字,手指猛地一顿,指甲在手机后盖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慢慢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腿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舷窗外的黑暗,眼神空洞。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某个不在场的人听的。
      “我希望也是。”

      周明没接他的茬,语气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他往前倾了倾身体,手肘撑在扶手上,看着江存光的侧脸,眼神里满是焦虑。
      “我现在不管你要做什么,也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更不管你和岁碎之间到底有多少没说清楚的事。但我求你,江存光,不要影响后面的资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是真的急了。
      “你手上三个待播剧,两个电影,都是S+级别的制作,签的对赌协议都不是小数目。如果出了问题,不仅你要赔得倾家荡产,跟着你干的这几十号人,全都要失业。你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情绪,后面还有一堆跟着你吃饭的人。”

      江存光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机翼穿过云层时,飞机轻微颠簸了一下,他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却依旧没有动。

      周明知道他听进去了,便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残酷的现实。
      “我知道你有实力,知道你走到今天是靠一部部作品堆出来的,不是靠流量炒出来的。但现在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流量会吞噬一切。你现在的数据已经是新一线里断层了,足够对抗那些砸钱硬捧的流量小生。但这些数据也会变成贴在你身上的标签——资方看你的第一反应不是‘他能演什么’,而是‘他带了什么话题’。”

      “三大资本还在对你观望——粤圈、沪圈、京圈,都在看。看你能不能扛住这次的风波,看你是不是一个值得投资的、稳定的艺人。你现在需要有人给你做靠山,已经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当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存光绷紧的侧脸上,语气沉了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恋综那边我会跟节目组沟通,适当做切割。后面的镜头会尽量剪得疏离一点,营销方向也会往‘清醒独立’上靠。你别有意见,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江存光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机舱里的灯光很暗,只能隐约看清他的轮廓,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但周明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紧绷的、带着攻击性的气场,正在一点点消散。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静静地看了周明几秒,眼神复杂。

      然后他拿起扣在腿上的手机,按亮屏幕。锁屏界面是系统默认的纯黑色,没有任何壁纸,也没有任何通知。他指尖划过屏幕,熟练地上滑关掉了所有后台应用,从微博到微信,一个不留。然后他重新把手机扣回腿上,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周明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默认了。他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把格挡重新拉了上去,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睡一会儿吧,还有两个小时才到丽江。”他的声音透过格挡传过来,带着一丝疲惫,“下了飞机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机舱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声。江存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黑暗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飞机穿过云层时的颠簸,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心里那点摇摇欲坠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沉下去,沉到最深的海底。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小镇山顶。

      夜已经深了,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鸡蛋花淡淡的甜香。岁碎靠在自家天台的藤椅上,藤椅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轻响。手边是一个银色的不锈钢冰桶,桶里装满了碎冰,插着一只伊贡米勒的冰酒,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在冰桶里汇成小小的水洼。

      他手里拿着一只水晶高脚杯,杯子里剩最后一口酒。他晃了晃杯身,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滑落,在杯底聚成小小的漩涡,折射着远处山下的灯火。冰块在杯子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山下的镇子安静地铺展在夜色里,万家灯火像撒了一地碎金,温柔又遥远。偶尔有汽车的灯光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像一只流动的萤火虫,很快又消失在树林里。风从山林里吹过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旁边石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

      岁碎伸出手,按住被风吹起的文件纸角。那是云朗下午发给他的防弹插板测试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数据,红色的加粗字体标注着“全面优于国内现役产品”。他扫了一眼,然后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云朗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那头传来熟悉的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还有南非运营中心特有的、混杂着各种语言的背景嗡鸣声。云朗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调侃,隔着电流传过来,显得有些失真。
      “岁老板,稀客啊。我还以为你录恋综录得乐不思蜀,早就把我们这些在非洲喝西北风的老兄弟忘了呢。”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八卦,“说真的,我这边办公室的小姑娘天天追着看,都快被你圈粉了,天天在群里发你的截图。搞得我都想订张机票回国凑凑热闹了。”

