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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太后包藏祸心 公主全盘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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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姑姑的脸一日更比一日黄,前些日子玉成还问起来有些日子不见赵姑姑,朝葵搪塞过去后,赵姑姑第二日就撑着病体去看玉成了,玉成被她的脸吓了一跳,以为她是敷错了粉,把脸上弄那样黄。
寻常的宫女太监生了病只有医官给看,有时候医官也懒得招呼。到赵姑姑这样的资历是能得着太医亲自诊治的,汤药吃着,却总不见好。
朝葵提着自己的汤药与给赵姑姑带的炖牛杂,还没回去,便被杨安得截住去路。
杨安得在宫外打听过,有一个大夫风评较好,似乎也是能治各类疑难杂症,只是用药过于大胆被京城别的大夫不齿,也有治死了的,只是送到他那里的都是绝望等死的来碰运气。
他说或许是宫里太医无论治什么都是求稳求无过,所以大病治不好,不如去宫外求诊,朝葵心中一动:“好,我与赵姑姑说说,到时候请娘娘准出宫求医。劳烦大哥再多留意。”
生了病的人气味总是难闻,在其中时间久了也闻不出来。
朝葵一进门便闻到一股血腥气,将东西搁下,瞥见痰盂中的血,按住心口故作不知,从身后拍拍赵姑姑的肩:“赵姑姑,醒醒。”
被子里的人翻过身,撑着起来第一下竟然又跌回去,狼狈地捉住朝葵的手坐直,急于解释:“我是睡蒙了……你已经祭拜回来了?”
“是呢,才回来不久,姑姑好好躺着休息,若非今天的吃食不同寻常,我还不舍得把姑姑叫起来呢。”朝葵笑着亲自伺候赵姑姑漱口净手,赵姑姑不说话,两手比平日浮肿一圈,脸也如此,不小心按下去一个坑也回弹不起来,像发得膨胀的一团面。
她自己絮絮叨叨起来:“今日黄美人来厨房,她也是个有心的,怕给娘娘添麻烦,自己和面做饼,用些多出来的边角料炖杂碎……下水做得好,我尝过这牛杂觉得不错,特意拿来给您尝尝。您晌午难道没用饭?这可不成,不吃饭光吃药,不是更伤身体吗?”
赵姑姑笑道:“那我便尝尝。”
朝葵夹起炖得软烂的一块牛肚凑到赵姑姑嘴边,赵姑姑张口咀嚼,还没吃进去,便咳嗽着,朝葵递来痰盂接着,赵姑姑用手遮掩,她还是看见了唇边的一点殷红。
朝葵说起宫外求医的事,赵姑姑连连摇头:“求医看病,我总归是不成了的……不如我去求娘娘将我放归出宫去,亲眼看我那侄儿一家,多留些钱,叫他给我打发了就是。”
朝葵道:“您那点家底,我可看不上,我有钱的,您的钱留给侄儿去吧,我是无论如何也要把您带去看病的,只看您有没有决心。”
赵姑姑还要拒绝,朝葵又道:“如今虽然宝仪宫是我主事,但,因着有您托底……我想着您在我上头,若是我有个不好了,心里也安宁。若您不在了,往后我便孤零零一个,您也真是忍心,这样严重的病竟然忍到这时候。”
朝葵说着也近乎哽咽,便起身开窗,将屋子的浊气散些出去。只是屋子太小,窗户也不大,风来得迟疑,赵姑姑也犹犹豫豫。
毓德吃过饭也过来了,看见毓德的身影在窗前闪过,赵姑姑才下定决心:“既如此,便看吧……只是若出宫,我还想去看看侄儿,免得我一病不起,不好把钱给他。”
宝仪宫里眼下没有太多来往交际的事,因此毓德这些日子办事也能轻松地一力挑起来,赵姑姑拉着她叮嘱些事,就叫朝葵关起门窗。
“你们都知道我起初是跟太后的老人,才来宝仪宫时,你们对我都恭敬,也警惕……咳……”赵姑姑极力忍着咳嗽,才继续道,“这是不错的,对咱们娘娘而言,太后不喜,娘娘的处境就难做,还好有陛下站在这边。但陛下头上也压着一个孝字,因此,许多时候娘娘也孤立无援。”
毓德道:“姑姑说这些做什么,这么多年了咱们还不知道您的为人吗?”
