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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玉成的秘密 闹鬼 ...

  •   也是朝葵想得多,那天她顶着这样的眉毛出去,反而引发了一波模仿的风潮。
      檀魄说:“能流行开的,过个百年,又流行一遍,女子风尚就是如此,我为你画的可是经过数代女子验证过最受欢迎的样子。”

      就连方才人也画了这样的眉毛,那天朝葵去探望她,她正在和她娘说话,她娘提前为孩子缝小衣裳,絮叨起来:“……也不该说这话,公主们也是尊贵,可宫里的公主再顶天了,还能高得过那位公主吗……吃了……就是皇子,也是为你改了命的。”

      朝葵略皱起眉,有人咳嗽一声,通报她来了,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宫中虽然处处都是檀魄的枝条,但她的意识也不会停留在每个角落,因此,朝葵回去让雪颜去偷偷查,什么叫公主不好皇子好就能改命的。
      须知方才人肚子里是有个孩子,这难道不算改命吗?朝葵想不通这句话到底是怎么来的。

      回来后,雪颜托着一方帕子,里头揣了一枚褐色的丹药。

      “她母亲身体不好,说是止咳药混着带进来的。方才人有些犹豫,摆在膝头看了好一阵都没吃,撂在旁边与人说话时被我用糖丸换了取来,晚上不见母女说话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朝葵将那枚丹药凑在鼻尖,嗅到一股麻油放久了的哈喇味:“她的止咳药呢?”
      “我去取。”

      检查过那一匣子药,朝葵索性叫雪颜去请了柏箬来。
      “仙长,还请看看这丸药是什么做的?对人吃了有什么损害。”

      朝葵本可以直接去问檀魄,但事情过了皇后那里,她总还情不自禁地习惯就大办了。从前也有老成的宫人说过,从前宫里也曾经流行有所谓转胎丸的骗子药,说是不生男便可退钱的,然而生男生女本就对半,完全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有那尚有良心的,只用白面和着点蜂蜜,吃了除了拉肚子也没什么,就怕那为了看着逼真,胡乱放药,反而害了人性命的。

      不管前者还是后者,必定是要从重处置,说不准方才人和那没出生的孩子都要被连累的。
      但,又因这类丸药都容易使人想到“仙家丹药”的,难保不先连累到宫中的供神塔。

      按朝葵的意思,虽然不喜宫中矗立个供神塔,却也不想她们出什么事,免得又波及魔尊,这才叫来柏箬先知会她们一声。

      柏箬变了脸:“是真的转胎丸。”
      “真能改换性别?”
      “能。”柏箬谈一口气,面色就严肃起来。

      这真的转胎丸倒不是真的改天换日了,是生出来之后,女婴变男婴,看着有那器物,却十分小不说,长大之后保留两套身体,不男不女,既不能尽人事,也常有各样伴生的疾病,甚至因短命夭折的。从前在南边暗门中秘密流行过一阵,那时正好有恩客在赎身与不赎之间摇摆的,看在男胎的份上便将其赎买回家,至于孩子之后,便死了,男人便以为是后面没有照料好,女人只消之后想个法子再生一个健康的就是了。

      朝葵便道:“民间竟然流行这样的东西……不知仙师可有法子追溯到源头的。”
      只是说说,她不指望柏箬给她答案,既是这样要命的东西,她便叫雪颜将丹药放回去,暗中盯着不准方才人入口。

      柏箬道:“此物害人已久,再度出世甚至落到京城来,也是我失察。你只管按着宫中规矩查就是,我们天昌阁自有说法,也绝不会坐视不理,只是我们行动还要在皇帝面前过道明路,你预备何时行动。”

      “方才人胆子小,容易受惊,我要先把她挪出来……大约就在这几日。”
      说是“大约就这几日”,其实次日就把事情办了个大概。

      如今做事不用束手束脚,农得喜在宝仪宫也不像杨安得那样有威势的,朝葵办事再没有一点拖拉,次日一早就借着来皇后宫中品香把方才人挪出来,三言两语就哄得方才人不敢隐瞒,说她母亲确实送来了一颗转胎丸的,说是老家那里的接生婆中秘密流行的。她不敢用,恐怕伤了皇嗣。又求情说她母亲愚昧不识字,应当就是被民间骗子欺哄了的。

      既有她说确有其事。顷刻间,皇后就叫人去搜,果真搜出藏在止咳药中的转胎丸,用帕子包了,请太医来验,皇后又道:“虽然本宫与陛下都是不信的,不过也图个心安,芳徳去请柏箬仙师来问问,农得喜,把这事和陛下说说,方才人深明大义,不曾包庇,她母亲也不是有意的,总要查查这害人药是什么源头,要戕害愚夫愚妇,屡禁不止,甚至还能伸到宫里来,如此隐蔽,也难怪搜不到。”

      皇后把搜检的太监从这事上摘出来了,因为那太监是宝仪宫一个太监的干亲,先前也在鸿家的书信上松过手,朝葵提前和皇后说过这其中关窍,皇后笑道:“你也不少徇私办事,若我不来,你也能过好的。”
      朝葵笑:“有时候事情办不好,不是上头明着在小事上授意,是下头察言观色,就要自己的权责内卡你一下,规矩上又挑不出错处,谁存心卡你一点点,就够恶心的了。从前咱们宫里也吃过这样的闷亏,都是办事上的小小不如意累积起来的不痛快,若是奴婢没有经营过这些,当初赵姑姑的事,也就够咱们宝仪宫吃一壶的了。”