      岁碎嘴角弯了一下,很浅,转瞬即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酒。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蜂蜜和柑橘的清甜,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酸度,让人精神一振。
      “会的。快了。”

      他顿了顿,切入正题,语气瞬间变得干练起来,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半个月后我会拿到一份武警某总队的防弹插板小批量试订单,金额大概三百万。不是大单,但够用了。我亲自带样品回国,现场测试数据全面碾压国产同类产品。这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建立第一份国内供货履历,敲开军方采购的门。”

      电话那头传来云朗飞快敲键盘的声音,在认真地记录。
      “收到。样品什么时候发?我这边安排人提前做好检测报告和资质文件。”
      “下周。我会用联邦快递寄到香港公司,你派人去取。”岁碎说,“还有,你通过香港壳公司在海南自贸港注册一家外商独资企业,注册资本五千万人民币,经营范围锁定防护装备研发、生产、销售。这是为后面拿高新技术企业资质和军工保密资质铺路。”

      “差不多时间你回国一趟,下个月中旬在深圳有个全国军民融合发展论坛,各省的工信厅和军方采购部门的人都会在。你代表公司去参加,做个主题发言。就说我们手上有国际领先的单兵防护技术,愿意带回国内产业化。剩下的话你看着说,不用太满,留有余地就行。”

      云朗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戏谑。
      “老板,你这是要洗白上岸了?当年在刚果跟人抢钴矿,拿着AK跟叛军对射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讲究。又是注册公司又是参加论坛的,搞得跟真的一样。”

      岁碎没有接这个玩笑。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把空杯子放在冰桶旁边。冰块已经化了大半,冰水沿着杯底慢慢往上洇,在木质的桌面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渍。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江存光的商业合作,我们之前有参与吗?”

      云朗那边顿了一下,然后传来翻文件的声音,纸张哗啦作响。过了几秒,他回答道:
      “有,一直以来多多少少都有。前几年那部古装爆剧,我们通过宁波的一家公司投了八百万,当时我们还赌你眼光准,没想到真踩中了;后来那部悬疑电影,跟投了一千二百万,回报也稳;还有去年的两个品牌代言,我们也通过不同的渠道参了股。投得不多,基本上就是跟着大资本奶几口,赚点零花钱。前几个项目回报率都不错,平均在三成多。”

      “行。”岁碎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和今天天气一样普通的事,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从今往后,他的全部商业我们一概不参与。已经投了的,到期就撤,不再续投。所有和他相关的项目,全部清仓,一个不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连键盘声都停了。过了几秒,云朗发出一声拉长了调的“哎哟”,语气里充满了了然,却没有追问原因。这么多年的搭档,他太了解岁碎的脾气了——决定了的事,从来不会解释,也从来不会更改。
      “单纯从商业角度来讲,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老板。江存光现在正是上升期,商业价值一年比一年高,跟着投肯定赚钱。你确定要断?”

      岁碎看着山下那片灯火,目光最终落在镇子深处那一点昏黄的光上——那是江记面馆门口的路灯。那盏灯已经亮了很多年,从他认识江存光的那天起,就一直亮着,无论刮风下雨,从来没有灭过。

      他的指尖在空了的酒杯边缘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节奏均匀,没有一丝慌乱。
      “得让他知道知道痛。”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把冰冷的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所有的牵连。

      云朗啧了一声,没再多问。
      “行,那这痛得够他记一辈子。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安排财务去处理,一周之内全部清完。”
      “嗯。”岁碎应了一声,“没别的事了,你忙吧。”

      “好。有事随时打电话。”云朗说完,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嘟”声在安静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岁碎把手机放在藤椅扶手上,起身收拾桌上的东西。他把空酒瓶放进冰桶,用纸巾擦干净桌面上的水渍,然后把那几份测试报告叠好,拿在手里。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一丝停顿,也没有一丝留恋。

