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当白月光替身的日常》智取五花肉

80、这章有点虚对话较多 排名惨掉一

　　皇帝是很为这个年高兴的。
　　一来，朝中没有出事，没有雪灾，没有兵祸，二来，岳舒宜诊出喜脉这事冲散了许贵妃的阴霾。

　　太后说，她可以向家中交代了，又秘密地喊了皇帝，久违地温情起来，说了许多贴心的话。
　　这些秘密，在朝葵这里又不是了，她没主动问，檀魄却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不分享的秘密那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太后道：“如今为娘也知道，这命若是落在富贵人家里，尚且还能多活个几年的，只是再久，也熬不过这素体凡胎，我的事也就在这几年了。从前你还不能自立时，对你多有苛待，一来盼着你成长，二来又怕你像你皇兄那样离了我远去了，自陷迷障，你也常与我对着来，我都明白。临了，唯有一件事，母后再三求你。”

　　皇帝颇不自在，尚且也做哀恸状：“母后说的是什么话，儿子没有母后照拂，哪里能有今日，儿子好不容易立稳了，要好好孝敬您……别说是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儿子都答应了又有何妨？”

　　“皇后……”太后提了个字眼，皇帝道：“儿子明白，只是鸿家镇守东南，鸿雁又与儿子年少夫妻，如今继儿养在她膝下日渐茁壮。岳家的男子，还是应当多用功啊。”

　　太后失落。
　　到底孝道还在头上，皇帝声音放轻：“舒宜的孩子若立住成人，儿必定有所偏倚的。岳家如今不太像话，儿在前朝办事拎不起来一个像话的，鸿雁又没有错处，母后若要这样为难儿子……”

　　朝葵评价：“怕是您骑马的事儿也还没传到前头去。”
　　皇后只晃着头笑：“是，这次一定会斥责两句，若被闲着没事儿干的官员知道了更会说。不过，人的态度总会一点一点变化的，你就没发现他越来越好说话了吗？”

　　朝葵便拿眼角仔细地挑剔着皇后，要等她说出“我用什么神奇术法控制了皇帝”一类的话，可皇后只是笑而不语，不直接干涉朝政，却多的是许多细节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个人的质地。

　　檀魄和柏箬空口白牙地允诺了二十年，意思就是这二十年，皇帝是别想废后了的。
　　抛开皇帝本人的意志不谈，柏箬就不希望宫中出现什么变故，譬如废后，这万一伤了檀魄的自尊，怒而撕毁合约也不是没可能。
　　因此，她几次赐上汤药，让皇帝平心静气，太医诊断过，没有什么神奇作用，皇帝便用了，除了精神头变好一点，就总是想到鸿雁才进宫时那美好的音容笑貌。

　　皇帝不知道，对仙门中人一旦开了这一小个口子，他们就有的是办法干涉朝政，钻着天道的空子。下毒，当然是不成的，长生，当然也不是不成的，若只是一碗安神静气，疏肝理气的汤药？一套能温肾固本的拳法？几句为皇后的美言？
　　这长久来看自然会有作用，但眼下看，皇帝也好，天道也好，都不会把这些小小的举动当回事。

　　更何况柏箬的出发点又不是“干涉朝政”，而是“稳定后宫维护和平”，无论是天道还是她自己的本心都挑不出毛病。

　　岳舒宜怀的是男胎，在岳舒宜自己求问柏箬时，柏箬就知道了，但她不能说。
　　檀魄也知道，檀魄转头就告诉了朝葵。

　　朝葵便正眼看着檀魄：“这次可不能去碰她了。”
　　檀魄翻白眼道：“我若不碰她，她都生不出这个孩子。”

　　这也是檀魄与柏箬交易的一部分。
　　岳舒宜进宫后享受独宠许久，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她便求到了柏箬的头上。虽然过去宫中是不准这些仙门中人干涉的，但岳舒宜家里毕竟有她绿堇姐姐这个居家修行的，没有宫中人那么畏惧。柏箬对她而言，也不算陌生人，便求柏箬为她想想办法，有什么仙药可以让她怀胎。

