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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等婆娘 小孩子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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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黄美人是不是没有规矩乱闯的,总之,她是踏进了宝仪宫的门,开了这个头。
后面陆续几日都有后妃借着“路过”“来看望三公主”“宫女之间有联系”等等借口便挤进宝仪宫来,给皇后请安。
皇后和善笑着,对谁都是微睁双目,噙着微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好似用心在听。实则只是看朝葵神色。
若朝葵摇头,她便忽然困了不适了要喝药了,若是朝葵不动,皇后就与人多说几句。
除许贵妃外的后宫众人,皇后基本认全了,也知道她们来不过是走个过场,乌云似的黑压压一片来,风吹了便乌泱泱地去,没把她们任何一句话放在心上,若要记什么,就叫朝葵操心去吧,唯一值得记的就是大公主的生母李昭仪,用的是来探访三公主的借口,有些为难的请求。
大公主与二公主都是七岁,打小也在一起长大,形影不离。
二公主性子蛮横,好使鞭子,上次三公主与弟弟一道去猎场回来,二公主便也想去,拽着大公主说她俩也要一道去。但大公主为人娴静,本就不想出去,二公主言辞激烈,只说她没出息,两人这几天便不说话不一起玩,闹着别扭。
大公主玉息虽然是长女,却只比老二玉怜大三个月,虽然教养姑姑都劝她说二公主现在玩疯了以后也要收心的,毕竟是公主比不得皇子云云,她作为姐姐应该如何如何……玉息仍然不痛快,又因平日就是个憋闷在心的性子,与她这个亲娘也不说话了。
李昭仪便来请皇后帮忙参谋,要如何化解这两个孩子的事。毕竟不管怎么说,皇后是嫡母,事情还是因玉成而起,再加上小公主们之间的事若是玉成不来调停,大人们说着总差些意思,怕心里疙瘩着,以后也不好相处。
皇后便将这事交给朝葵,意思也是应下了。皇后连玉成也不怎么了解,何况另外两个小女孩。
隔了半日,朝葵将这事对玉成说了,玉成却有些不安,也不说话,闷着玩手里的面团,把模子随意往上一扣,砸歪了,印出个被砍了头的玉兔。朝葵赶忙揪了面团重新在手里搓圆了藏起:“奴婢先去瞧瞧,看两位殿下的心结是什么,殿下先当不知道,可好?”
“我知道她们的心结……她们两个闹别扭,不是冲着对方,是冲着我的,”玉成又重新揪了一团,小手还不灵活,叫一旁的晚霞给她擀好,往里放一枚豆沙馅,便像模像样地团起,“以前,母后都会把这种事推走的……现在反而叫我为难。”
朝葵又被玉成的聪明晃得泪眼婆娑:“奴婢想,这矛盾永远都在,殿下躲一时也躲不过一世,娘娘或许也是想看殿下会怎样处理吧。”
“不要,”玉成虽看得明白她与两个姐姐之间的隔阂,却难得纵着小孩心性,“姑姑说,姑姑说怎么做。”
无论何时,虽然要让小孩有自己的主张,大人却总要托底,朝葵不会拔苗助长而让公主觉得孤立无援,无论何时,朝葵都要在她身后。
扶着玉成的手将豆沙月饼脱模,面案上一排六个,都算是公主自己做的,足够她尽孝心,朝葵便叫晚霞把东西收拾去。
握住三公主的手道:“殿下有殿下的位置,这事情是两位姐姐自己心里不痛快闹矛盾。只要殿下做好自己的事,解决掉自己的麻烦,剩下想不通的想得通的,就只叫那两位殿下自己疏通。若她们想不通,回过头来,也不是咱的错,对不对?”
“姑姑,”玉成张开油乎乎的手,有些伤心,“若是这样,是不是我注定也不能和她们要好,就像她们两个一样。”
玉成没有同龄的朋友。两个姐姐和她好,是因为那两个就好,才带着她玩。
两个公主对玉成的感情,就像玉成对三皇子一样。有姐妹之爱,也有竞争比较之心。
但说到底,玉成还是觉得自己是夹在中间孤零零的人,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皇后应了李昭仪的请求,把本来玉成能逃避掉的问题丢给玉成,况且,这本就是很好推出去的事,是皇后太不了解玉成,或者,也想给朝葵找点麻烦做。
朝葵没说话,玉成低声道:“要是大哥在,大哥能和我玩,我想大哥了。”
可大皇子不在了。
只伤心了一瞬,朝葵轻咬舌尖,搂住三公主道:“殿下,在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的事,并不是无情。做好了本分,便能看自己的选择,人总要先站稳脚跟,才能往四周看,往旁人身上看。若有够不着的事,便往下一个位置踩过去,再站稳,就够得着了。”
“朝葵姑姑……”三公主回抱朝葵,哽着喊她一声,便委屈地哭起来。
晚霞一进来便看见公主哭了,慌神下,朝葵给了个眼神,晚霞才镇定下来。
哄好了公主,朝葵便叫晚霞来,叮嘱她办事。晚上,朝葵又对皇后建议一二,皇后听罢也同意,当即叫她写家书送回去。
朝葵一边写,一边也收拾出过往皇后写过的大字,未能寄出的家信,誊抄的诗书给皇后瞧:“从前,娘娘常给家里往来书信,还被老大人笑话是恋家的雁,应当展翅高飞……奴婢偶尔想起,一时多有感触,您瞧,竟然也攒了这么多了。”
皇后面露苦色,全然不像看玉成的大字那么轻松,一张一张地把纸页翻开,了无生趣地丢下:“你不能模仿我的笔迹么?”