      其实也不全是朝葵的功劳,鸿雁从前太仁厚了,不少人受过鸿雁的照拂,于情于理都很愿意为宝仪宫的事开个方便。从前的不方便,实实在在是要么开了方便被上头不喜欢,自己的前程不保,要么是一时猖狂觉得自己这边能得势压过宝仪宫的,还有就是确确实实被授意了要卡她的……所以说,雪颜的恨绝不是没有道理。

      若说起来,下头的人情往来可比明面上娘娘们的交际复杂得多,朝葵托了檀魄的福,知道得多,因此经营得如鱼得水,谁偏好什么,讨厌什么,都不用再问,枝条蔓延过的地方都能成为朝葵的眼睛。

      这转胎丸的事情就发现得及时,范围没有波及太大,送到前朝去处理后续的事。
      方才人的母亲因此被斥责送回家去,再不准来看才人。对方才人,皇帝倒是宽慰她,没有罚她,反而奖赏她深明大义,主动揭发,方才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又觉得是自己做错了,应该在母亲提出来之前就斥责,另一方面又十分恐惧,又想起那曾经住在别梦苑时见过的那提灯女鬼,否则关起门来说的话,怎么转头就被人知道了?即便没有提灯女鬼,宫中也再没有半点秘密。

      “你把她吓坏了。”檀魄端起茶来,从盖碗顶上看朝葵的表情。
      “从前方才人才入宫时,就哀求我,想回家去……可我也做不了这个主。现在看来,当初想个法子把她送出宫才是好的,她很容易受惊,又很敏锐,再这样下去……”

      朝葵很希望自己能关心一下方小琮。
      虽然从前去别梦苑看她,是虚情假意了些,但也因此对方小琮多投注了些视线,久而久之,也不由得有点为方小琮生出些委屈。

      檀魄打趣道:“如今你已经是宫里的大管事咯,竟也有这关心后妃的心思。”
      朝葵笑:“托您的福,都是您抬举。”

      转胎丸一事,意料之外地被玉成留意到了。
      有一日用饭,玉成说起宫外的趣事,把一块豆腐往碗中一垒:“我说个事,母后不要生我的气。”

      “说吧,想来就是来气我的。”
      三皇子也陪在旁边用饭,闻言就张口要告状,被玉成狠狠一瞪,闭上嘴巴不说话。

      “那日,我和表姐从舅舅家出了门,我想去看看赵姑姑。赵姑姑店铺里,有个剃了头的,比我大些的少年人办事,我们正说话,外头忽然有人来喊他,赵姑姑就很不喜欢似的把脸耷拉着,那青头少年叫什么来着——”

      三皇子道:“赵万利。”

      朝葵在旁换了下菜的顺序,把玉成近来不爱吃的莲菜特意往玉成眼前放,惹得玉成直皱鼻子。
      “怎么还有继儿的事,你也去舅舅家了?”檀魄稀奇道。

      朝葵为檀魄感到稀奇而吃惊了一下,她能分辨出来檀魄假意不知道的那个演戏和真的不知道的那个惊奇。檀魄竟然不知?她以为檀魄的枝条已经蔓延了全京城呢,原来只是顺着官道长长地伸进附京去了吗?

      三皇子羞赧道:“请母后责罚,是孩儿一定要跟着去,姐姐们已然劝阻过……”
      “好了,这事倒没什么,只是你偷偷出去,总要遣人给母后说一声!一会儿再说你,玉成继续说吧。”檀魄用筷子夹了朝葵布菜的筷子,不准她再把青菜夹过来,眼睛还看着玉成。

      玉成果然松一口气:“赵万利从前是做乞丐的,后来赵姑姑收养他,他就和那些乞儿断了来往。可今年不知怎么的,那些乞儿其中有一些,似乎是被城外的一个大仙师笼络起来,替他在城中卖药,说是卖药,也分文不取,也说是止咳药,那些孩子就来找赵万利要给他,赵姑姑说,赵万利自己从前说是断了来往,偶尔也还接济过去的朋友,因此他们特意来报答他的。”

      朝葵面色一冷,玉成笑道:“好啦,朝葵姑姑也把脸拉那样长。我当然晓得分寸,便叫赵万利拿了他从前同伴们的止咳药来,我怕给太医看了太打草惊蛇,便去请赵姑姑素日很依靠的一个女大夫看了看,说是这药有些成分她分辨不出,但京中流行这药也有些时日,确实止咳很有效用。”

      说到这儿,玉成脸上的得意就立时化为心虚,看看三皇子又看看皇后,再看看朝葵,最后看看从头到尾都不吭声的鸿轻舟,下定决心开口道:“孩儿以为,免费的药背后必定有鬼,那时,便与表姐和二姐商量——”

      “还有玉怜的事?”檀魄也跟着心虚起来,不敢看朝葵难以置信的表情。
      “昂……我们……咳咳……我,咳咳……”

      玉成也知道接下来的事恐怕很刺激她的母后,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的以为她也要吃止咳药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玉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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