　　毕竟，她是在太后的授意下进宫来，为家族谋划，膝下总该有个一儿半女的。
　　况且她自己也想要一个孩子——她本以为三皇子会交给她来抚养，毕竟她算是正经亲戚，没想到皇帝把三皇子给了皇后，三皇子在皇后那里也过得挺好的，宝仪宫里每天都传来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太后若不在了，外强中干的岳家是撑不了她以后的日子的，而她独宠这么久，地位特殊，和一起选秀进来的女孩们也说不上话，除了给太后侍疾也没别处可解闷，便想有个孩子。

　　柏箬就很为此事感到忧愁，仙人们断情绝欲很久了，能生个孩子出来都是稀奇事，能结成道侣的都是那些道心上，玄而又玄的志向上相同的人，而不是欲望所化，她自己就对生孩子毫无兴致，也没有学过任何与之相关的法术。说到生殖，就只能求到檀魄头上。

　　“这难道不违背天道吗？”朝葵疑惑。
　　万一生了个健壮的男孩，对以后的储君之位有变动呢？

　　“天道又不是人，它仿佛一条流动的河，始与终都定好了，中间，有几个大的关隘一般的地方，它必须流经，而中间分出几条小溪，就是自由的了。凡人总是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修真者，或是我，能清楚意识到天道存在而有意干涉时，就要做出区分了。比如，皇帝存在于它规则中的关键地方，皇帝一死，对人间的影响极大，所以，我不能直接把皇帝弄死。对于凡人，大多数凡人也不会影响到天道的流动，甚至，我对其的变动，也是天道的一部分。譬如一个农妇三十岁仍然无子，但她命里有一个，我去了，我使她生了一个孩子，我就是天道的一部分。而有些凡人看着平平无奇却不能干涉，譬如我只是想阻拦他去买鞋，但天道就在这件小事上锚定了关键的大事，我甚至不能阻拦他去买鞋，在我生出这个念头时，就会有别的不知道什么事情，把我奇妙地岔开了，使我阻拦未成。而因着他买鞋，得罪了贵人，一番冤案后，他告到朝廷，引发了一条影响民生的律令变化。天道玄妙，我暂且说不清。”

　　朝葵明白了：“所以岳舒宜命中有一个孩子，只是她迫切希望现在就有，你帮她有了，就不算违反？”
　　“大约如此，当然，对世间许多人来说，哪怕命里有两个孩子，最后生了二十个，也不会影响什么，因他们不与其他人流动，孩子也不见得能成活。只说河流吧，一两个凡人越界取水引灌田地，对大势是不影响的，而若要影响大势，凡人们齐心集结起来，要用极大的力量也不是不能让河流改道。当然，就我万年来看，凡人若做到如此，要么肉身成神，要么死后神魂受封，都是有大造化的人啊。”

　　说到这儿，檀魄笑着给她解释：“贵人的孩子大可能无关紧要，穷人的孩子兴许就有气运在身，说不清啊，而我能力所能做的，和我做了之后能不能达成效果，就是天道的影响了。”

　　因着话说开了，檀魄终于想起从前答应教她一些仙门方术的事，便给她讲了许多基础。
　　就比如说这有大能的人而被天道的干涉，便拿皇帝举了例。

　　“以我的能力，与皇帝对比，我吐口唾沫都可以杀他。但，我一定做不到，若要做到，无论成与不成，我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要么是直接的雷劫，要么就是行此事要绕的众多关隘，若要成，恐怕要用许多许多绕过天道的无关的事才能做到。就说现在吧，我为你杀皇帝去，就当我在宫室中忽然召出我的分枝刺他好了。”

　　檀魄不敢直接行刺，便在朝葵面前比划了一下：“我自然速度很快，但柏箬也在，她每天都在供神塔最上方，用神魂覆盖全宫，就怕我干这种事，那么，一点小小的偏移，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再往前说吧，前些日子，柏箬不在宫里，她进不来，不能干涉。我的枝梢刚要刺过去，说不定外头就忽然有人喊他一声，他就站起来，或是屋顶失修的某块瓦片砸下来，或是外头的猫儿正好叫唤吸引他换了动作。只要这一下不成，他就能发觉宫里有我这个钻空子的邪魔外道在，他在下一刻下出圣旨要清剿宫中的魔物不得进宫，我就再隐藏不得，算不得是宫里的一部分，一直驻守京城的柏箬就能直接干扰我，而天道也会对这个意图搅乱人间的魔物降下天劫……”