      风又吹了过来,卷起几片落在天台的鸡蛋花瓣,奶白色的花瓣在空中打了个旋,轻轻落在他的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下天台,随手关上了身后的铁门。铁门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天台上的灯灭了,只剩下山下的万家灯火,和天上的星星遥遥相对。

      丽江,安缦酒店的化妆间。

      距离第四期恋综录制还有一个小时。

      化妆间里灯火通明,镜子周围的补光灯亮得刺眼,把人的每一个毛孔都照得清清楚楚。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和粉底液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咖啡香。江存光坐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身上穿着熨帖的深蓝色高定西装,肩膀的线条流畅挺拔。

      造型师刚出去拿定型发胶,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外面传来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显得有些嘈杂。

      江存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化妆师已经给他打好了底妆,遮住了眼底的青黑,也遮住了脸上所有的疲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西装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面料顺滑,剪裁完美,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他的眼睛有些放空,眼神涣散,没有焦点。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转得飞快,手机在光滑的台面上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在安静的化妆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存光的手指顿了一下,停下了转动。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是周明发来的微信。

      他指尖划过屏幕,点开。
      “我刚参加完你新剧本的招商会。有个跟了我们三年的老金主突然撤资了,投了两千万,说撤就撤,一点预兆都没有。顺带也带走了几个跟投的小资方,现在缺口有五千万。剧方那边压力很大,已经在讨论要不要换人了。你自己看着办。”

      江存光盯着屏幕上这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撤资。换人。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入行八年,从龙套演员做起,见过太多艺人因为一次失误,就被资本无情抛弃。有的人昨天还是万众瞩目的主角,今天就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弃子,从此销声匿迹。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把戏演好,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就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但他错了。

      原来在资本的游戏里,实力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价值,有没有靠山,能不能给他们带来足够的利益。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变成了一个有风险的投资,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解释,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他慢慢放下手机,屏幕朝上放在化妆台上。周明的消息还亮着,白色的字体在黑色的背景上显得格外刺眼。但他已经不觉得疼了,也不觉得慌了。

      他抬起头,重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人穿着高定西装,发型完美,妆容精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样子。但他的眼神不再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像被冷水浇过一样,透彻明亮。

      他终于明白了周明在飞机上说的话。
      “已经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当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了。”

      这个圈子从来都不缺有实力的人,也不缺努力的人。能站在金字塔尖的,从来都不是只靠自己的人。他以前太天真了,总觉得只要自己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就能走到最后。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有些路,不是光靠走就能走完的。

      没有人会一直为他兜底,也没有人会一直站在他身后。能靠的,只有自己。

      有一丝淡淡的悲伤,像潮水一样漫过心头。为那些逝去的时光,为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也为那个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一切的自己。

      但更多的,是决然。

      是破釜沉舟的决然,是背水一战的决然。

      他伸出手,慢慢整理好西装的袖口。白色的衬衫袖口露出西装一厘米,不多不少,刚刚好。他把袖口的褶皱一点点抚平,动作很慢,却很稳。指尖划过冰凉的西装面料,心里那点残存的慌乱和迷茫,也一点点消散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已经留在了昨天。他不能一直活在过去里,也不能一直等着别人来救他。他要自己站起来,自己往前走。

      他拿起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解锁。屏幕上还是周明的那条消息。他没有回复,而是点开了和周明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他的手指很稳,没有一丝颤抖,每一个字都敲得很用力。

      打完最后一个字,他按下发送键。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抬起头,重新看着镜子里的人。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他,眼神坚定,脊背挺直,像一棵在风雨里屹立不倒的白杨树。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造型师拿着发胶走进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江老师,久等了。我们现在做发型吧,保证给你弄得帅帅的。”

      江存光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得体的微笑。那微笑里没有悲伤,没有慌乱,只有平静和从容。
      “好。”

      他微微低下头,闭上眼睛,任由造型师在他的头发上喷着发胶,做着造型。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最后停留在那条刚发送成功的消息上。
      “明哥,等这期录完,我想好好坐下来跟你聊聊,往后几年的路,我们一步一步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