“您儿时有一次偷懒做不完功课,奴婢便替您写,我们几个看着字迹都很像,却一点瞒不过老大人,害奴婢挨了二十板子。”
朝葵笑着把皇后的懒心思掐了,叫她自己好好钻研这字迹。
朝葵请皇后向皇帝说,让她本家弟弟的四姑娘名叫轻舟的,与玉成同龄,进宫陪伴玉成念书玩耍。毓德听了笑道:“倒像是呼唤娘娘来宫里。”
上面的大人物定下了什么,小孩子便要做准备,远离家乡来这么远的地方。鸿雁便是如此,只记得那时家里把她看管得紧做预备什么,没过多久似乎有些眉目,她便以未来皇后的架势培养起来。
如今位置改换,朝葵也成了这样的人,轻轻拨动别人的命运,叫鸿轻舟一个才六岁的孩子来与玉成作伴。
与两个公主不同的是,轻舟来之前,一定会被家人叮嘱要恭敬,尊敬这位表妹,玉成是主人。她一定会让着玉成,顺着玉成的心意,委屈自己的想法。若想到那小姑娘像鸿雁似的孤孤单单,甚至不比鸿雁那样有好几个儿时玩伴伺候,她便险些不能狠心下笔写信。除了鸿雁这个已经不在了的姑母,便再没有亲人……她只能依托在玉成身边。
只为了玉成不要孤单。
只靠仁善哪里能让公主好好长大。
三公主得知有一个鸿家的表姐要过来陪她,高兴得险些没能睡着,朝葵说路程遥远,可还有得等呢,玉成也不在意,心情大好下,听着朝葵说第二天要她主动调停姐姐们的关系也不反感,与她商议了会儿细节,把自己也说兴奋,便少了许多设计,多了好些真情实意。
那远在天边的表姐吊在三公主面前,提早唤起了她一腔姐妹情谊。一清早便问小常有没有将纸鸢预备好,她下了学便来放。
偏这天风高,太适合放纸鸢,摇摇晃晃越飘越高,竟然没能按计划飘进大公主的院子里,一口气飞得极远,竟然高高越过宫墙,往不知哪里的天上去了。
晚霞是被朝葵叮嘱过计划执行的,索性取了备用的纸鸢,叫太监小常径直丢进大公主的院子里。
玉成咯咯笑,她“处心积虑”到这样的程度,便是察觉她行事拙劣,大姐姐也一定会照顾她的面子。
不一会儿,玉成便跑去找她,说纸鸢掉进来了。
大公主的人早已拾起来,也听见了墙外的动静,却也都抿着笑不多说,给大公主呈上去。
大公主憋闷了几日,玉成一来,她便淡淡地将纸鸢递过去,玉成道:“我放了两个,两个都往姐姐这里飘,今天天气正好,姐姐陪我一块放纸鸢吧。”
旁人也都说,公主憋闷这几日该出去透透气,便是不跑也仰头看歇歇眼睛。
其实,玉息与玉怜本就没有什么要紧的矛盾,不过是戳中心头本就梗着的一点心结。若是玉怜跑来蛮横,大公主兴许还要矜持一二闹闹别扭,但玉成与她俩的关系中并没有太直接的联系,她也不好拂玉成的面子,便应了。
两个孩子手牵手地拿着纸鸢出去,“碰巧”遇上了每日都在花园练拳脚的二公主玉怜,在玉成无需刻意的说和下,两人便别扭地牵起同一根线,不一会儿就好了。
玉成拍着手,一点不遮掩她的意图:“这便好了,两个姐姐闹别扭,倒像是爹娘生了嫌隙,偏夹在中间的孩子担心!”
她的比喻把姐姐们都逗笑了,她们两个闹矛盾,玉成就不好偏袒任何一方玩,害玉成也没得玩,虽然玉成玩心不大,几乎不主动喊她们,却也不能没有啊!
况且,现在玉成也不怎么紧着她们两个的要求,只满心盼望着表姐到来,提前收拾了许多东西,想着表姐或许喜欢。每天置办些,隔天又觉得不好,撤了摆,摆了撤,烦恼了好一阵,小狗春草都被她关了放,放了关,只怕表姐不喜欢狗。
那天,她忽然对朝葵道:“信也真是慢,或许表姐提过偏好吗?万一喜欢练武?喜欢动物?我这些预备不是白做了。”
“听闻四小姐喜欢品香,偶尔会练剑。”
“姑姑怎么才说。”
“奴婢也是刚想起来。”
“什么‘刚想起来’,分明姑姑就是要看玉成忙里忙外,自己偷笑,我都看见了!”
看玉成自己精心布置待客的东西也能观察出玉成办事的习惯和条理,所以,朝葵不冤枉,她确实是袖手旁观了好几天才说的,被玉成扯着袖子晃了好一顿,直到她说哎呀奴婢的腿可站不稳,玉成才放过她,狠狠皱鼻子瞪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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