　　朝葵一边翻看檀魄给她写的吐纳心法一边听着，能够明白这细致的教导，便举一反三道：“所以，我未能侍寝，也是因为我命里的确不该有此劫吗？”

　　檀魄笑笑：“不是啊，我不是用凡人为河流改道作比喻了吗？你自己身上的命运也是你自己的河流，若你坚决不受，或许你的天命也为你改了道。兴许是这样，兴许是，在你看来，你分明不美，性格也不好，皇帝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让你侍寝。或许你原本的命，就是被鸿雁选中，而因此有了被皇帝临幸的机会，你的后代兴许哪个真的就能登位？我曾经就遇到过一位皇后呢，她也是奴隶，不过倒不是你们这样严苛的不能更换的户籍。总之，这奴隶最后成为了皇后，她的儿子做了皇帝。在她被主人踩在脚下欺凌时，谁能想到后面的事呢？”

　　朝葵这一页心法已经看了很久，没看进去。
　　檀魄道：“而你坚决不肯顺从这样的安排，忤逆皇帝骂他也好，还是遇到我也好，最后，因你宁可死，几次都也不肯，而命运就为你改了道，往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又或者哪日你改了主意，重新决定生孩子，只是因我存在而延后了呢？”

　　朝葵道：“我明白了，意思便是，对天下大势而言，非得众人齐心才能让原本的局面扭转，一个人做不到的，那些不会轻易死的人也能死掉了，那看似不能成的事，也有了成事的可能。但正因需要许多个人有这样坚韧的意志改自己的命，才显得那样难。”

　　檀魄莞尔一笑，逗她：“是呢，你恨皇帝，不如去乡下穷地方揭竿而起，做个起义军的，兴许就能杀不能杀之人了。可惜如今也算太平年，大势还在皇帝这里，不知你能不能成事啊。”

　　看书的人发觉她果真看不下去那些玄而又玄的心法，轻轻放在一边压在练字纸下：“那您从前可有结识这类举事的枭雄？与我说说吧，我学习一二。”

　　确实认识过，只是失败了，檀魄不免有些心虚……
　　那也是女君呢，自小扮作男子，偏爱女色，她便主动投效，以为自己能得这位大王的欢心，陪她个七八十年。

　　那女君被她带来的奇妙仙术带偏了。
　　檀魄本来孔雀开屏一般尽情展露自己的神异之处，希望对方能发现她的好，毕竟这位女君在政治谋略上也并没有过人之处，虽然若是男子也有登位可能，但是女子，就非得越过别人许多不可……檀魄希望用自己的神异仙术补掉这部分缺失。心里还想着说不定举事成功后让她当个皇后。
　　结果对方却极为矛盾。

　　檀魄是冲着她女子身份而来，她虽然身为女子，却扮惯了男子，又喜欢女子，自己还没梳理清楚她究竟心里自认是男还是女。
　　檀魄对她越好，她越觉得其中必定有诈，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女子为何在没有外力影响下会天经地义地喜欢女子，只说服自己说，是看重她的权势。最后又经不住挑拨，还没占够地盘，便被江湖骗子哄骗，与手下离心，把她当坏人撵出去，又被老部下出卖，最后因着宗室的身份得了一条活路，便沉醉修道，在史书上留了一笔荒唐的记录。

　　她看看朝葵，朝葵不明所以，仍然求知若渴地望着她。
　　“你真想走这条路啊！”檀魄学着朝葵素日里不讲理的样子，轻拍她的手，“不要闹了。”

　　朝葵却在她的沉默中另有猜测：“想来是先前的哪个相好，不便与我说就是了，我不问了。”
　　檀魄呛得咳嗽好几声，朝葵便瞪她两眼，垂下头去轻轻叹气：“唉。”

　　这一声袅袅娜娜的，叹得拉长调子，叹得檀魄咬牙切齿，刚要细细分说那失败的起兵与她失败的献媚，绛霜就行礼进来，喊朝葵出去，说是三皇子的事。
　　如今，三皇子也要排在她前头了。
　　天下第六好的檀魄闷着气，呷一口茶，重重搁了茶杯：“来些炒葵花子我嗑着吃，再换壶茶来，茶这样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