“我也知道,这矛盾是不可弥合的……我在你们面前,即便是背着人,也从不说太后半句好,办事也凭着公允,只向着咱们娘娘,从前那边的旧人也都断了联系,免得让咱们娘娘难做……只是临了,我却有几句太后的好话,只怕你们不愿听,便看在我的份上随意听听。”
朝葵点头:“关起门来,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赵姑姑拍着她的手,轻声道:“当初,大皇子的事……咱们查着是循着许贵妃,到太后那里……不得不忍气吞声,之后,娘娘便再不愿意讨好太后,关系成了僵局,宫里但凡与太后宫中交好的,要么杀,要么找借口赶出宫,只留了我一个……娘娘与太后,平日里更是半句话也不说,偶尔逢年过节不得不在家宴上见了,也如同仇人一般,这是你们都知道的,我也,也从不敢在此事上说一说二。但,我曾经,曾经见过无人时,无人时……太后与,与咱们玉成殿下说话……”
玉成三岁半,因大皇子“病重”而心中郁闷,又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在御花园闲逛,偶尔取一两块石头在湖上打水漂,漂个两次就沉进去。
赵姑姑和宫女点翠看着,玉成想了想,便叫点翠帮她去寻扁平的小石头,点翠蹲着找石头,找得认真,就走得越远,还好赵姑姑在旁,没有说什么,看玉成随意捡石头扔。
过会儿,玉成说要自己坐会儿,叫赵姑姑不要跟着。
赵姑姑哪里肯让一个三岁多的小孩自己呆着,便陪着笑跟在她身后。玉成见甩不掉她,便一指旁边的凉亭:“我去那里坐,姑姑在这儿看我。我若走开,姑姑再来找我。”
左右不过四五步的距离,赵姑姑便应下,将手中的垫子塞给她。
玉成听话地去凉亭把垫子自己铺好,盘腿坐着,不知小小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就在那时,太后等人从凉亭另一边走来,玉成便起身行礼,赵姑姑心头一紧才要过去,便看见玉成摇头,赵姑姑便闪身借着花丛遮掩身形,要看玉成如何。
玉成从小主意就很大,不轻易下命令,但她若要求别人做什么,别人就一定要去做,否则玉成绝不会罢休……赵姑姑一时在公主的安危和公主的命令之间犹豫不决。
只见太后坐在玉成坐过的位置,将玉成抱在怀中说话。
赵姑姑还是决定往前走,哪怕之后被责罚。
走近了,便渐渐听清公主的声音:“即便玉成是女孩也可以吗?”
太后含笑捧着玉成的脸颊:“若你能打赢……无论男女,都能尝到真正的滋味。”
她稍远些就被太后的人拦下,几番跪下告罪,被太后斥责照管不力,玉成说是她的命令,太后便离去了。
赵姑姑一时好奇,却也知道不该多问,陪着玉成按远路返回,不远处的点翠还在认真找石头,见到二人来,便欢喜地碰出满手石头:“殿下,您看。”
玉成笑道:“好,收起来吧。”
她却不想再玩打水漂,点翠却存着那些石头存了好几个月,还是赵姑姑看不下去,叫她散在各个花盆里做装饰用。
那天回去后,玉成思索很久,问赵姑姑道:“姑姑,皇祖母……是怎样的人?”
“奴婢不敢妄论主上,看殿下心里如何看待,便是怎样的,不知太后今日与殿下说了什么。”
玉成道:“皇祖母看我伤心,便说某朝有一个皇子年幼时失去了兄长,后来成为皇帝后,便号令天下神仙将他兄长起死回生。神仙都听人皇的,便为他做法,然而叫不回来,原来是因为兄长早早投胎到平民之家,过得十分幸福,皇帝看着兄长生活的图景,便放弃了执念。”
“竟然有这样的事。”赵姑姑顺着道。
“若做了人间的皇帝,便是神仙也能听人的号令……我总觉得皇祖母是骗我,她的意思或许是,神仙便能将大哥救回来。可我想,神仙这么厉害,为什么神仙不来做皇帝,要听皇帝的命令呢?”
赵姑姑答不上来,不管是神仙还是皇帝,都不是她能议论的。
玉成躺着睡不着,过了很久,玉成喃喃道:“皇祖母的意思是,若我当皇帝,便能将大哥救回来……”
赵姑姑并未睡着,被这话吓了一跳。
这绝无可能,虽然听说过有女子做蛮族头领的事很多,也听过以前某朝有女帝的事,但,从未有皇太女的事啊!二来,即便能行,太后想扶持的是她外甥女许贵妃那一脉,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她都能杀掉……
可太后与玉成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她装作睡着,一直把此事压在心中,如今自知将死,才把当初的事告诉朝葵与毓德。
毓德吃了一惊,捂着口,只觉得这些日子震惊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思来想去,便想到了合理的解释:“太后包藏祸心,教坏了我们殿下,要让殿下心野了回不了头,自找绝路……果真是毒妇,我竟不知……朝葵姐姐,这事要与娘娘说么?总要趁着殿下还小,纠正过来,免得再大些,知道此事断不能,才是更绝望。”
朝葵伸指戳毓德的额头:“好了,不过是几句猜想,咱们的公主是有分寸有脑子的,不会因旁人三言两语就改换心思。毓德,你还是太不稳重了,叫赵姑姑三言两语就带跑了,咱们今儿可是要劝着她出去看病去,怎么就让她‘将死’了,还要这样交代往事,这些往事啊,留着叫她以后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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